13、出去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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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杰森挣扎着从被鳄鱼人坐在屁股底下的噩梦中醒来，一睁眼就对上男孩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有些透明的金色眼睛。
他整个人压在杰森身上，正是杰森梦见鳄鱼人的罪魁祸首。
安看到杰森醒了，邀功似的站起来转了个圈，“我的翅膀收回去了！”他脚步轻盈，没有翅膀却仍像是在飞行。
昨天给他勉强套上的卫衣现在变得松松垮垮，漏出半截肩膀，杰森迷迷糊糊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这个形象出去会不会有人报警我诱拐未成年？
他摇摇头，把这个奇妙的想法晃出去，这可是哥谭，别说大一号的衣服了，就算真的牵了一个穿着绳衣的雏妓走出门也不会有人管的。
果然还是没有清醒。
洗漱之后，杰森和安草草吃了早饭，用法棍和牛奶勉强填满了两个男孩子的胃口。
出门之前，杰森向着跃跃欲试的安打了个手势，叫他安静一点，自己端了一份小羊排到隔壁敲门。
“玛利亚？”他不敢用力，玛利亚的房东是个实打实的吝啬鬼，十多年历史的房门从不想着翻新，一点轻微的震动就能让廉价的木板门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他陪着玛利亚找过房东，那个干瘪的老头看起来抖抖索索仿佛下一秒就要咽气，骂起人来却中气十足，他说，婊/子要什么房门？不怕没有男人上门吗？起个圣母的名字干着妓/女的事，假矫情什么……他骂骂咧咧，在他们面前把门砰的一声关上，还落了锁。
那时候玛利亚刚从上城区搬来没多久，全身上下只有一个箱子是真皮的勉强值点钱，她当了几乎所有的饰品和怀表之类的小玩意儿才凑够房租。
玛利亚只比杰森大了一两岁，还因为性别的原因，看着比当时只有十来岁的杰森身形还要小。
她看着关上的门，楞了一下，咬着嘴唇拉着杰森走开了。
那是杰森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她哭。后来她真的去做了雏/妓，迎来送往，不知道明天在哪里有着落，反而再没听她哭过。
有一次她房间水管坏了，她一个人跑去对着房东的屋子骂了半个小时，逼着他找人修水管。
从那之后，杰森跟她的关系慢慢好了起来，有时候杰森会帮她赶走纠缠不休的混混，而她会在杰森衣服破了的时候帮忙缝补，她受过良好的教育，心情好了还会把杰森叫过去辅导功课。
有时候，她会念诗，杰森对诗歌的了解，起始于她。
她还给杰森讲过金羊毛的故事，说和他同名的英雄如何跨越海洋和群山的阻碍，说他受到美丽痴情的公主垂青，如何意气风发。
“杰森？”玛利亚的声音有点哑，“你有什么事情吗？”她轻轻拉开门扉，苍白的脸上尽是疲惫。
她裹了一件长到膝盖的深紫色睡袍，漏出的脖颈还有青紫的印记——但她没有发烧，没有生病的迹象，这就足够了。
“我来给你送点东西，”杰森努力让自己显得更举重若轻，仿佛手中的食物只是一块三明治或者一包麦片“熟食，最好热着吃。”
“谢谢你，杰森。”玛利亚撇了一眼，露出了然的微笑。
小男孩啊，她心里感慨，回头给他找本书吧。
安跟着杰森在图书馆呆了一上午。
杰森脾气火爆，但很神奇的是个老师会交口称赞的好学生，每门课都有A的成绩，在文学和历史上还能有A+。而那些逻辑清晰，言锋犀利的文章，一多半都是杰森趁着周末周日的时间泡在图书馆里写出来的，而剩下的一小部分，有的成型于老板的小吃推车上，有的从深夜的书桌上产生——一个好的成绩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杰森想过，要是他能读金融专业，考过ACCA，到时候只要把证件租出去就能舒舒服服躺在家里赚钱，如果他努力一点，说不定还能在三十岁之前有一个小小的会计师事务所，他会买一座带花园的小房子，养很多花，用各种古典小说和实用书籍填满书房的实木书架……
每次他想到这些，都能感受到那种从心里涌出的、摆脱现在所处的泥潭一样的生活的渴望。
安在这里很安静，也许是图书馆的场景触动了他的某些记忆。
走进图书馆的时候，他凑到杰森耳朵旁边小声嘀咕，“我好像来过这里。”
他熟门熟路从往图书馆最深的角落里抽出一本没有名字的笔记，坐到杰森旁边开始翻看。那是一种杰森从未见过的语言，流畅的曲线、层叠蜿蜒的图案和几组重复出现的几何符号组成了笔记的主体内容，几张类似于岩画的插图夹杂其中，人形生物对着一个圆圈——也许是太阳——祭祀有翼的狼和生着尖角的蟒。
“这是什么？”杰森有点好奇，他压低声音，“这个圆圈。”
“/,rao,/”安带着一种奇异的微笑，“the god among us.”
杰森写完作业，带着安坐上去上城区的公交，七拐八弯地跑到一个非常偏僻的公园。
这里离阿卡姆很近，多数人怵于阿卡姆疗养院的名声不敢靠近，但这里实际上并没有一般人所想象的精神病犯溜出来的事情，大部分时候，它只是作为疗养院中的医生护士散心的场所存在——毕竟整天接触的不是疯子就是比疯子还疯的罪犯，但凡是心智正常的人都会吃不消。
除了一个例外——卡松女士。
卡松医生全名英格丽德·卡松，她心地善良到几近有殉道者的圣洁，杰森被一群混混打昏扔在这个公园的时候，正是她帮助了杰森，让他没有在昏迷和失温的困境中无声无息地失去生命。
那一年杰森开始频繁到访这里，卡松女士对他人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责任感，她认为每个人在内心深处都有善良的一部分，那些残忍的人、冷漠的人只是还没有找到开启内心的钥匙。
而她的责任就是帮助大家变得更好。
她……
“杰森？”安把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又顺着他的视线向前看到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士，她正向他们招手。
安歪着头想了一下，拉着杰森哒哒哒跑过去，他在她身上感受到一种温暖的善意。
如果我有母亲，应该就像她一样，安迷迷糊糊地想，被她向外散发的某种慈和的气氛完全征服了。
杰森被拉到卡松医生面前的时候还有点懵，毕竟他上一次来的时候她还没有什么怀孕的迹象，他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有些手足无措，“卡松女士，我…今天天气不错……”他泄了气，“恭喜你。”
“杰森，你也好。”她微微笑着，“谢谢你的祝福。”
她转过头，看着像一只小狗一样快乐地围着喜欢的人转圈的安，“他是你的朋友吗？他真可爱。”
“安！”安不等杰森开口，自告奋勇地凑到她面前，“我叫安！你真的好漂亮！你旁边有一圈……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是很好看的光！”
“哈哈，是吗？”卡松被他逗笑了，她抚摸着男孩的头发，像所有母亲一样，“你的眼睛也在发光。”
她拉着杰森顺势坐在了地上，杰森从包里掏出早晨塞到包里的野餐垫细心铺好。
安坐到旁边听了一会儿，他们在说关于学业、关于生活和新生的事情。卡松拉着杰森的手让他同自己一起分享喜悦，“来，跟你妹妹打个招呼？”
杰森浑身僵硬，小心翼翼地把手指尖尖挨到她的肚子上。
那片皮肤之下有一个新生的小家伙轻轻碰了他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出去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