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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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之川本以为他还要问点什么，但是于虔严肃地把他拉到一个背光的办公桌旁边，拉了个凳子不由分说地把他摁上去。
接着一手撑着椅背一边压下来——几乎要脑袋挨着脑袋，宋之川被他困在桌子和椅子中间，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猎物，无可逃避。
“你的作文，中心立意有问题。”
说着于虔指着他的作文纸，“这个立意稍微改一下就行了，但是你第二段一定要说清楚，简洁明了，一句话写出中心，不要加过多的修饰词，明白吗？”
“……明白。”
于虔点点头，好像看不出他的局促，继续凑着他敏感的耳朵教作文。
宋之川强行让自己不要分神，努力去思考作文应该怎么改。
十分钟后，于虔说完最后一段，看着被自己圈住的耳根熟透的班长，只觉得不解气。
把自己脑子里的黄色废料甩掉，于虔放开了他。
“就这样，你现在就改，写完了就给我看。”
“……”
宋之川小学毕业就没再让家长辅导作业了，他脑子好用，补习班都没上过，像这种当场改错的场面更是八百年没经历过，他感觉自己拿笔的手微微颤抖。
二十分钟后——
“不行，你这段就跟没话说了一样，全是废话，前后不搭。”
“……”
“还有这一段，又跑题了。”
“……”
“再改。”
“……哦。”
宋之川改到他的作文纸看起来密密麻麻实在写不下的时候，下课铃响了，刚刚喘口气，听见于虔说：
“你继续写，把最后这段去掉，就可以誊抄了，我去给你买饭。”
因为心虚，宋之川只好认命地开始重新抄。
“哟，这么认真？”语文老师带着自己的宝贝棍子进教室，只看见桌子上两张作文纸——一张是新的，一张密密麻麻改了很多，“于虔呢？他是不是跑了？”
“……他刚走，是我让他帮我带饭的，我快写完了。”
宋之川对语文老师露出一个乖顺的笑容。
语文老师觉得自己在八班上早自习被那群懒蛋气的心火瞬间消下去不少。
“还蛮负责的，于虔这是要抢我饭碗啊，”语文老师走进看了他的作文纸，上面有两种风格截然不同的字——“你拿回教室写吧，上午放学之前给我就行。”
“好的，谢谢老师。”
“诶，你下次也教一下于虔让他跟你一样懂礼貌，每次吊儿郎当地要给我气死了。”
宋之川看得出来语文老师并不反感于虔的玩笑，只是笑了笑，微微鞠躬离开了。
回到班，他很想把自己的物理笔记拿出来再补一补——下周六就要月考了，自己的复习进度还要再加快一点，高中不比初中，知识点要巩固，任何一处稍有不用心就会影响到成绩。
他到教室坐下，拿出物理书，打算把抄作文的事放到吵闹的课件，趁着早上人都去食堂看看大题。
他刚看到第二问题干，于虔就端着豆浆提着包子回来了，这人仗着身高腿长，冲到食堂的时候还没人多到排队，迅速地买了饭就往回走，无视其他同学幽怨的目光。
“烫死我了，”于虔把豆浆放到宋之川桌子上甩了甩自己的手，表情都要失控了，“这边是豆沙馅的，这边是肉馅的，你喜欢哪种？”
“我都可以。”宋之川从他手里接过一袋包子，看见他烫的发红的手心，眉头皱紧了。
“不用给我钱，我不知道多少钱买的，”于虔看出他脸上的复杂，“心疼了？”
宋之川半边脸被一片温热包围，那手上面残留着豆浆的温度，稍烫。
第一次被摸是牙疼，这一次清醒时脸上的触感更明显了，手的主人显然没有干过什么活，掌心干燥柔软。
——还挺舒服的。
“！”于虔见他没有抵触，惊喜了一下，又得寸进尺地揉了揉。
——这就有损宋之川的形象了，于是这手被人嫌弃地打到一边，晃过一片亮色——手腕上戴着宋之川的金属手表。
“手表——”
“就不能换一个吗？”于虔冲他眨眨眼，“我喜欢你这个表，我那个戴很久没换过了，戴腻了都。”
“……”宋之川看着手上低调的黑色哑光表带，一点划痕都没有，心说我信你个鬼。
“诶呀你这个表一看就比我的贵，我以后请你吃饭，别换了就送我吧。”
宋之川疑惑地盯着手上的表，虽然认不出牌子，看样子也不是什么便宜货。
“真的没你的手表贵。”于虔见他犹豫，添油加醋道。
“哦对了，你的作文给我。”
“？”
“我最近练字，我看你的字挺好看的，让我照着练一下，林老师说我的字高考不过关。”
“我上午还要誊抄作文。”
“给我吧，第二节课就还你，你不是看物理吗？”
于虔拿到作文纸，回到自己的座位，第一节快上课的时候，李鑫炎路过他的位置，看见他在干什么之后差点被嘴里的蛋黄噎死——
“咳！不是吧，于哥，你在写作业？！”
于虔干干净净的桌子上此时摊着两张作文纸，桌子主人坐的端端正正地写着作文，时不时停笔观察一下左边那张字的结构，再小心翼翼地下笔。
于虔的同桌此时竖起了耳朵——因为李鑫炎问了他回位置以来一直在好奇的事，只是他对于虔不熟悉，实在不敢跟这位“传奇”套近乎。
众所周知——他们这种普通学生贸然接近这个人，必然倒霉。
——也就李鑫炎除外，他是唯一一个初中就认识于虔的，也知道学校贴吧那些闹剧。
“你小点声，我在给他抄作文，别跟他说。”
李鑫炎花了两秒才确定这个“他”是宋之川，他那倒霉兄弟的心上人。
“……你这是要当情圣吗？”李鑫炎想到昨天的群消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了，这也太恐怖了吧！“你是谁，为什么占了我兄弟的皮！快把那个没有心的人还给我！”
“瞧你那德行……”于虔停下，抬头给了他的狗儿子一个漂亮的鄙夷脸，“你懂什么？你活该寡知道吗？”
“……”被戳到痛处的李鑫炎内心默念宋之川最好是个木得感情的人，让这个一直在他面前嘚瑟的人求而不得最好。
于虔看见宋之川摊在桌上的物理教材的时候，就知道他不想再在语文作文上浪费时间了。
所以他打算替班长把这份费时却不用动脑子的工作完成——对宋之川来说不费脑子，两人的字体差别很大，一个圆润一个锋利，于虔把速度放慢不少才能写出差不多的字出来。
宋之川在大课间收到写满的作文纸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感动吗？”
“虽然看得出你很努力了，但我觉得语文老师应该不是傻子。”
“我觉得还可以啊……”
“咱们俩字差太多了，”宋之川看眼前的脸上写满邀功的人，“谢谢了。”
嘴上说的还是客气的话，但没有那么疏离了。
于虔笑着问：
“那麻烦赏个脸，中午一起吃饭？就当是报答我了。”
“哪儿有这样的。”
“跟你一起吃饭很幸福啊，秀色可餐嘛。”
“秀色可餐是这样用的吗？林老师提着棍子来找你了。”
看，还会跟我开玩笑了。
于虔笑呵呵地走了，就当他同意了。
放学路上，阳光正好，于虔让宋之川在校门口等一下他，跑去小卖部，选了一个素面的厚本子，装饰一样的书包总算是装了点东西——如果张大海知道，大概会感动哭。
“买了点东西，走吧。”
两人的长相一个比一个出挑，尤其宋之川脸生，在七中门口等人的时候就被女生搭讪了几次。
但是于虔一出现，那些女生没有再凑过来的，只远远地盯着人看，宋之川有些不自在，虽然知道她们的目光没有恶意，但是……
也不是那么快就能从阴影走出来的，温暖的午后，他却越走越觉得脊背发凉。
“看路。”于虔仗着个子高，一手揽过宋之川的头，明明是个有些侵犯意味的动作，却让人做出一种保护欲慢慢的感觉——大概是这人身上散发的温度比气温高的原因吧。
动作很轻，偏头就能躲开。
于虔也是看他被人盯的不自在，打算提高自己的存在感好让人舒服一点，以为自己会被打开，却没什么阻力地把人揽着。
还有什么比看着心上人乖顺地靠在自己怀里更能让一个男人最幸福呢？反正于虔觉得自己要飘走了。
其实在宋之川眼里这压根不算靠着，就是距离拉近了一点罢了，周身都是于虔的气息，把来自环境里四面八方的注视都掩盖了。
“咳，我觉得……”于虔声音有点低哑地说，“我最近有点上火。”
“我一直觉得你应该买个杯子，”宋之川没能领会于虔的龌龊思想，“半天不喝水，嗓子不疼吗？”
“你给我买个杯子，我就用。”
宋之川对他的撒娇已经习以为常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云淡风轻地接了声，“嗯。”
买个好一点的杯子，顺便把手表的差价还了——这人要命的精致，浑身上下的衣服都散发着低调奢华的气息，宋之川才不信他的表比自己的便宜。
除过一些于虔的调戏，中午这顿饭还算聊得愉快，于虔也就是看起来幼稚，心智甚至比同龄人高些——也许普通学生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群在学校混的，觉得他们就只会跟老师家长对着干，幼稚而且对自己的未来不负责任，但人各有志，宋之川虽然是那种典型的“好学生”，却不会瞧不上地厌恶他们挥霍青春。
宋之川甚至是真诚地跟他聊了一会，他的目的就是等于虔自己耗尽新鲜感和好感，既然这样就不能遮遮掩掩地玩什么暧昧和欲擒故纵，等这人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真面目，追求也没有结果，就会自己冷淡下去了。
于虔跟他住的不是一栋楼，也坚持送他到门口，甚至大有“进去坐坐”的想法，关门时宋之川看见于虔眼里毫不掩饰的迷恋神色，差点就心软了。
——男人，一定要经得住诱惑。
宋之川默念。
也就是开始会炽热一些，多浇几次凉水就行了，都是这样的。
于虔跟其他社会青年一样，喜欢看一些新鲜的风景，追求一些刺激的事物，挑战一些世俗的眼光，他又那么年轻漂亮，虽然童年惨了些，但宋之川不在的这几年大部分时间应该是春风得意的，这表现在他的气质上，举手投足都带着一点骄傲，如果换一个长相普通的人肯定学不来，也就只有于虔带着这种姿态还能让人赏心悦目。
谁能有那个信心相逢就表白，宋之川当初差点炸毛，要不是发现于虔是自己原来的同学发现的早，宋之川心里的黑点子都快能攒了出书了。
名字就叫——《反击渣男的101条套路》。
就算知道了这个温馨带着点感人的旧事，宋之川也没有把淘汰出局的于虔从黑名单释放出来。
只是打算用最最温和地方法两全其美地处理这场闹剧罢了。
要说父母对他的影响大到恐婚是不可能的，但是于虔的条件太好了，宋之川没谈过恋爱却很现实，这样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菜下肚，吃不吃得下是一回事，付不付得起代价是另一回事。
就算当初人人都说宋羽和关清清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如何如何，结果呢？人人都是有瑕疵的，爱真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大概只有无欲无求的圣人谈恋爱才不会发生意外吧。
何况他自认配不上于虔。
于虔当初爱的是那个阳光班长，而自己现在是白切黑的无聊学霸。
脑海里又一次浮现于虔那张总是生动的脸的时候，宋之川无奈地放下手里的笔记，把手机开机打算搜一下手表。
又点开确认了一下大图，发现没错就是手上戴的表之后，宋之川沉默了。
这哪儿是差不多！差太多了！自己的手表已经是贵的那一档了，没想到只是人家的零头！
除非送个纯金的杯子，或者镶钻……
宋之川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于虔为什么还没被绑架！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