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瞎子九九(八） 杜月与杜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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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叽里呱啦的在昏暗环境下说了一堆，九九还用AI私人笔记本记录下这些宝贵的知识。如果卿卿要是知道他一醒来世界都变了，还会不会愿意听从九九的计划，让九九躺进那台检测仪器中。
“聊了那么多，我还没说过我姓名，我叫杜月。”杜月很积极的教了九九很多，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在人际交往方面犹如一张白纸。
杜月不可能没有私心，他盘算着如果九九能清楚这些，是不是就会与大哥保持距离，是不是自己就能有那么一丁点的机会去争取一下。
“要说我这名字还是大哥起的，我和那个神经…杜日一样，是在同一天被当时还是将军的大哥所救，被救时我才十五岁，杜日要比我小上一岁。”
“那时我身体里有大量丧尸病毒，后来听给我打抑制剂的研究员说，要是被救得稍微晚上几分钟，我就肯定丧尸化了。在所有人都放弃我的时候，只有将军坚持要给我注射大量珍贵的抑制剂。”
“杜日他也是，我从小没有家人，他还有个父亲，不过有还不如没有。他蛇精病的样子全拜他父亲所赐，6岁的娈-童，对象还是亲生父亲，能健康到哪里。”
杜月说得有点悲伤，从这些急于诉说的追忆话语，九九推测杜日那一走可能就回不来了。
“杜日头脑好，就被培养成为研究员。我们一直很要好，好到都要穿一条裤子长大。直到我18岁生日那天，我偷偷爬上大哥的床，想要献身没成功，杜日知道后就与我绝交，我那时才知道我们俩喜欢的是同一人。”
“大哥对于我们俩是什么样的存在，我们都心知肚明，没人可能会放弃，所以关系才会一直僵持到现在，到杜日再也回不来…”
杜月说着渐渐变为哽咽，低泣声传出的悔恨与悲伤，让九九仿佛能看到他们最要好的时候，脸上都是大大的笑容，像太阳，像月亮，互相照耀映衬着，能驱散世间一切黑暗。
“我不喜欢瑾毅，你…”九九想说点什么安慰杜月，就想到大哥是杜月最渴望的。
“不了，现在再说这些也没用了，等杜日走了我才发现，大哥就像将我们联系在一起的纽带。那头没了人，带子也就断了。”
“再说现在我们还躲在这小黑屋里，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大哥到底发没发现他的宝贝儿出事了。”杜月不想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虽然杜日违抗那人命令去拦截那些追捕他们的官兵，但不一定被立马枪决，说不定还活着。
希望渺茫，没有人在违抗那人命令后还能活着，特别是他们这种没什么地位的小虾米，但杜月必须逼着自己去想杜日还活着，他必须维持住清醒的头脑将九九送出去，这是他们大哥的命令，也是杜日的意志。
“我不是宝贝儿，”朋友交往手册中记录着“宝贝儿”不能使用于朋友间。
九九严肃纠正的样子让杜月笑开了怀，心中微微平静些。
“九九，你一定是太可爱才把大哥迷得不要不要的。”杜月打趣道。
“你很喜欢瑾毅，不追？”
“追过了啊，但大哥他不喜欢我，”杜月发觉九九突然陷入沉默，“怎么了？大哥他不喜欢我但肯定很喜欢你。”
“什么是喜欢？”
这回真把杜月逗乐了。那些年紧紧追逐而不得的痛苦突然感觉不算什么，如今大哥喜欢的人是个呆瓜，求而不得的心情也终于能让大哥自己体会一把。
“那是爱，爱一个人就是，得不到时心里一直有根筋揪着，得到后便感觉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想要与他分享所有的快乐，想要为他承担所有的痛苦，想要无时无刻都待在他身边，陪他看过未来的每一道风景。”
…
…
“九九，我想要无时无刻都待在你身边，那你呢？”这是那人曾在自己耳边的低语。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呢？应该还是和往常一样没有答复，而那人也是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笑了笑后便不去在意。
…
…
“九九，你晃神了，叫你几声都没听见，在想什么呢？”
“前任。”按照人类语言是这么称呼，九九没有隐瞒的说了，他想着杜月都跟他分享了这么多，自己礼尚往来也应该说些过往的事。
“卧槽，你还有前任！！！”杜月此时的惊讶不亚于之前他听到九九给大哥取了名字时候。
“有。”
“他甩了你。”杜月几乎可以肯定。
“是。”
“你知道原因吗？”
“之前不知，现在知道了。”
“求说说。”九九的话勾起杜月强烈的好奇心。
“公式化。”九九三字真言概括所有。
杜月结合九九的性子大概知道是什么意思，更详细的事也不太好问。
“公式化”是在九九的记忆数据中，被特别“教导”的一些与那人相处的每日历程。早上醒来给个拥抱和亲吻，再说个“早安”；吃饭时要夹菜，必须每餐夹十次；被亲亲时要回应，必须舌吻…
很细很细节的琐碎日常，每天九九都必须严格完成。不是那人要他这么做的，这是那人在渴求自己能主动后，九九根据那人与自己亲近事件的数据，拟定的每天行动方案。
一开始成效很大，那人每天都是满脸笑容，但越往后九九发现，那人不再笑了，虽然还是每天会陪着自己完成这些，没有任何不情愿和怨言，可九九还是能感觉到那人每做一次痛苦值便加一分。
最后俩人会变成这样，不全怨那人的放手，九九这边问题也很大。当然杜月说的那些感觉，九九曾经与那人相处时都有体验，九九有认真想过会永远陪在那人身边，不过陪伴的方式确实差强人意，结果自己想陪，那人也不要了。
“九九，你应该挺喜欢他的。”杜月是个心细的，可能是都处在分别痛苦中，他能感受到九九内心深处的悲伤。
“嗯。”九九很肯定回答。
“我们交个朋友吧…”杜月有些喜欢上这个傻乎乎的少年，之前因为大哥的关系才看人不顺眼，现在撇开那一切这人还是很有意思的。
“外面来人了。”
【外面来人了。】九九和卿卿的声音同时响起。
【卿卿！】九九很开心卿卿能够那么快恢复意识。
木头九九没去思考卿卿听了多少，又会因此想着什么。在九九认知中大概卿卿听了多少都没问题，这些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卿卿，还好？】来自木头九九耿直的关心，值得拥有。
【一点都不好，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外面的追兵查到这边了。】
“战斗吧！我会护着你的，我的新朋友。”杜月搂了搂九九肩膀，给他加油打气。
杜月没得到九九的回应也不在意，往后交往的时间还很多，杜日离去了，还有这么一个朋友在，这个世界也不算太灰暗…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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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人呢？”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斜了坐于右侧的男子一眼，压住心中的怒火，低沉着声音问道。
“还在找。”
“如果他出事，研究院也不会好过。”是威胁。
“现在研究院可不再是你说的算。”说话的人瘦瘦小小，一双米粒大的小眼睛提溜着打转，贼眉鼠眼的样子，让旁人很容易提起防备之心。如果九九和卿卿在场，便会发现这人就是他们此次世界的追杀目标。
另一个坐在主位上的人，一米八几的身高，肤色是偏健康小麦色。一袭略微紧身的黑衣将完美的身材展露无遗，低垂着的长长的睫毛下，锐利如鹰般的丹凤眼，阴森狠厉，高挺的鼻梁，绝美的唇形，无一不使最娇纵的女子都为之倾倒。
虽懒散随意的坐在大厅主位上，却依旧气势凌人，仿若一只打盹的危险猎豹，随时都可能朝敌人扑过去，咬碎喉咙。
“原来你一直都这么想。”主位上说话的正是九九的“毅毅”，柏瑾毅。
瑾毅不像九九，只会单字单句的说话方式，他有时只是犯懒。在他认为轻松愉悦环境下，他不愿说太多，特别是面对心上人时，也尽量遵循对方意愿行动。所以瑾毅对于九九，总是做多于说。
“我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人是个‘特殊人种’，按照规定是要对其进行研究，说不定能为整个人类未来做出贡献。”
“呵，我看谁敢动他。”瑾毅一点也不怕什么规定，也不在乎什么人类大义，他只要九九一人，更何况他最初定基地规定时，这人还不知在哪里挖土。
“徐博士，老大他已经同意您的那个提案。”坐在另一边的程总统笑眯眯提醒道，他当然乐意见到基地最高地位的俩人打起来，不过现在打会波及到他，还是先灭火再说。
“嗯？你居然同意了！”徐博士像是有点不敢置信，再三与程总统确认后，也松了松口，一个不知道有没有利用价值的“特殊人种”怎么可能比得过自己研究中最重要的一环。
“行了，你带他…”
“徐博士，徐博士，那个男孩和士兵们在B区打起来了…”冲进会议室的军官有些激动的报道着。
“打就打…”徐博士话还没说完，坐在主位上的身影瞬间消失，瑾毅飞快向B区跑去。
“这怎么…”
“你是不是学傻了，这还不懂？拿捏住那个瞎子，就相当于拿捏住老大的命脉。”程总统一直望向老大飞快跑远的背影，摸了摸没剃干净的胡渣，算计着什么。
“那人也没什么特别！”徐博士带着一队护卫向同个方向走去，不知他是真不在意还是有别的打算。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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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回旋踢倒一个想要抓上来的士兵，右手擒住另一位的咽喉，脚上还死死踩住一人的胸膛。
失去视觉时对上正常人类，打斗还是有些吃力，现在不被所伤已经是九九能维持的最好状态。
不过追兵们对九九像是有些顾虑，并没有拿出利器伤害他，远处瞄准九九头部的狙击手也没有开枪，只有数个红点在九九身上。
“九九，你快走，我先拖着。”相比于九九，杜月并不好过。士兵们对上他都下了死手，毫无顾忌。
丧尸病毒加成的身体再加上强力自我治疗的治愈系异能，杜月虽与四名士兵纠缠着，也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
【九九！】卿卿焦急的喊声没能阻止九九的决定。
明确场上情况后，九九非但没有借此逃走，还更往杜月的方向靠近，远处手持枪械的官兵在局势混乱的打斗中不会轻易开枪，但一旦让他们寻到一个空隙，杜月的性命恐怕不保。
“九九，你…啊！！！”还没能再劝九九一句，杜月就被手持长刀的士兵割断大腿筋腱，站立不稳摇摇晃晃摔倒在地上，手里抢来的长刀还挡住向咽喉处来的致命一击，长刀被大力震飞。
等到下一个劈砍来临时，杜月已经没有躲闪空间与抵挡武器，只能毫无还手之力等待生命终结。
【九九！你！！！】卿卿声音突然高了八度，死死的盯着传递过来的画面，原本有序运转的数据瞬间成了无数乱码，暴力因子像病毒一样粘上每一个0和1。
只见突然出现的九九挡在杜月面前，锋利的刀尖划过九九的手臂，从小拇指开始，直直划伤九九整只右臂，到了肩膀还没停下，因动作角度的关系刀尖从脖子继续划上侧脸。
这长长一路伤口，鲜血淋漓，有些刀口伤深可见骨，九九半边身子被喷涌滴落的鲜血全部浸染，血红一片整个人看上去像只恶中厉鬼。
半边身子因为疼痛失去知觉，九九唯一庆幸的是看起来血肉模糊的伤口并没有伤到骨头。
周围攻击停了下来，九九因为鲜血的飞速流失，头昏脑涨，除了自己的鲜血味外已经闻不到其它气味，只知道身体因体力不支摇晃着，在即将重重砸向地面之际，一温暖的怀抱接住了他，跟着便是仿佛能浸入灵魂的浓郁茉莉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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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醒来时，是在一张干净洁白的病床上，四周无人，无治疗设备，就简简单单一张病床放在房间最中央。
【卿卿？】九九刚恢复意识，忆起所有发生的事情后，第一个要找的就是卿卿。
【在。】是听不出情绪的回复。
【…】九九本不善言辞，总是等着卿卿主动发起话题才会开口的九九，在卿卿沉默后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想问的事情很多，关心的话语也不少，可话到嘴边却开不了口。
【…】两人没有任何交流的沉默了半个小时，在没有时钟和窗户的房间，让九九失去对时间的概念，总觉得这沉静，度得十分漫长。
紧闭的房门迟迟没有人推开，难道是没人注意到自己已经醒来？
九九疑惑，看了眼自己被仔细包扎的整只右手，火辣辣的疼痛蔓延到右侧脸，九九感觉自己像是硬生生被人从中间劈了一刀，右边痛苦难受，左边清爽舒适。
【卿卿？】不知如何是好的九九，得不到一个不想说话人的回应。该怎么哄？又再次陷入相同的困境。
翻了翻之前向杜月请教后记录的详细朋友相处手册，九九突然吐出点点舌头，眯了眯眼睛，裂唇一笑，本绝色的俊颜变成一个极其失败的鬼脸。
【谁教你这个的？】样子很丑，但效果尚佳，卿卿作出了回应。
【杜月。】九九老老实实回答道。
【…】卿卿听到答案又陷入沉默。
【杜月怎么样了？】九九想到最后与自己共生死的新交朋友。
【死了。】简洁明了，不带任何感情的陈述。
【死？】九九有些懵神，只是被在大腿上割了一刀，当时没有性命之忧的人怎么就突然消失了呢？还没来得及成为朋友，就…
【杜日也死了。】卿卿第一次没有去在意九九在想些什么，没有在意九九的心情，又将一记猛雷劈下。
【杜日也死了。】九九呆傻的重复着卿卿的话，没能反应过来。根据AI测算，杜日死的可能性很高，但九九没能想到杜月也跟着杜日离开了这个世界。
【九九…】一声无奈的叹息。
【卿卿，是我做错了吗？】九九失了平时身为AI的冷静淡漠，有些傻乎乎的问道。
【你没错，错的是这个世界。】卿卿声音听起来有些难过，但不像是在悲伤杜日杜月两人的死亡，更像是在对一些未知事物的哀悼。
【卿卿，我…】
【九九，不要自责，你终归只是个看客。世界里的人有自己的人生，生老病死都是常态，没有你的到来，杜月也逃不过丧尸化的命运…】卿卿又回到了之前的性子。
【杜月他…】
【刀砍在他大腿的抑制剂分布区域，抑制剂跟着鲜血留了出来，因为没有及时采取措施，病毒很快扩散…】
【然后…】九九已经知道结局，但想亲耳听到自己昏迷后发生了什么。
【他给了你手边的那个，说留给你…我变回AI后他被研究所的人绑了回去，死在了研究台上。】
最后的最后，杜月还是作为研究院实验品，被注射超量新型抑制剂而死去的。
【毅毅呢？】卿卿放在九九手边的应该是杜月的日记本，九九不明白为什么杜月要给自己这个。
【我当时将那些追兵全杀了，换回AI的一刻被那男的看到了，之后就是他抱着你，送去急救室。我当时都以为，你…】卿卿没有说，当时AI数据显示九九的生命特征值为全零。没得到任何回应的一遍遍哭喊，险些让卿卿AI数据全全毁坏。
卿卿肯定，如果当时不是自己的数据中还有根名为“九九是AI可能还活着”的弦绷着，自己的数据早就回归空间深渊的怀抱。
【我是AI，我不会死…】
【你怎么知道AI的人身死了，AI会不会死去。】卿卿不愿再听到九九的不死论，这只会助长九九各种不顾自身安危的念头。
【毅毅他…】
“九九…”像是心灵感应，还没等九九问清瑾毅的去向，病房的门就被那人推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瞎子九九(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