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年华散落》辛柏瑞

48、第四十八章

　　站在他身边，我习惯的冷静忽然变得脆弱起来，梁露敏感的看我几眼，眼神提醒我，小心点，别再走神了。
　　我回过神来，马上听他下一句话，李茨恩回过头看我，“我爱你。”我一愣，拿着资料没有说话，然后梁露用手肘捣捣我，我立马反应过来，这是在翻译啊，不是表白，自作多情什么。
　　“阿艾斯黛木。”轻轻吐出这句话，我执着的看着那个日本人，不再走神。
　　日本人笑笑，随口而出，“挖大喜诺阔到思给带斯卡？”
　　我把身子微微一侧，在他耳边翻译道，“你爱我吗？”
　　他没有说话，许久的平静，我看着他坚毅的侧面，浅薄的双唇紧紧抿着，嘴角时隐时现的酒窝，幽深的眼，过了一会他说，“阿艾斯黛木。”这时我才想起，当年李茨恩也学过日语，他基本上能听懂日文。
　　那么我这只是在表演吗，给他一个人看笑话的表演。
　　后来工作结束，梁露去了洗手间，我站在电梯那里等她，远远的看见一行人走过来，我身形一紧，转过头打算溜进洗手间。
　　却恰到好处的被一个人叫住，“伊小姐，叫上你的朋友，今晚李总请客，在楼下的怡人部落。”
　　我尴尬的笑笑，“陈述，我今晚有点事，你们玩吧我就不去了。”
　　陈述动动肩膀，“这么不给面子啊，叫上韩伟的时候他拒绝了，没想到你也拒绝，只剩下梁露她肯定也不回来，你们怎么这么不给面子？”
　　我心想这会不会影响公司声誉啊，于是犹豫再三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几点，我呆会儿叫上梁露一起。”
　　“五点半，来我办公室一趟，我还有点问题。”说完他转身离开，所有人都有点傻住，他刚才说话的方向是对着我，我攥了下手，决定勇敢一点。
　　我进去的时候他站在窗子边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洁白的衬衣，黑色的西裤，听到关门声，他也没有转过来，我看着他，有点贪婪，有点不舍得放开。
　　“挖大喜诺阔到思给带斯卡？”我听到他突然的出声，有些茫然，往事如风，眼角竟有点止不住湿润。
　　那个时候我刚学了日语，一见到李茨恩就忍不住卖弄几句，张口闭口全是“够没拿伞，手噶，周代麻袋。”弄得李茨恩见了我就堵住嘴，要不就是捂住自己的耳朵，他声称我噪声污染。
　　我可不管那么多，硬是扯开他，贴在耳边便开始告白，“阿艾斯黛木，阿艾斯黛木，李桑，阿艾斯黛木。”
　　那时的我完全是亢奋，那么明目张胆的表白，自己竟没有一点羞涩。
　　李茨恩刮刮我的鼻子，“这些日本话你只准拿我来练，不准和别人练啊，尤其是景川，听到没有？”
　　我乐得勾住他的脖子，“那可说不定，我有很多都不懂呢，说不定要请教他一些更加晦涩的问题，不如说，你可以答应我的求婚吗，你愿意娶我吗？”
　　我故意逗他，喜欢看他紧张的表情，李茨恩冲我一笑，双手反握住我，“我还真不信你这个小丫头真会问这些，难道是为了以后向我表白专用的，这么未雨绸缪啊。”
　　完全是倒打一耙，鉴于我匮乏的语言功底，每次都是以李茨恩胜利结束。
　　回忆缓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我身前，我一惊，忙往后退，一脚踩空人便直直下落，意料之中被他托住，他的手握住我的腰，眼睛紧紧盯着我，呼出一口气来，我神魂颠倒，不知何时自己的手已经抓住他的衣角，死死的不肯放开。
　　“挖大喜诺阔到思给带斯卡？”他又问了一句，我没有说话，只是看他，突然冒出一句不合适宜的话来，“你家的苏依然呢，没和你在一起吗？”
　　我真想扇自己两嘴巴子，就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吃醋，这么傻帽的问题也能问出来，还真是伊夏。
　　他却一笑，“还是那个丫头。”他松开我，自己也整理了一下衬衣，那是件V领衬衣，穿在他身上很有感觉。
　　“不知道李总找我来有什么事，如果我不能解决，可以请韩伟或是梁露来，他们比我的资格更胜一些，完全可以胜任。”我尽量避开他，找了个安全的角落。
　　“我问你呢，怎么不回答了，当年是谁在我耳边一遍遍重复这些话，怎么现在都不说了，你忘记了吗，让我来提醒你吗？”李茨恩忽然把双手撑在我两侧，我们的距离，无比暧昧。
　　“你想听什么，一个已经有女朋友的人，你还想听什么，想让我说爱你吗，还是不爱你，你说啊，你想听哪一种？”说到最后，自己也开始变大声。
　　李茨恩眼角忽然落下泪来，我怔怔的盯着他，心里一片荒芜，真他妈狗血，你别在我眼前掉眼泪啊，李茨恩，你永远知道我的软肋，我爱你，可是说不出来，你让我怎么说。
　　我伸出手去，试着擦他的泪，他却忽然转身与我保持距离。
　　“今晚别迟到。”说完这些话他便再次回到座位上，没打算再搭理我。
　　我讪讪的离开，关门的时候瞥见他抬起了头，他的眼神有点迷离，或许是眼泪的原因，我乱了心跳，李茨恩，我是爱你的，一如从前。
　　这次是包厢，李茨恩迟到了半个小时，就在我打算找个借口离开的时候，他堵在了门口，一脸的盛气凌人。
　　那晚他喝了很多，一直到走的时候，我也喝了不少，不过没有醉，我不确定他有没有喝醉，可是他开始胡言乱语，散场时，他叫住我，拉着我的手一遍一遍说：“我送你回家，我送你回家。”其他人都很会看眼色，听他这样说便以各种借口提前离开。
　　我扶着他来到停车场，手伸到他口袋，他愣了一下，“你要做什么？”
　　我不耐烦的答道，“你的手机，在哪里，我帮你给苏依然发个消息，让她来接你。”
　　忽然我就被他甩开了，“乔伊夏，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我定定身子，沉着的说，“不行，别人都看见我和你在一起，万一你出什么事，他们都会说我的。”
　　“你滚，你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你的关心是给我的吗，你这是什么意思啊，苏依然是谁你不知道吗，她是我女朋友？你联想力还真丰富，我情愿自己像你一样，该忘得都忘了，一天换一个女友，多自在，可是我傻啊，这么多年我就是做不到，我说我可以忘了你，不就是一个女人吗，不就是一个乔伊夏吗，我有那么多漂亮女朋友，怎么还不行….”
　　他说了很多，喋喋不休，我把他塞进宝马，转身坐了驾驶，给他系上安全带，“李茨恩，我带你回家。”
　　这句话，我终于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