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赋英才》耽

27、第二十六章

　　见辽王已经完全断了气，皇甫邦收回手中的布。凑到辽王的脸前，微微笑着低声说道：“对不起了，父王，不过你放心，你的国家我一定替你好好管理。”
　　随后，皇甫邦正大光明地从大殿内走出来，两旁的侍卫太监早已被太尉等人买通了，直接就放皇甫邦出来，也没有过问一句。
　　“方才有谁进去过？”皇甫邦正走出去，随后又倒回来。被问及的那个小太监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正准备说除了您再没有人进去过的时候，旁边一位老太监立即凑过来接话道：“方才什么人都没有进去过，一直只有陛下一人在殿上处理政务。”
　　小太监也瞬间明白过来，暗暗感激着那位老太监救了自己一命，不住地附和道：“对对对，一直都是陛下一个人在殿上。”
　　皇甫邦满意地点了点头，走了。
　　“多谢公公救命之恩。”小太监忙不迭地行礼，面对这么一位杀了自己父亲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人，他真的都快吓傻了。
　　“诶，没事没事。”老太监也长舒一气。
　　“报，辽王驾崩，太子安心系辽王，服毒自尽而死。”一位小兵前来报告。
　　“什么！”邱逸湫和洛征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不可置信。
　　丞相府里
　　“什么！”简父瞬间瘫倒在地，“这不可能！”
　　“安哥哥？”简英才也睁大了眼，“服毒自尽？”
　　所有人心里似乎都明白，但大家都没有说出来这事情的真相，没有人敢说。
　　大概只有秦欢一个人还是懵着的，他敬佩地说道：“辽国果然是个重礼仪的国家，就连王室里的父子关系都是如此情深意切！”
　　只是听在明白人的耳里，就是那么的讽刺了。
　　所有文武百官立即集中到了朝廷，筹划着为辽王送终。
　　“国不可一日无主，虽然二王子心系辽王和太子安，还请以大局为重啊！”太尉率先请命道。
　　皇甫邦断然拒绝道：“不行，父王尸骨未寒，王兄又如此重情重义，我怎可做那等不义之人，为了区区王位，而不把父王之尊谨记于心？”
　　又有些明时局的人，附和道：“二王子，这怎么能说是不义之人，辽王毕生的心血都在这辽国上，倘若您全心全意地为辽国百姓着想，就一定会先继位，以安民心啊。”
　　“这……”皇甫邦故作犹豫。
　　“二王子，这没什么好犹豫的了，想来辽王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我们辽国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的。您只有继位了，才能更好地为辽王举办丧事。”又有人说道。
　　简国梁立在一边，没有说话。
　　“丞相大人，怎么想？”皇甫邦看简国梁一直沉默不语，故意出言发问。
　　“臣……”简国梁深吸一口气，道：“臣附议，还请二王子，以大局为重。”毕竟这辽国已经再没有什么继承之人了，或早或晚，都是皇甫邦了，简国梁想，自己也没有必要为了这个无法争辩的事实争辩了。
　　“那既然如此，我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还请各位大臣们多多出言划策，共兴我们辽国！”皇甫邦说道。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皆跪。
　　“陛下，臣也老了，力不从心了，想来不久也就要撒手人寰了，还请陛下准许老臣辞官回乡，安享晚年。”简国梁上奏道。
　　“这……丞相大人这是什么意思？”皇甫邦眯了眯眼睛问道。
　　简国梁低下头：“臣近来经常旧疾复发，心念先王知遇之恩，未曾为辽国出过什么大力气，心中有愧，还请陛下让老臣辞官回乡，安享晚年。”
　　“孤竟想不到丞相居然如此重情重义，孤应允了，不知丞相希望孤为你做些什么，以表达孤对你尽心尽力地报答。”皇甫邦说道。
　　“老臣希望陛下一统天下。”简国梁低着头。
　　“哈哈哈哈，好。来人，赏赐丞相大人，让他告老还乡。”皇甫邦下令恩准。
　　“多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简国梁跪下谢恩。
　　“爹。”
　　“父亲。”
　　回到丞相府，听说简父辞官的简英才和简时杰都来到了简父的书房。
　　“爹，您打算以后去哪儿啊？”简英才问道。
　　“爹想要找座山，在山上好好地读些书，种种菜，安安静静地度过晚年。”简父收拾了东西，说道。
　　“那爹，我们还能去找你吗？”简英才急切地问。
　　“不了，英才、时杰，你们在凤华城好好的，有什么事情可以找御史大夫，爹想一个人。”简父声音苍老又苍凉地说。
　　“父亲不想要为一位杀了自己君主的人效力，自然不愿再染尘俗了，你也别去打扰父亲了。”简时杰对英才说道。
　　简父点了点头。
　　当晚，简国梁独自一人悄悄地离开了凤华城，再也没有人看到过他了。
　　御史大夫大概是收到消息了，亲自来丞相府，让简英才和简时杰暂时住到御史大夫府里。
　　不久就听闻皇甫邦改立太尉为丞相。而自从丞相大人辞官了以后，朝廷内一些清高孤傲的老臣也都陆陆续续地以病重、年迈为由，告老还乡了。
　　“唉，先前我就知道太尉是皇甫邦背后的势力了，但当时未曾料到皇甫邦居然真的去弑父、杀兄篡位，我还想着把流萤嫁给他们家的大儿子呢，如此想来，倒还真不如许适。”御史大夫虽然已经释怀了，但是提及流萤，面上仍有许多伤感。
　　“伯伯。”简英才唤道。
　　“唉……”御史大夫长叹一气，“现如今局势已然越来越混乱了，人心惶惶，军心不齐，奸佞当道。我听说，京国已经灭了幽国了，显然，我们这边派过去的兵并没有帮上幽国什么忙，也就是说，下面，要么是京国成为第二个幽国，要么我们辽国成为第二个幽国。”
　　京国是一大经济强国，若不是一直以来有幽国在中间隔断了辽与京，那么辽国边境将会一直处于民不聊生的状况。如今，辽国岌岌可危。
　　“老爷！辽国边境，盘隆县一带所有县城全部沦陷了。”一位侍从前来报告：“陛下让所有官员，半个时辰内在朝廷集中。”
　　御史大夫从椅子上弹起来，立即去换官服。简英才也迅速去换了衣服，以正一品将军的身份，同御史大夫一起前往王宫。
　　简英才在王宫门口遇到了同样闻讯而来的正一品领侍卫内大臣——洛征。两人点头致意，算是打过招呼了。文武官员侍立在大殿两侧。简英才站在邱逸湫的后面，章会、赵箐、秦欢等人在简英才的后面。
　　“想必大家也听闻了京兵来犯的事情。先王尸骨未寒，就有国家不把我们辽国放在眼里了。还望众卿重整辽国雄风啊！”皇甫邦身穿黑色龙纹长袍，显得华贵异常。近来，他一直在忙于后宫的各项事务，原后宫里的众嫔妃陪葬的陪葬、削发为尼的削发为尼，他的母妃被他立为王太妃，而皇甫安的母妃——先王的王后，似乎是服鸠自尽了，但一直都没有安葬的消息，后来是不了了之了。而他自己也广择美女以充后宫。
　　随后，皇甫邦又不动声色地动员文官们捐财，武官们出力。现任丞相大人首先响应号召，捐出百两白银以充军资，于是所有文官们无论心甘情愿的，还是被逼无奈的都或多或少地捐出银子，到后来，所有人简直是开始比拼究竟是谁捐的多。有些位小的官吏捐得少了，就有一片闲言碎语响起来，于是承受不住舆论打压的他们只好又出言补捐，有的甚至为了这次充军资而倾家荡产、苦不堪言。
　　简英才沉默在一边，她忽然觉得皇甫邦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这些个老谋深算的大臣们在他的安排和引导下只得拿出银子来。虽然说，这一做法的确是十分不道德的，但终归是对国家，对战争有利的，只是有些银子对于有些官员，比如丞相来说，可能只是九牛一毛，就算现在没了，将来也还会有，但对于有些官员来说，从此他们的生活起居将会受到极大的威胁，他们无法供养府里的下人、丫鬟等，于是又会有一批人流落街头，不能存活。
　　“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简大将军能否全心全意地带兵为国效力，甚至为国捐躯？”皇甫邦庄严的声音回响在大殿之上。
　　简英才低着头，没看一眼皇甫邦，她曾经的二哥，说道：“臣，义不容辞。”
　　“好。但凡拿取国家俸禄的人，面对国家大事就应当坚定地说一句义不容辞。”皇甫邦大声地肯定道。
　　简英才只能在心里偷偷地朝着皇甫邦翻白眼。
　　这一次出征大概就是她全权带兵了，洛征晋升为了正一品领侍卫内大臣，按理就是带兵守护凤华城和王宫的安危，远战的事情只能由她负责了。简英才虽然也独自领过数十场战役，取得过数十次的胜利，这次本应该胜券在握的，但不知为何她还是心里发慌。
　　你不能总是依赖洛征作战吧。简英才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打气，一定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