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赋英才》耽

11、第十章

　　“哦，你是？”那个男子回过头来，醉眼蒙眬地望着简英才，突然大喊一声：“好，就这个妞了，爷就要她了。”
　　那个男子就是简英才当初在武场里比试的那个。简英才想到，当初自己穿的是男装，想来他不认识也是正常，便不再跟他计较。
　　“你不认识我，没关系，我也不认识你，但我掐指一算，你是不是叫毕晟？”简英才得意洋洋地故弄玄虚。
　　“什么必胜？我是堂堂太尉府嫡长子，万少宝！”万少宝眯着眼，一副不知道简英才在说什么的样子。
　　简英才一拍脑袋，自己真是脑子抽掉了。她自己去武场那种地方还会用个假名字，难道别人就不会了吗？亏她之前还心心念念地想在凤华城找到毕晟，再次一决胜负呢，幸好她一直没工夫去找，不然就是把整个凤华城翻过来也找不到一个叫毕晟的人啊，除非有人跟这个奇葩名字重名。
　　“你不是来侍候爷的？”万少宝突然又发起脾气来，“那就去死！”
　　说着万少宝一枪向简英才刺来。哇，这人是不是也太不按套路出牌了。简英才闪身躲过去。果然大少爷就是惹不起。
　　万少宝见一枪没刺着，也恼羞成怒了，逐渐步步紧逼。简英才此刻只想着：秋葵，我现在要是死了，就是你的原因了。
　　简英才抽出一个回旋镖，指尖一抹，三个镖叶瞬间展开，锋利无比。这是太尉府嫡长子，看来是不能杀了他了，不然爹在朝廷上肯定要被人诬陷诋毁了，不过稍微惩罚一下还是可以的吧。
　　简英才一步跨前，手腕一动，回旋镖“嗖”的一声飞过去，空气中留下一道紫色的光影。
　　万少宝酒醉之中，始料未及，“嗷”的一声大喊，腿无法受力支撑，猛地跪了下去。
　　“诶，世子，行此大礼，小女恐担当不起啊。”简英才抱拳调侃。
　　万少宝又露出了他的标准笑容：奸诈地抬起一边嘴角。简英才突然感觉大事不妙，一股杀气迎面而来。万少宝的目光越过她，看着她的身后。简英才猛然转身。
　　一根箭直直地冲着她的脸来。
　　啊嘞？
　　江涟舟在一边，下意识地冲过去，伸手去拦……
　　“江涟舟？！”简英才吓了一跳。
　　“啊，没关系。”江涟舟笑了笑，用手捂住臂上的伤。箭在上面，简英才也不敢擅自拔下来，回头一看，万少宝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去给我哥看看吧。”简英才着急地说。
　　“不了，我回宫里以后，再找御医吧。”江涟舟不愿麻烦简英才。
　　“诶，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这些个礼数，丞相府离得近，而且你这血流成这样，就不怕吓到宫里人吗？”
　　简英才强行扶着江涟舟回到丞相府。
　　“老爷，我方才瞧见小姐和江公子你侬我侬、相依相偎地进了府，想来呀，不久就会来老爷您这儿，宣布喜事儿了，还要感谢老爷您的良苦用心呐。老爷，您赶紧准备准备，接见小姐和女婿啊。”一个丞相府下人来到简父面前，一脸笑意盈盈（谄媚）地说，希望简父心情一好，赏赐一番。
　　“这……怎么会这么快，小情侣之间不应该多相处些时日吗？这么快是不是太草率了？这……我还没准备好呢。唉，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事情还没发生前，简父心心念念，日思夜想地想把女儿嫁出去，现在有这种消息传过来，反而又嫌太快了，舍不得女儿了。
　　那个下人摸着后脑勺，看着简父心烦意乱地走进内厅，又莫名其妙起来。明明今儿早上乱报喜的侍卫都得了赏赐，为什么自己也是来报喜的，倒惹得丞相大人不痛快了。
　　“哥，你快来看看。”简英才赶紧把江涟舟送到简时杰边上。简时杰被这阵势吓了一跳，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你们……你们……”简时杰半天挤出一句：“诶，简英才，是不是跟着你混的人，下场都这么惨？”
　　“我……”好吧，江涟舟的确是为了救她才中箭受伤的。简英才无话可说，只能催促他道：“你快点，你的医者仁心呢？”
　　一旁江涟舟虚弱地说：“这不关英才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的。”
　　简时杰轻轻皱着眉，简英才一眼看出他这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但介于江涟舟还在，她得努力表现出辽国丞相府里家庭成员相处和睦的假象，只能不多说什么，在心里暗暗给他记下一笔，日后再找他算账。简时杰帮江涟舟小心地处理伤口，本着一个优良大夫的职业操守，哪怕是仇人，在病情上有求于他，他都要恪尽职守，尽职尽责，更何况江涟舟这种萍水相逢的角色。
　　“多谢简公子。”江涟舟微微颔首，面上也没有痛楚的神情，好像刚刚处理伤口，流了半盆血的人不是他一样。
　　“不用谢，不过既然你对我的称呼这么客气，那请你对舍妹也客气一点，大家毕竟不是深交之友，仅见过几次面，于情于理，都不能一上来就英才英才地喊吧。我们丞相府虽不是这辽国的至尊至贵，但也不容小觑，我们家英才也是我们丞相府的千金，请你尊敬一点，称呼简小姐。”简时杰说了一长串的话，语气平静，表情温和，平易近人的样子。
　　“诶，简时杰，江公子怎么说也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啊，算是我的恩人了，你说话能不能柔和一点。”简英才就奇了怪了，她哥今天怎么了，且不说一上来就对江涟舟一副不待见的样子，就连江涟舟怎么称呼都来个鸡蛋里面挑骨头一样，大加评论。
　　简时杰努力调整呼吸，看着自家不成器的妹妹，天哪，他到底在为谁说话，当事人还没说什么，她这个简家千金居然拆他的台。
　　“领教了，是在下失礼了。既然伤已经处理好了，那么就告辞简小姐，简公子了。”江涟舟捏紧拳，但说话却滴水不漏，语气也没有过多的起伏，似乎真的不在意一样。但简英才觉得他一定很难受，想来当初他在殷国当太子的时候也是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人，底下的所有人对他大概也都是毕恭毕敬，没有敢说一句重话的，如今，真是今非昔比了。那安哥哥在殷国是否也是要看别人脸色活着，所有人都敢挑他的错处，敢对他大肆评论，而他为了两国和平，只能忍气吞声、彬彬有礼、处处小心、步步留意地在殷国煎熬着日子。
　　望着江涟舟孤寂一人转身离开的背影，简英才久久不能回神，心情也空落了许多，身上似乎连皮肤都紧缩起来了，如置冰窖。是对江涟舟的愧疚吗？还是她只是把对皇甫安的那份思念、同情和感激转移到了江涟舟的身上？那么是不是对他也太不公平了？曾经养尊处优的太子，如今只能孤单地、孤单地踏上归途，甚至那儿并不是他心所寄的地方，那儿只是一个他不得不回去的住所。
　　“该回神了吧，人都走远了。”简时杰推了一下站在那儿的简英才，本打算调侃一番，却突然卡住。
　　简英才回过头望着她哥的眼睛，看了许久，什么也没有说，转身离开。
　　“秋葵，如果你想报答一个人，但是却没有办法，也没有机会了，你会把这份报答交给另一个跟他很像的人吗？在那个人也对你很好的情况下。”简英才托着下巴呆呆地想了许久，终于在秋葵担心得想要找简父的时候开口了。
　　“奴婢……不知道，不过奴婢听说宋小姐博学多闻的，或许小姐您可以去问问她。”秋葵没念过书，也还小，没太多的生活经历，还不太会安慰人，自然是不知道的。本来简英才也没打算真的让她为自己答疑解惑，只是随口把自己方才一直想的说出口而已。
　　“天色已晚，想必她已经睡了，我明天再去吧。”简英才被秋葵这么一提醒，也不纠结了，困倦地入睡了。
　　天已经大亮了，简英才早就醒了，只是她躺床上不想动，就一直静静地睁着眼看着房梁。
　　“小姐，丞相一早就去上朝了，你要准备出发了吗？”秋葵悄悄地进来询问。
　　“好。”
　　“流萤。”简英才趴在石桌上，“你说呢？”
　　“我觉得，既然对象不同，感情自然是不能转移的了，不然也只自我安慰，自我欺骗罢了。不过按你方才所说，假如另一个人同样对你很好，你完全把所寄存的感情撇清也不太现实，不如顺其自然吧，按一个平常的心态对他，不献殷勤，不多冷淡，做自己原本应有的样子就好了。”宋流萤轻柔地说。
　　虽然宋流萤的话感觉并不十分有帮助，而且还有些老套，但是她细细柔柔的声音却是十分治愈的。简英才也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长舒一大口气，掷地有声地大喊：“对，做我自己就好了，不刻意也不随意。”
　　“对了，御史大夫不在府吧。”简英才问。
　　“嗯，据说朝廷有件十分要紧的事情，各位大臣都急忙赶过去了。”宋流萤柔和地说，听她的语气似乎一点都不关心是什么要紧事情。
　　简英才怕她爹回来，被他发现自己溜出府，于是匆匆告辞离开了。秋葵和她姐姐依依不舍地告了别。
　　就在简英才刚跨进府门的时候，一位宫里的太监在府门口大喊：“小姐，等等。”
　　“昂？喊我？我爹早就入宫了。”简英才准备去喊她哥来。
　　“诶，不是这事儿，来来来，这几个人都过来。”太监招呼着一旁站着的几个侍卫、家丁，“都跪下，都跪下，我赶紧宣读完诏书，就要赶紧走了。”
　　几个人懵懵地跪下，那个太监就开始一本正经宣读，尖细尖细的嗓音堪比宋流萤，只是没有宋流萤的声音好听。
　　果然，简英才走神了。
　　“小姐，小姐，快接诏书啊，您被陛下赐封为从一品将军了。”一旁的人赶紧出言提醒。
　　“简小姐不必太激动的，我们辽王自然是赏罚分明，崇尚男女平等的，我们辽王还大为赞叹说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简家千金如此为国出力，理应重赏。”太监为简英才的走神强行辩解，至于简英才全程目光空洞，眼神呆滞的样子，那个太监只能自动忽略了。
　　“可是……可是为什么啊？”简英才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诶，大家都知道了，不必装了。御史大夫今天在朝上说了您的政治设想以后，辽王大为赞赏，后来洛大将军又说了您在剿匪战争和抗洪救灾中的丰功伟绩、卓越成就，辽王王心大悦，就下令封赏啦。”
　　什么？她还以为御史大夫那天说着玩的呢，还有那个洛征，天哪。在双重暴击下，简英才胆战心惊地接了诏书，该怎么跟爹解释。丞相大人虽然在各方面对她都十分纵容，十分支持，但是政事却从不让她多说什么，怕她祸从口出，招致祸患，现在好了，被御史大夫这么一说，她爹就知道她还在宋流萤面前还曾大谈特谈当今时局政策的问题。
　　唉，吾命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