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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子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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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停在干枯的树干旁,且歌轻手轻脚下马,对杞薇伸出手臂,“慢点……”
杞薇愣了愣,“大王……”
“嘘……”且歌将手指抵住下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重新伸手,杞薇抓住她的手臂,往下一跃,落入她的怀里。
几名护卫在身后,看着这一幕发愣。
“你们在这里守着,人多惊了兔子。”且歌低声吩咐道。
“是。”
她折断箭矢,用纱布包住前头,进了雪较深的地方,在不远处的老树干后搭箭,等待出来觅食的雪兔。
杞薇跟在身后,抓着她的披风,有些不解。
雪这样厚,兔子当真住在这儿?
感到有些冷,她不自觉向且歌凑近了些,身子轻轻贴在她厚重的披风上。
终于,在雪兔身子出窝时,一支飞箭向它射去,强大的冲击力将它撞晕,倒在雪地里。
且歌收起长弓,转头对她一笑。
杞薇心中欢喜,笑着点了点头。
身后传来细碎声响,随着枝条折断的声音,且歌连忙将杞薇拉入怀里,闪到树干另一头,看清靠近一只雪豹,眸子里满是杀机,绿莹莹泛着光,是一只饿红了眼的。
杞薇哪里见过这样的情形,深埋在且歌怀里不敢动,死死抓着她肩处,闭紧了眼。
且歌一手搂着她,一手握住佩剑,剑指豹眼,而护卫已经从不远处赶来。
“别怕,抓紧我。”她柔声安慰。
雪豹停住脚步,而下一秒后腿发力,向且歌猛扑过去,锐利的爪子直抓向且歌的脸。她用剑抵住,搂着杞薇转身旋手腕,剑在豹爪上绕了个圈,卸掉了雪豹的冲力,也硬生生将豹爪割开大口子,顿时血流如注。雪豹更加疯狂,一次一次凶猛扑击,且歌的虎口被震裂,手臂也被抓伤,渗出暗红的血。
她眼里有少见的狂傲和野性,目光比刀锋更为锐利,泛着寒光。
当那只雪豹最后一次朝她扑来的时候,护卫飞来一根粗壮的铁链,扣住雪豹的腰肢,且歌手起刀落,顺势划开它的脖颈,几滴血溅到她脸上,紧绷的神经也松了下来,收起佩剑,伸手轻轻拍拍杞薇的后背。
“没事了……已经脱险了……”
杞薇从她怀里抬头,红着眼眶,有注意到她的伤口,眼泪立刻流了下来,“是臣妾不好……是臣妾拖累了大王……”
“无妨。”且歌抬手揩去她的眼泪,“别哭了,莫让旁人看了去……”
且歌轻轻推开她,向晕了的雪兔走去,用手揪起它的后颈皮,走到白马旁,放在马边的布袋里。
几个护卫跪在身前,“属下护驾来迟,请大王责罚!”
且歌摆摆手,看了一眼血泊中的豹子,又道:“将这雪豹抬回宫里去,叫人剥了皮晒干了放在猎物馆里。”
“是。”
『偈宫』
御医为且歌处理伤口,杞薇在一旁,秀眉紧皱,咬紧了唇,看她上药。虎口裂了有半寸长,手臂上的抓伤也很深,且歌还一脸淡然,完全不放在心上。
“王后先回去吧。”在御医离开后,且歌说道,“天色不早了。”
“可是……大王的伤……”她担忧道,眼前却有些发晕。
“并无大碍,你也看到了,退下吧。”
见她脸色红晕,且歌伸手,手背轻轻贴上她的额头,“怎么这么烫?”
“伍监!把御医叫来!”且歌喊道。
将杞薇扶到床上,她自惭:“本不该带你去猎场的,这一来二去,却着凉了……”
“臣妾没事,大王不必担忧。”杞薇垂了垂眼帘。
“你先躺下休息。 ”且歌走出门,将边草唤了进来,“给王后更衣。”
“是。”边草暗喜。
御医诊断为风寒,便开了几副药,屈身告退。
杞薇头疼,便在且歌的寝宫睡下。
且歌命人将雪兔送进来,关进木质笼中,放在床头案前。
“边草,好好照顾王后。”她嘱托。
“是。”
且歌见天色已晚,不去莫离宫打扰,便干脆在偏殿睡下了。
边草极度纳闷,大王为什么不愿与王后同寝,思来想去得不出结果,自己却郁结着闷闷不乐。
翌日清晨,无忧带着一名婢女,到长明街一家调香坊去。
“缘儿,你在外面等着。”
“是。”
无忧快速走近坊中,老板迎上来,笑道:“温姑娘来了,你吩咐的香都制好了,这边请。”
无忧点头,跟着他进了隔间。
“穆老板,帮我把这封信传给凝烟姐姐。”无忧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他。
穆林皱了皱眉,接过信,声音里满是担忧,“无忧,若是出事,一定记得,保全自己。”
“我知道 。”
出了香坊门,无忧笑着说:“走吧。”
缘儿好奇的盯着无忧手上的一个小盒子,“良人,这是什么香?”
“这是樱香。”
走在长明街上,不时看些胭脂,绣样。这是帝都最繁华的大街,男女老少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狗东/西,打不死你!”无忧循声望去,一名衣衫褴褛的男子被林府家丁用棍棒打出门,满脸是血,已然昏厥过去,那群家丁还想下死手,却被无忧拦住。
“按我大偈律法,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切,这不知死活的臭小子几次三番惹我家主子不快,杀了他又如何?你这小姑娘,若识好歹,便别多管闲事,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那几位家丁用棍棒指着无忧,欲赶她走。
“没想到在这繁华帝都,也有无视律法之事,当真在大王眼皮子底下挑衅。”
无忧抬起下巴笑了笑,媚眼一弯,艳若桃李,妖冶至极,倒惹得他们手微微一颤。
管事的从林府走出来,看着无忧,眼睛会放光,走到她面前几下打量:“哟,小姑娘长得真不赖。”
他刚伸出手想摸她的脸,下一秒便被人用利刃架住了脖子,“若敢动手,要了你的狗命!”
管家吓的一动不动,玄清将他的手折向身后,一个侧踢踹进府门里,几个家丁连忙去扶,逃之夭夭。
“多谢侠士古道热肠。”无忧微微福身。
玄清收起兵器,向她行了礼:“玄清只是奉大王之命,保护良人。”
无忧点点头,道:“可否帮我将这位公子送到宿馆去?”
“是。”
到了宿馆,无忧让缘儿用湿布洗净那人的脸,自己去药房抓药,顺便买了身干净的衣裳。
“良人你看,这公子长的真俊!”缘儿看无忧回来,连忙道。
无忧看了看,的确,虽然脸上新旧疤痕无数,但面容刚毅,十分俊朗,即便被打肿了脸,依旧看的出那出尘的气质。
“可惜,若是能圆滑一些,也能更好的在这世道生存。”
话刚说完,床上的人便重重咳了几声:“姑娘不知……我本是林府门客,那林司寇听信奸人所言,硬赖我与其妻苟且,便将我毒打,百般羞辱……可惜子衿清清白白,竟落得如此下场。”
“你醒了,喝药吧。”无忧递上一碗药。
“多谢姑娘。”他接过,才对上视线,却怔住了,神色越发凝重,剑眉紧皱,失了笑颜。
“公子?”无忧不解,唤了唤他。
“哦,姑娘莫怪,子衿识人虽多,却从未见过如此...惊人...绝色,是在下失礼了。”他尴尬地笑了笑,便喝下药汤。
“无妨。”
“姑娘大恩,子衿若有机会,必定涌泉相报。”言子衿向她行一大礼。
“公子请起,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既然公子无大碍,那我和缘儿便先告辞了。”
“今日之事,子衿记住了,来日再会!”
除了宿馆,缘儿叹道:“如此好皮相的公子,竟是个半呆半傻,没甚见识的,说出那种无礼的话,怕是被打坏了脑子。”
无忧笑笑,道:“我觉得这位公子气质不凡,兴许真是有过人本领的。”
表面毫无波澜,内心却不平静,此人,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只当今日之事是举手之劳,可没想到,日后会与他有那么多的纠葛。
兴许是天意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