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今方知失散事》苍兰之谜

13、于家宝玉 时间过得很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他们就放了寒假，寒假结束后又重新开学。
　　期间出现了一个男生，开始追求岑雯今，这个男生名叫于封，家在南城这里算得上是大户人家，上辈人都身在梨园行里头，所以于封这个人看着模样可称得上是“心中有丘壑，眉目成山河”。
　　他是怎么认识岑雯今的呢，说来也算得上是段轶事。
　　那是年前的一天，岑雯今放假在家，闲来无事想着画画。打开画袋却发现画纸用完了，便心想去学校画室拿纸。来到学校，学校的大门虽然是关着的，不过保卫室的大爷还在。
　　她走进保安室，大爷正在屋里点火盆烤火，屋子里的烟把岑雯今呛着了：“咳咳......咳......大爷你好，我是学校的学生，我想进学校拿点东西，您能给我开下门儿吗？咳咳......”
　　大爷抬眼看了下岑雯今，就又把头低了下去，说道：“不行！现在学校放假，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岑雯今一边捂住鼻子，一边说：“大爷您就给我通融一下好不好，我真的有急事儿。”
　　“小姑娘，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就算是，你要是进去偷东西，丢了什么我还得负责任。”
　　这话给岑雯今说得又气又急，任谁平白无故被说是小偷都不高兴：“大爷，我不是小偷，我就想去画室拿点东西，您要是不放心，可以跟着我看我拿，我拿完就走行不行。”
　　“你让我这么大岁数的老头跟你大冷天儿走一趟合适吗，小姑娘你哪来回哪去吧。”大爷笑着说。
　　岑雯今也是被这个老头气迷心了，一定要这个气人的老头给自己开门。
　　刚想说话，听得门口“吱”的一声，有人打开门走了进来——这个人就是于封了。
　　他一见满屋子的烟，轻轻地抬手挡住口鼻。他先是看到了岑雯今，心想这个女孩儿骨相皮相生得真是标致，要是扮上相登台演出甚是合适。于是多看了几眼，随即把目光投向正在烤火的大爷，上前稍微弯了弯腰，说：“叔叔好，我是咱们学校高三二班的学生于封，今天过来想进学校拿点东西，麻烦通融一下给开个门儿。”
　　大爷都没看他，伸手指着站在一旁的岑雯今说：“你看这个小姑娘，她比你先到，也是说要进学校拿东西的，我都没放进去，你也别想了，这么冷的天你们就赶紧回去吧。”
　　于封看了看岑雯今，冲她笑着点了一下头，然后从兜里掏出来一包烟，一只手拿着烟另一手遮住烟走向大爷。他这个遮还不是全遮住，他是遮一半留一半，刚刚好可以让大爷看见手里的烟。
　　“叔叔您辛苦了，这大过年您还守着咱们学校，真是尽心尽职。”他把烟塞进了大爷的手里。
　　大爷瞅着手里的烟，又抬头看看一脸殷切笑意的于封，站起了身从背后的桌子里往外拿钥匙，嘴里还说着：“你说你们这不是给我添麻烦吗，哎呦喂......要不是你们急着拿东西，我肯定不能给你放进去。”
　　于封一边点头一边陪笑着说：“是，叔叔说的是，真是给您添麻烦了，谢谢您啊。”
　　岑雯今看着这难缠的大爷从刚开始到现在的态度转变，心中也是对于封生出了一丝佩服之意。
　　俩人进了校门，于封对岑雯今说：“同学你好，我叫于封，还请问......？”
　　岑雯今头一次主动伸出手说：“你好，我叫岑雯今。”
　　于封看着岑雯今递出来的手，也是心里很高兴，伸手就握了上去。
　　他的手因为自小没干过活，所以长得温软细腻。连岑雯今也心中不禁惊叹了一声，这个男生的手竟然比女生的还软，一时间竟忘记了松开。
　　“岑同学也是要到教室取东西吗？”
　　“哦不是，我是去画室取画纸。”岑雯今赶紧松开手，对自己刚刚的失态有些许尴尬。
　　于封自然也看出了她的窘态，为了让她不那么尴尬，便说：“好的，那岑同学就自便了，我也得去班级了。”
　　“嗯好，今天能进来还是得谢谢你。”岑雯今理理头发，平复了一下心情。
　　“您太客气了，那我就先走了。”
　　于封转身往教学楼走去，岑雯今看着他的背影，感叹着他的温文尔雅。但是想着想着脑海里又跳出来周艺白的脸，岑雯今心里又是一阵难过。
　　“也许我跟他是真的没有缘分。”
　　回到家，岑雯今开始画画，画上就是今天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于封。
　　画好以后，为了不被妈妈看见，她把画拆下来放进了画袋里。

　　岑雯今和于封的第二次见面是在年初三。
　　南城有习俗，初三那天是要开箱搭台唱戏的，那每年负责唱戏的自然就是于家班子了。
　　岑雯今家没有几个熟络的亲戚，所以每年上门拜年都是她妈妈去，她从来不跟着去。初三这天，岑雯今闲在家里无聊，便自己一个人出门走走。
　　来到了广场这里，广场中央搭了台正在唱戏，台下周围人头攒动，倒是很热闹。
　　她想：反正也没有事情，听听戏也比自己一个人在家好。于是她走到戏台周围人群的外围，驻足观看了起来。
　　台上正唱的是越剧经典曲目《红楼梦》里的“读西厢”。
　　“羡张生，琴心能使莺莺解；慕莺莺，深情更使张生痴；叹宝玉，身不由己圈在此。”台上的“贾宝玉”坐在桌旁唱道。
　　“这个贾宝玉怎么这么眼熟，嗯？好像是那天搞定保卫处大爷的学长。”岑雯今看着化了妆的贾宝玉，觉得很是面熟，而后认出了贾宝玉就是于封扮的。
　　这时“林黛玉”迈着碎步走上台来：“咦？你在这里做什么？哦~原来是躲在这里用功，这样一来啊，可要蟾宫折桂了呢。”
　　......
　　岑雯今也被这曲子和剧情吸引住了，站在台下半天都没动，痴痴地看着台上的一颦一笑，一唱一念。
　　一出戏又接着另一出戏，于封的“贾宝玉”早就下了场，正躲在后台转台上的幕布后偷偷看着台下的观众。
　　扫来扫去便扫到了人群外的岑雯今，于封心中一乐，突然就生出了一个主意。
　　岑雯今还在瞧着戏台上的热闹，忽然从背后有人拍了自己一下，她扭过头看，扮着贾宝玉妆相的于封正笑着看自己。一瞬间岑雯今失了神，《红楼梦》中如此描写贾宝玉的相貌，“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虽怒时而若笑，即嗔视而有情 ”，面前的于封还真是与之有几分相似。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岑雯今回过神，问于封。
　　“我躲在后台瞧观众呢，打眼就瞧见您了，哈哈哈多谢您捧场。”于封向岑雯今一拱手，客客气气。
　　“你太客气了，不用称我‘您’，叫我岑雯今就可以了。”岑雯今被他的客气搞得有些不自在便赶紧摇手说道。
　　“哈哈哈好的，那雯今你要不要来我们后台参观参观。”
　　“会不会不方便呀，虽然我很想去参观，但是你们后台应该很忙吧。”岑雯今推脱道。
　　“不碍事，这出戏唱完就结了，现在后台不忙。”
　　就这么的，岑雯今便跟着于封进到后台，她也是头一回进这种梨园班子后台，所以很是好奇，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得紧。
　　于封见她心情不错，便趁热打铁说：“快散戏了，我这会儿给你扮上相，你上台感受一下好不好？”
　　“啊？我啊？不要不要。”岑雯今两只手晃得紧，连忙拒绝。
　　“没事，你的面相很适合戏妆，刚刚我见你在台下听得入神，心想着叫你上台感受一番也是不错的，你就别拒绝了，我来给你上妆。”说着，于封便打开了梳妆彩盒。
　　“好吧。”岑雯今其实心中也是想尝试一次，就顺势答应了。
　　坐在化妆镜前，于封给岑雯今梳发成髻，上搽胭脂铅粉，两颊用红纸沾水抹上腮红，接着描眉画目，待脸上妆成，再给她穿上闺门旦的长裙和四喜带，戴好头饰。
　　岑雯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真是有模有样的一位角儿。
　　边上的于封可是直接就看入了迷，心中反复念着“曼妙佳人，秋水之美。”
　　“还可以吧？”岑雯今侧过身子来，朝着于封挥了挥长袖，打趣道。
　　“啊......美，实在是太美了！你看着可真像个角儿。”于封歪着脑袋看着她，头上的绣球一晃一晃的，给岑雯今看得不禁笑了出来。
　　于封一伸手，说道：“走吧，前头散戏了，带你去台前瞧瞧。”
　　“好。”

　　岑雯今慢慢从幕布后挪到台中间，于封也是跟在她身后随着她慢慢走，让她细细感受。
　　岑雯今看着台下四处散去的人头，心中不禁起了一份压力，虽然她没唱过戏也不是演员，但是站在台上的这种负担却是人人都有。
　　“你们平日里在台上看着游刃有余，其实心里担子很重吧？”
　　“台上台下本就是两个世界，观众图一乐，我们却是为了吃饭，所为之事不同，心中世界自然不同。既落江湖内，便是薄命人，压力再大也得扛着唱下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于封背着手，挺直身子仰起头，睥睨着台下的众人说道。
　　岑雯今看向他，心中对这个于封增添了几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