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可为》三四两

42、渔人码头

　　等景西再回到厨房门口的时候，何昔已经准备给鱼改刀了，这又把何昔难住了。菜谱上写了用刀怎么片鱼的那一段何昔压根没看懂，他几次想下刀，但最后都放弃了。
　　景西终于忍不住了，进了厨房。
　　“宝贝儿，你这是干啥呢，做黄鱼标本呢？”景西忍耐着，尽量不让自己笑出来。
　　“哎哟我天，你可算回来了，你赶紧做饭吧，饿死我了。”
　　何昔听到景西的声音的时候有一种上帝来了的感觉，顾不得景西的嘲笑，推着景西赶紧去做饭。
　　“不是，你这鱼都化开了，不能浪费啊，你得告诉我你要做啥。”
　　“松鼠鳜鱼。”
　　“……”
　　景西看着何昔愣了一下，然后又捧腹大笑起来。
　　“你……你笑什么笑，赶紧做啊！”何昔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他只想赶紧吃饭。
　　“哈哈哈哈……你……宝贝儿，这不是鳜鱼……哈哈哈哈……这是黄鱼啊……哈哈哈嗝……这个我先做清蒸吧，你要是想吃甜的我给你做糖醋排骨，行不？”
　　“都行都行，你赶紧做，我都快饿死了。”何昔又委屈又傲娇的催促道。
　　景西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开始做饭，顺便还把这个碍事的何昔从厨房推了出去。
　　期间，他还想着得蒸几锅包子给何昔冻上，万一再有这种紧急情况热一热就能吃了。
　　没过多久，饭就上了桌。
　　“景西，知音那边什么事儿啊？”何昔等景西给自己盛饭的间隙随口问了一句。
　　“商业机密，不能说。”
　　景西又用商业机密搪塞了过去，何昔也只是点点头，没再多问。
　　酒足饭饱之后，景西跟何昔坐在地毯上，依偎着。
　　“昔，我听知音说你最近有个奇怪的任务啊？”景西试探性地问道。
　　“嗯，我刚准备跟你说这事儿呢，永昼说这个任务是组织成立以来最重要的任务，看起来似乎真的挺重要的，雇主用的都是化名。”
　　“哦……那你让知音给你查什么啊。”
　　“我觉得裘永昼给的信息太少了，她能力又有限，就想让知音帮我查一下，这样任务我能做得快一点……”何昔说到这，故意往景西那边凑了凑，说：“这个任务做完，组织答应给我一个月的假期呢。”
　　景西看着何昔一脸得意的样子，温柔地笑了。
　　“除了给假还有什么啊？”
　　“嗯……说是能满足我一个条件，我打算试试让组织放了我，这样没准我就自由了。”
　　“真的吗？”
　　“不知道呢，实在不行捞一笔也行啊。”
　　“你缺钱啊？”
　　“嗯……跟你在一起倒是也不缺……走一步看一步吧。”
　　景西看何昔这个可爱的样子，心都化了，他觉得自己能跟何昔在一起，一定是上辈子拯救了世界。
　　看得出来，何昔比他更渴望自由，于是他打算再帮他一把。
　　“需要我帮你吗？”景西试探性地问道。
　　“行动也没开始，暂时不用，”何昔略带嫌弃地看着景西，继续说：“就是需要也是借用你家小知音，也用不上你啊。”
　　“哦……是吗？可有件事儿……小知音做不了。”景西突然坏笑起来。
　　没等何昔反应过来，已经被景西扛在肩上，朝卧室走去了。
　　“景西……你……”何昔反应过来这家伙要干什么，突然紧张了起来。
　　“你紧张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景西语气里充满了挑逗，说话间把何昔扔在床上，压了上去。
　　没等何昔回应，景西已经堵住了他的嘴。

　　之后的一个月都风平浪静，何昔偶尔接一些时间周期短的项目赚点钱，裘永昼配合何昔的工作给他提供资料数据，慕知音和景西休假回来也没什么别的任务，时不时地给组织里的新人讲讲课。
　　看起来，大家都各行其是，好像他们各自手中那个最重要的任务不存在一样。
　　只是景西最近多了一个新习惯，喜欢在日落之前到何昔家附近的码头散步，何昔问过他，他只说人年纪大了，该养生了，吃完饭得去溜溜弯。有时景西也会叫何昔一起去，但景西出去这个时间何昔通常都工作一天了，根本不想动。
　　“景西，你这个样子我差点都以为你退休了。”
　　像往常一样，景西又要出去散步，何昔故意拿他打趣。
　　他也不恼，露出阳光的笑容，与之前在酒吧时，何昔见到的那个笑容一模一样。
　　他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我倒希望我有退休的一天，可是咱们这个职业，要么就是被组织无情榨干每一滴血；要么就是死在任务里，最后只有搭档替我收尸，我还真没见过有谁能干到退休的。”
　　“你这么厉害，我觉得一定能等到退休，将来你就是特工界退休第一人，没准还有电视台来采访采访你。”
　　两人相视一笑。
　　景西刚走不久，裘永昼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昔昔，一个月前我跟你说的组织那个‘大单’你还记得吧？”裘永昼语气里带着欣喜。
　　哦，还有那个任务呢。
　　何昔心里如是想着，裘永昼不说，他都快忘了。
　　“嗯，记得。”何昔回答道。
　　“我有新线索了，他每天都会到‘渔人码头’咖啡厅喝咖啡，具体的计划我已经做好，你现在过来我跟你细说。”
　　“现在？”
　　何昔看了看外面的天，已经擦黑了，好不容易下班，竟还要加班？
　　“对，现在，我计划明天就动手，所以今天你必须把计划记熟。”
　　“哦……好吧。”
　　没办法，谁让何昔是特工呢，特工本来就是随叫随到，指哪打哪的。挂了电话，何昔换好衣服就往组织那赶。
　　等他到组织的时候，裘永昼还在确认计划的周密性。
　　“你要是对计划不放心，我找个朋友帮你看看。”
　　何昔看出来裘永昼紧张的情绪，就客气了一下。
　　“昔昔，这是机密任务，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你该不会已经跟别人说了吧？！”
　　裘永昼上次跟何昔说这个任务的时候太兴奋，忘了跟他说这任务内容不能外泄，而今听闻何昔这话，心里一惊，所有神经都紧张了起来。
　　“没……没有，我知道这是机密嘛，不能说的。”
　　何昔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大错，略微有些紧张，但转念一想，慕知音要是敢害他，那景西还不得把她皮扒了，也就放松了下来。
　　裘永昼此刻也顾不得那些了，直接跟何昔讲起了计划内容。
　　计划是何昔准备一些毒药，要毒性发作慢，无色无味不易被人察觉，而且事后还检测不出来的那种。而后会有早就潜伏咖啡厅的人给目标人物送上这份“大礼”。等他离开咖啡厅的时候，天应该就快黑了。目标人物每天离开的时候都会在码头上徘徊一阵，趁他走到集装箱附近，如果他没有倒下，则埋伏在远处的何昔给他补一枪，任务完成。
　　何昔觉得这个计划还算周密，迅速记下就回去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第二天早晨，像往常一样，景西早早起来给何昔做早餐，但何昔心里却打着小算盘——今晚过了十二点就是景西的生日了。
　　这是他们在一起之后景西的第一个生日。
　　上次何昔过生日的时候，景西拉着慕知音精心地把家里布置成另外一番景象：进门是一条玫瑰花铺的路，两侧均匀地摆着薄荷香薰烛台。路一直通到卧室，卧室的床上用玫瑰花摆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房间里也布置着烛台，气氛温馨，整间屋子的空气被玫瑰花染的充斥着甜腻的香气，隐隐约约还能感觉到薄荷的清凉。
　　那天晚上，他们还破了记录——一夜七次。
　　结束的时候，何昔看着黎明的曙光照进房内，那一刻，他感觉自己要飞升了。
　　而这次，何昔打算用自己最擅长的化学药剂给景西一场绝美的表演。为了这场表演，何昔牺牲了一个月的休息时间不停地推演实验，最后终于有了一套完美的方案。
　　“景西，你今晚就别出去了，等我回来，我有个东西要给你看……不看你会后悔的哦。”
　　“好。”
　　景西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何昔吃完早餐就要去组织为今天的暗杀做准备，也为今晚的表演做准备。
　　临近傍晚，何昔把白天调配好的药交给裘永昼，自己则把车停在码头附近的停车场，等天一黑，就上集装箱准备伏击。
　　何昔看着橘红色的夕阳一点一点坠落，将天空和海水都染上这最后一片炽热，预示着一天的结束。这景色壮丽又凄凉，他想着以后一定找个机会跟景西一起来看看。
　　何昔就这么盯着夕阳一寸一寸被海平线吞噬，最后完全消失不见，只留余晖在天空中蔓延。他抽回了思绪，深呼吸一口腥咸的空气，开始准备行动。
　　目标人物果然又来到了咖啡馆，像往常一样点了一杯冰美式，整个咖啡馆也就只有他大冬天的还点冰美式。
　　裘永昼在咖啡馆附近监视着里面的动态，看到自己安排的人把咖啡端到目标人物面前，又亲眼看着目标人物喝下，嘴角不禁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
　　如果给裘永昼一个镜子，她可以看到，她就像一个刚吸完血的吸血鬼，嘴边是血腥，但笑容却洋溢着满足。
　　“昔昔，我这边一切正常。”裘永昼提示何昔。
　　“收到。”
　　听到裘永昼提示的一瞬间，何昔看了一眼表。
　　还有40分钟。
　　这40分钟对何昔来说无比漫长，他想这40分钟快些过去，好回家给景西的生日做准备。一想到他精心为景西准备的“礼物”，再想想景西看到这个“礼物”时或开心，或幸福的表情，何昔嘴角就不禁透出一抹甜蜜的微笑。
　　半个小时后，目标人物从咖啡馆出来，果然朝何昔这边走来。何昔立刻瞄准了目标人物，在目标靠近的时候，对准他胸口开了一枪。短短的几秒之内，何昔有些恍惚，这个身影他有些眼熟，突然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致使他的心脏不禁颤抖着。
　　转念一想，或许是光线太暗，看走眼了。于是摇摇头，似乎想把刚才那个想法从脑海中甩出去。
　　“任务完成，准备撤离。”
　　何昔开完枪之后立刻爬下集装箱，在他从另一侧路过刚才那人倒地的地方时，突然看到一辆车过来，在目标人物倒地的地方停留了几秒，而后立刻开走，方才地上的尸体也不见了。
　　他心里骤然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