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可为》三四两

22、再缜密的逻辑也抵不过突发的混乱

　　当天晚上，何昔和景西在休息室，一个比一个紧张。
　　“景西，有件事我不知……”
　　“趁还没开始，赶紧讲。”景西内心比表面焦灼不止十倍，今晚开始行动，真的有些仓促。
　　“今天早晨……唐卓来找我了，”何昔观察着景西的脸色变化，说道：“她跟我说，裘永昼告诉她……有人要杀我。”
　　“你怎么不早说？”
　　这应该是一出现就立刻就跟他和慕知音联系的消息。
　　“唐卓担心我，白天一直都在我身边，都恨不得粘我身上……我……”
　　何昔面露难色，他知道应该第一时间告诉另外两人，可是实在没机会。
　　“游戏呢？你怎么没用游戏找啊？”
　　“……啊……我忘了……”何昔紧张焦虑的神情上又多了一层愧疚。
　　“现在，赶紧。”
　　景西指着何昔的手机，示意他联系慕知音。

　　游戏中。
　　“出什么事了？”
　　这个手机交给何昔许久了，却从未见他用过，而这个时候联系她，一定有天大的事。
　　“裘永昼知道有人要杀我。”
　　“不早说？”
　　“忘了。”
　　这两个字发送出去，屏幕上就弹出了胜利画面，然后慕知音就下线了。
　　退出游戏后，慕知音觉得裘永昼这个变故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只是她对裘永昼的了解只停留在冰冷的数据上，具体遇到这种关于情感的事情，她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她只能猜想，或许裘永昼会以“保护”之名，出现在何昔身周。
　　很多时候，慕知音都在怀疑，她和裘永昼上辈子是不是有什么过节，为什么为数不多的几次相遇中，她们二人永远都在面对面交手的位置。

　　暗杀陈夏的事一波三折，但只要有慕知音这个鬼才少女，似乎多难都不成问题。
　　给白哲的那份计划里是需要他往陈夏那个包房的酒里投毒。实际上这种做法是违背SH组织任务完成100%精确度的准则的，这种“大范围”投毒实际上会使得一些不在计划书，甚至不在计划书里的无关人员被杀，当资管局的人来调查的时候，这样的死亡范围会使得作案手法被快速还原，对该任务的特工甚至对SH组织都是一种威胁。
　　慕知音何尝不知道，也就只有白哲这种菜鸟会对纰漏如此明显的计划深信不疑，他不完蛋谁完蛋。
　　按照计划，为了让这毒准确无误地被何昔喝到，白哲需要把毒下在整瓶酒里，而下毒的过程由慕知音目不转睛地盯着，确认毒准确无误地下进去，才可离开。
　　为了亲自监督白哲，她一早就埋伏在备餐间，以至于她突然出现在白哲身边的时候，吓得他差点把药扔了。
　　当然，这样冒失的行为只能换来慕知音一对白眼。
　　有了下毒的，就得有解毒的。
　　前一天，慕知音把解药交到了何昔手里，还给了他一个假死药，其效果极佳，可让服药者出现死亡症状，药效持续五分钟。慕知音和景西需要在这五分钟之内解决掉门口的保镖，将何昔救走。届时一死人，资管局的督察就会来，所以他们要赶在督察来之前，再点一把火销毁所有证据。
　　好不容易把白哲安排好了，何昔突如其来的电话着实让慕知音想掐死他。面对这突然的变故，慕知音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她趁会所里的人不注意，把装在其他包房里的针孔摄像机完成回收，又找了一个目标包房附近的角落，通过针孔摄像机时刻关注包房里的情况。与此同时慕知音还想办法黑了裘永昼的电脑，期望从中发现一些线索。
　　一切准备就绪，慕知音联系了白哲。
　　“喂，欧神，是你吗？”白哲看到来电显示吓了一跳，赶紧接起来。
　　“时机成熟，你尽快动手吧。”
　　慕知音知道，今天陈夏一定会去会所，明天可就不一定了，为了利于何昔和景西脱身，最好还是挑陈夏主动去会所的日子比较稳妥，而白哲那边也必须开始行动。
　　“啊？我还没准备好，我现在很紧张。”
　　“给你十秒准备。”
　　慕知音看着表，还有一个小时陈夏就要到会所了，而她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十秒？欧神这……”
　　“10——9——8——”慕知音开始倒数。
　　“好好好，我马上就行动，马上。”
　　她知道白哲很有可能完不成任务，所以她必须亲自去一趟。
　　直到看着白哲顺利把酒送进去，慕知音暂且松了口气，接下来就等何昔引诱他们喝下酒。
　　晚上九点整，陈夏准时出现在包房，慕知音也易容混进服务员里。何昔一行人来到包房，见现场除了陈夏还有另外几位老板，看来他们今天要谈一桩大事。众人纷纷坐好，却不知，眼前的小吃，成了最后的晚餐。
　　不多时，酒端上来。陈夏贴身的保镖试毒后，几个人之间觥筹交错，气氛好不融洽。已经被赶走的慕知音在拐角处看到保镖试毒的时候，暗自窃喜。
　　通过调查，她发现陈夏非常多疑，就连他自己去酒吧喝酒的时候，都要用试纸检测饮品里的毒性，且不说那个试纸是否真的有用，就这种谨慎的态度，想骗过他也不太容易。
　　于是，慕知音将毒药制成缓释片，溶解时间差不多是1小时30分钟，将两片缓释片同时分别投入两瓶酒中。第一瓶上来的时候，药物剂量很低，不致死，甚至不会有任何症状。等第一瓶喝完，第二瓶喝差不多的时候，达到致死剂量，在场的除了何昔，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包厢门。
　　第二瓶酒刚开，房间中有人电话铃声响了，这让何西有些措手不及，怕生出什么变故。
　　陈夏听到这铃声之后脸色骤然阴沉下来，怒吼着命人将铃声关掉。原本觥筹交错的包厢霎时间安静下来，铃声还在响，却没人动手去关，甚至大家都在线寻找声音的来源。
　　几番寻找无果，众人脸憋得比苹果还红，他们总觉得陈夏要“杀人”了。
　　没成想，就在众人忙于寻找声源的时候，陈夏一个人将那第二瓶酒喝光了。
　　他应声倒地，随行的保镖纷纷围了上来，人却已经死透了。

　　看到包房里乱成一锅粥，慕知音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接下来，只要赶在裘永昼前面把何昔救出来，任务就完美完成了。
　　正想着，突然听到包房那边传来枪响，她看了一眼身后的白哲，只见他摊了摊手，表示这不是自己安排的。
　　那就一定是裘永昼。
　　整个楼层的人都听到了这边的混乱和枪响，唐卓也不例外，她想到何昔今晚要陪陈老板，刚好就在那个方向的包间里，顾不得其他径直冲了过去。当她赶到的时候，走廊里已是枪林弹雨之势。
　　与此同时，慕知音也到达包房附近，刚好看到裘永昼在走廊这头跟走廊尽头包房门口的人枪战，躲过多方射来的子弹，上前一个手刀劈在裘永昼的后颈上，然后把她拖到旁边，靠着墙放好，自己回到刚才裘永昼站的位置，瞅准了时机，向对方开枪。
　　景西本在休息室踱步，突然听到枪声，心里咯噔一声，立刻脱了外衣，露出里面的作战服，以全副武装的姿态，奔向何昔所在的包间。
　　当他赶到现场的时候，双方正到达一个较为焦灼的阶段，他从枪林弹雨里看到了对面的慕知音。两人四目相对，交换眼色之后，便加入了这场枪战。
　　两人前后夹击，迅速把门口这一票保镖干掉。就在他们越过保镖尸体准备进包厢救人的时候，慕知音在倒下的人里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唐卓。
　　她顾不上思考唐卓怎么会在这，究竟死了没，而是按计划在景西将何昔背出来的时候顺手把包房里何昔用过的杯子拿走，又在包房里利落地把火点着，出门的时候才顺手把唐卓往旁边走廊里带了带，确保她不会被烧到，而后紧追景西的脚步，一同从房顶遁了。
　　一行人从房顶越过两个街区，在一个小巷子里下到地面，开着事先准备好的车淹没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
　　上车后，慕知音开始做收尾工作。她先是启动了装在若琳里的最后一个针孔摄像头的自爆装置，给包间里添了一把火；而后，更改了今天的点名记录，吩咐白哲把他们事先弄晕的陶佩拖到包间附近的走廊上；最后黑进若琳的监控系统把自己和景西、白哲出现在监控里的视频都替换掉。
　　“大功告成。”慕知音做完这些，伸了个懒腰，心情彻底放松了。
　　“优秀。”景西不吝惜自己的夸奖，夸赞着慕知音。
　　“小意思……欸？对了，刚才临走的时候我看见唐卓了。”
　　“她看见你了？”
　　“没有，不过她好像死了……”说到这，慕知音不免生出些质疑，她看向景西，质问道：“你干的？”
　　“当然不是，我杀的都是男的，我去的时候可就看见你一个立着的女的，我这眼神，你还不相信吗。”
　　景西的眼力在SH里是出了名的好，这倒也配得上他“Orca”的代号。
　　慕知音相信不是景西干的，事发突然，他只是冲过去解决了所有的保镖，背起何昔就走了。如果不是慕知音提起，他都没注意到地上还有个女人。
　　“哦……那这事儿……”慕知音回头看了一眼后排的何昔，又看向景西。
　　“先别跟他说。”
　　这与慕知音的想法一致，便没什么可争论的了。她转而看向车窗外五颜六色的霓虹灯，谁又能想到呢，白天还跟何昔卿卿我我的未婚妻，到了晚上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想到这，她不胜唏嘘，只求刚才安置唐卓的那个地方能给她留个全尸。
　　与慕知音不同，景西却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何昔的未婚妻竟然死了，这完全是个意外，何昔一定伤心死了；喜的是何昔没了未婚妻，往后身边就都是他了。想到这，景西嘴角不禁泛起一丝幸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