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可为》三四两

21、因为相信所以不必多说

　　“来了。”
　　何昔推门进来的时候瞟了一眼景西，没给他好脸色，径直走到慕知音身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柠檬水。
　　“咳……”慕知音看两人都不再说话，试图打破这层尴尬，面向何昔，“昔哥，你刚才……是……被迫……”
　　慕知音小心翼翼，生怕场面下一秒就失控。
　　“不，我是特意约的他。”何昔一脸不在乎的样子，景西看在眼里，心中的怒火又烧了起来。
　　慕知音无奈，轻拍何昔示意他别再说下去了，一边看着景西的脸色，觉得大事不妙。
　　“亲他也是我主动的，他那么喜欢我，我当然要好好服侍他……”何昔故意说出这些给景西听的。
　　“咚！”
　　杯子砸向桌面，景海然跨过慕知音，揪着何昔的领子将他拎起来。
　　何昔眼中充满了倔强，也狠狠地瞪着景西。
　　“为什么……”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景西的牙缝里挤出来的，加上他双眼猩红，感觉像是要杀人。
　　“不为什么，老子——乐——意！！！”
　　他明显是在故意挑衅。
　　若是寻常，景西一定能快速分辨何昔的话所出何意，只是他的怒火已经烧到了临界点，让他冷静思考是绝对不可能的，他看何昔的目光里是一种恨铁不成钢。
　　“你这是在糟蹋你自己！”景西强忍着怒火，责备道。
　　“我身体是我自己的，我乐意糟蹋就糟蹋，你是谁啊，你管得着吗？”何昔挣脱景西，整理着自己的衣领。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落在何昔脸上，景西看着何昔逐渐红肿起来的脸颊又觉得后悔，完全清醒了过来，伸手想去安慰他。
　　何昔先是愣了一下，又冷笑一声，躲过景西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刚说了，你会伤害到你最亲近的人，果然……”慕知音叹息道。
　　“你刚才还说了，这里面有什么误会……慕知音，你告诉我，究竟有什么误会啊？！”景西语气像是要吃了慕知音，说完也摔门走了。
　　“我！……招谁惹谁了……”
　　慕知音小声嘀咕着，果真被打的一般都是拉架的。

　　若琳会所楼顶，何昔吹着风，回想着今晚的一幕又一幕，觉得自己的心比晚风还要凉。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以为是唐卓，想都没想就开了门，没想到来者竟是慕知音。
　　“昔哥，景西不接我电话，他有联系过你吗？”
　　看慕知音淡漠的神情并不像是着急找人的样子，倒像是特地为了来找何昔，随意找了个借口。
　　但景西的确没接电话。
　　“没有。”
　　何昔刚要关门，却被慕知音抵住门边。反抗无效之后，何昔懒得挣扎，任由她打扰自己的宁静。
　　“昔哥，我们聊聊吧。”
　　闻言，何昔迟疑了一下，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让慕知音继续说下去。
　　“哥，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我们的任务已经到了最关键的阶段，这你是知道的。再加上陶佩买凶杀人，对我们不利的因素由一个变成三个，我们内部要是再不和，那这任务必败无疑，你倒是无所谓，我和景西……”
　　慕知音跟何昔说着悄悄话，说着说着就皱起了眉头。
　　“明明是景西太过分了。”
　　慕知音说的何昔都明白，但他也的确很委屈。
　　“这次真不赖我。”何昔双臂撑着栏杆皱着眉，像一个被冤枉的孩子。
　　“我知道，但你要告诉我，景西到底怎么你了，这样我才能帮你。”
　　“可你是他的搭档，会帮我？”
　　何昔是不相信的，反正如果现在是景西和裘永昼坐在这，裘永昼是一定不会帮景西的……不打起来就不错了。
　　“别的时候我不知道，现在这个时候，任务失败我和景西就只有死，我不帮你等于把我们自己往地狱送，于情于理，我都会帮你的。”
　　慕知音冲何昔一挑眉，示意何昔好好想想刚才的话。何昔狐疑地看了慕知音一会儿，思索了片刻说道：“景西……我下午去休息室的时候，刚好看到他和陶佩在我的休息室里卿卿我我的，我一气之下就……”
　　何昔这会儿也觉得自己当时一定是脑子坏了，他有什么可气的，这本来就是景西该做的戏。
　　“……”
　　慕知音长舒一口气，心说他果然是因为这个，只是不知是应该先安慰他，还是先责备他。
　　“很明显，这一幕是陶佩故意让你看见的，景西也不过是逢场作戏，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是绝不会把敌人当做朋友的……”慕知音瞟了一眼何昔，“……尤其是你的敌人。”
　　“什么叫尤其是我……”
　　“景西一定也知道陶佩这样做是为了让你看见，但我们已经开过很多小会了吧，他一定觉得你不会把这个当回事儿，所以你摔门出去的动作也被景西当做在演戏，但他没想到你是真的生气。”慕知音没有给何昔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
　　“我没真……”
　　“其实你这个动作倒是给了陶佩一个烟雾弹，他一定认为你也喜欢景西……”慕知音依旧没让他说话，说到此处还看了一眼何昔，示意他先别说话，“虽然这是事实……嗯……陶佩一定会觉得他激怒你了，再加上我给白哲的任务书，差不多这两天他们就会动手，到时候……”
　　慕知音说到这若有所思，突然拍了拍何昔，说道：“给景西发个消息，内容就写……景西，快救我。然后打开你的定位。”
　　何昔将信将疑地看着慕知音，索性直接把自己手机给了慕知音，让她随意操作。
　　不到十分钟，就听有人拼命的砸门。
　　慕知音赶紧去开门，一把把景西拉进来。
　　“何昔呢？啊？！！！”
　　慕知音不禁啧啧称奇，一个何昔就能让景西变得这么反常，他算是完了。
　　她挣脱景西紧握自己肩膀的手，朝栏杆那边扬了扬下巴。
　　看到何昔离边缘那么近，景西以为他要自杀，冲上去拦腰抱紧他向后方安全的方向摔去。何昔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手肘擦伤，他整个人都是蒙的。
　　“你有什么仙姑不开的，就因为我骂了你两句，你就要自杀？！”景西迅速起身检查何昔身上的伤。
　　“我没事儿，是知音让我这么发的。”
　　何昔躺在景西怀里不免有些尴尬，再加上他觉得冤枉了景西，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
　　“慕知音！！！”
　　面对景西杀人的目光，或许也就只有慕知音可以毫不畏惧，没有一丝条件反射的后退，甚至还能梗着脖子顶一句：“不这么说你会来？”
　　景西知道他对慕知音无法造成任何威胁，干脆不再说什么，先站起来，再扶起何昔，拿出随身带的碘酒棉签帮他简单地处理伤口。
　　接着，慕知音详细地跟二人说了整个计划的所有细节，确定在场的每人个人都清楚了，才收拾东西准备走。
　　“诶？你还没帮我呢？”何昔拉住慕知音，小声提醒道。
　　“我知道，”慕知音拍了拍何昔的手，示意让他放心，转而对景西说：“我只说一句，昔哥可以为你最后那个wink是在挑衅他，懂？”
　　“我就不打扰你们交流感情了，走了。”说完，慕知音赶在被迫成为电灯泡之前逃离现场。
　　听到关门的声音，景西喟然长叹一声，道：“阿昔，我明显是在演戏，你得相信我。”
　　“我知道是我误会你了，但我当时……唉，算了，这两天咱们精神都得绷紧点儿了，你没事儿就早点回去吧，在我这呆时间长了……不好。”
　　何昔心情有些复杂，他不太擅长道歉，总觉得“对不起”这三个字说出来让人觉得害羞和尴尬。
　　“行吧，那我先回去了。”
　　景西往门口走，突然想起什么，又转身对何昔说：“昔，记住，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
　　看着景西离去的身影，何昔看着远处华灯渐没，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恍恍惚惚地，就睡着了。

　　“昔昔……昔昔……”
　　何昔仿佛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缓缓睁开眼，看到唐卓的脸。
　　“你怎么来了？”何昔慵懒地说道。
　　“还我怎么来了！我再不来还能见到你吗？！”唐卓此刻非常焦虑。
　　何昔闻言瞬间清醒，琢磨着唐卓话里的含义。
　　“昔昔，我听永昼说，有人要杀你……这是真的吗？”唐卓说着快哭了。
　　“不是……你……你别哭啊，”何昔看唐卓这个样子不知所措又满是心疼，“你别听她瞎说，哪有人要杀我，我就是最近遇到点麻烦……呃……也不是什么大事，等全都结束了，咱们就结婚，好不好？”
　　何昔把唐卓搂在怀里，安慰着她。只是他还不知道，他永远都不会兑现这个想了十几年的婚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