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可为》三四两

17、惭愧惭愧

　　“一个小姑娘，又是你搭档，陪着你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你就是再生气也不能把人往海里扔吧！”
　　无论是从感情上，还是从道义上讲，景西这次都太过分了。
　　他心里虽然怨景西，总的来说却还是偏向景西的。心疼慕知音的同时，也会觉得这事儿办得不妥，说话间又给景西递了一杯姜茶。
　　“我过分？”景西虽已酒醒，但对于慕知音的所作所为，他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错，便与争论道：“她不过分，她自己往火坑里跳，我该怎么做？我只不过是帮她灭灭火罢了。”
　　“那你就不能好好跟人家说……多少酒啊喝成这样。”
　　“不多，也就一瓶白的。”
　　“一瓶白的还不多？你这没酒精中毒住院了都是谢天谢地！”何昔跟景西生不起这个气。
　　也难怪这俩人做搭档，气人的方式如出一辙。
　　“把新心往肚子里放，中不了毒，喝之前知音偷偷给我手里塞药了。”景西挥了挥手。
　　“你看看，人家怕你喝多了不行还给你药，你就这么对人家？”
　　这下，何昔彻底站在慕知音那边了，心里骂景西不懂得怜香惜玉。
　　“行，我是冲动了，行了吧……但你看她刚才那样儿，也是差点气死我，你就说，放你你能不气？”
　　“切……看你这样没谈过恋爱吧，活该你没对象。”
　　“……组织不让谈。”
　　景西慵懒地瘫倒在沙发上，看着灯喃喃自语，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接下来该怎么办？
　　箭已经在弦上，如果不能撤，就只能硬着头皮上；可是慕知音只是脑子特别好使，打架的事儿多少有点不灵。跟那个姓陈的交手倒无所谓，顶多就是多喝两杯酒，可万一他哪天心血来潮，带个好女色的男人一起，那慕知音就危险了。
　　一直以来，景西对慕知音的枪法都不太信任。
　　不信任也合理，整片大陆在枪法上能与景西抗衡的恐怕就只有沈航了。
　　相对的，景西的脑力也远比不上慕知音，正如当下，他脑子快炸了。慕知音突然搞这么一出打乱了他的节奏，再加上他这会儿还有点昏昏沉沉的，实在没法集中精力思考。
　　“诶，你怎么样啊？”他干脆放弃思考，询问起何昔的状况。
　　“没什么，我平时经常出任务，不在会所，没业绩也没熟客，来找我的大多数都是图新鲜的富婆，也不会怎么为难我……”何昔淡淡地说道：“倒是你那边，出什么事儿了，怎么喝那么多酒？”
　　“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抢慕知音酒了，说罚酒，我就直接干了一瓶。”
　　“你可真够愣的，要回回都这样，再有解酒药，你也撑不了三轮。”
　　何昔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自己在会所待了这么多年，别人都是能少喝就不多喝，能不喝就不少喝，景西可到好，把自己当酒桶了。
　　“没事儿，我活了三十多年，至今还不知道上限在哪呢。”
　　景西安慰何昔，语气中却尽显炫耀意味。
　　“有一次执行任务，在酒吧遇到一个□□的，不知道怎么，就是看景西不顺眼，非要拼酒，别的记不清了，只记得对面有差不多十个人，都倒了，最后酒吧的库存都被喝没了。”
　　慕知音洗完澡出来，脸上的血色恢复了许多，酒也醒了，刚好听见他们在说酒量，便参与了讨论。
　　路过景西的时候，她拍了拍他肩膀。而后景西起身进了浴室。
　　何昔把茶几上另一杯姜茶往慕知音那边推了推，继续问道：“那你呢？”
　　“嗯……18岁那年景西说成年了，要测测酒量，然后我俩就买了两箱白的，最后酒喝完了，但我俩谁都没醉。”
　　慕知音回忆着自己成年礼那天，也是在这，跟景西一边聊天一边喝酒的场景，恍如昨日。
　　“你呢？”慕知音捧着姜茶看向何昔。
　　“我……不太行，也就二两吧。”
　　跟他们俩比起来，何昔不免惭愧。明明第二职业是个陪酒的，酒量却不行，看来天生也不是吃这碗饭的。
　　“嗯？那你这次的任务……真没问题吗？”慕知音不免有些担心。
　　“没事儿，我活不多，喝的都是些小酒，大多数时间我唱唱歌也能搪塞过去……话说回来，你去潜伏的事儿怎么都没跟我们商量。”
　　何昔想起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问道。
　　“跟你们商量就做不成了。”
　　“可我们现在是一个团队啊，至少我们得知道彼此的情况吧……这也是彼此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嘛。”
　　“既是信任，那就请你们相信我有能力全身而退。”
　　慕知音目光坚定，她制定的计划从来都万无一失，这次她也相信凭借自己的智慧，什么困难都会化解的。
　　“你怎么全身而退，啊？你告诉我你怎么全身而退？！”景西从浴室里出来，听见慕知音这话，气不打一处来。
　　“‘山人自有妙计’，你做好你的事就行了。”
　　两人是互相看对方不顺眼，随便一个什么话，都能掐起来。
　　“行了，都别吵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想想后面怎么办，别没等敌人出手，我们自己先散了。”
　　何昔在中间当着和事佬，他真怕一会儿景西驴脾气上来再干出点什么出格的事。
　　“那我就先说说我的计划。”
　　事到如今慕知音也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了，反倒说出来才能解决问题。
　　“我现在以实习的名义在公司工作，相当于给你们打个外援，其实我平时能接触到陈夏的机会并不多，毕竟公司也不是天天都有合同。我跟他们公司对接大多数也是跟商务和法务，也不怎么能直接接触到他，我在这，就是为了万一有一天你们有什么不方便做的事，我借职务之便可以帮你们做了。
　　“真正跟陈夏接触最多的还是景西，你现在就是要让陈夏信任你，如果能顶替掉陶佩最好，这样就一箭双雕了。
　　“至于何昔……你就打个辅助，该你唱戏的时候能把戏得唱的出彩就行。”慕知音说完长舒一口气，觉得身心舒畅。
　　景西听慕知音说的感觉还算靠谱，暂且应允了。开弓没有回头箭，都做到这个份儿上了，只能将计就计。
　　猛然间，慕知音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脸惊恐地看向身边两人。
　　“怎么了？”察觉到慕知音的变化，两人的神经都紧张了起来。
　　“今天谈完之后，我和陈夏往出走，碰见昔哥了……”慕知音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然后呢？”景西产生了一个他不太想认同的想法。
　　慕知音和景西交换了一下眼神，确认对方跟自己想的一样，双双望向何昔。
　　“怎……怎么了这是……什……什么情况？”何昔不知所措，只是觉得气氛突然就变了。
　　“我们怀疑陈夏看上你了。”
　　一时间，何昔语塞。对于这结果他倒是没什么想法，只能试探性地询问道：“所以……”
　　“所以……某一天，陈夏可能会点你，我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慕知音目光严肃提醒道。
　　“我……”何昔觉得自己对业务不太熟悉，本想拒绝，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绝对不行！”景西对于这类事情依旧持反对态度，“一定要想个办法让陈夏忘了何昔。”
　　“哦……那你就赶紧让陈夏看上你呗。”慕知音语气中带着嘲讽。
　　“我会想办法。”景西自知理亏，只能先这么应付着。
　　“这事儿可由不得你，陈夏是我们整个计划里最大的不可控因素，在我们还不够了解他的时候，他做什么动作都有可能，我们必须要对每一种可能性做出预判，除非我们想不到，不然该尽的人事就一定要尽到。”慕知音提醒两人。
　　何昔被陈夏点名在慕知音来看已经是早晚的事了，一旦陈夏点了何昔，那事情就会变得更不可控，她要尽量准备充分一些。
　　“呃……的确是，那你觉得……陈夏点我名的时候我应该……”何昔倒是赞同慕知音的说法，只是他自己对这种事情经验不足，想看看另外两人怎么想。
　　“陈夏点你，陶佩就一定会知道。陶佩这个人简单，没有陈夏那么老奸巨猾，当着陈夏的面他应该不敢怎么样，但背后你就要当心了。其他的倒也没什么……只是陈夏……反正你要尽量表现得自然一点，如果他单独点你，你就保护好自己，然后立刻跟我汇报，如果现场还有景西或者陶佩，或者他俩都在，你就……见机行事……机灵点。”慕知音说道。
　　“哼，跟没说一样……”景西冷嘲热讽。
　　“大哥，我以前干的都是技术活……”慕知音也很无奈，上次她在会所里接触了这个叫陈夏的老男人之后，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上次你……”反驳的话说到一半，慕知音突然想到何昔还在，往那边瞟了一眼，说回了这次的事情：“这次，我们是要杀人的……”
　　“我又不是第一次杀人了……”景西无所谓道。
　　“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