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可为》三四两

11、出大事了

　　此时，沈航办公室。
　　“我申请戴罪立功。”
　　“戴罪立功？”沈航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慕知音，“你们的罪都已经接受了该受的惩罚，还戴什么罪立什么功？”
　　“景西现在还在禁闭室里，我觉得关三百天对于他来说等于让他结束特工生涯，这不公平。”
　　慕知音说这话的时候心里还打着鼓。她这次来本就很没有把握，不知道自己这个方法会不会奏效。
　　“而且……他已经三十多岁了，如果……长期不训练，机能下降会很快，再想恢复就会很难，或者说……是基本不可能的。”慕知音补充道。
　　“哼……”沈航冷哼一声继续研究着手里的资料。
　　见沈航爱搭不理的，慕知音也硬气起来，说道：“组织最近接了一个暗杀若琳会所一个常客的任务，这个地方对于何昔来说就像家一样……”慕知音不顾可能被罚的危险，把自己的计划跟沈航汇报着。
　　“……在上次的任务中，景西已经跟何昔有了初步的接触，这次我觉得可以利用他完成这次任务……”慕知音眼神突然犀利起来，“我想这个人情……他也该还给我们了。”
　　说话间，慕知音把更详细的计划递到沈航眼前，为了这份计划，她熬了整整两个大夜。
　　“如果景西再次反水怎么办。”沈航深呼一口气，翻动着慕知音的任务计划书。
　　“我认为，上次是我由于个人原因没办法与他并肩作战，导致他受对手古惑，做出了错误的选择，而这次，何昔不会作为对手方出现，我也会全程盯紧景西。”
　　“你刚才不还说那地儿对何昔来说像家一样，怎么能确定他不是对手。”
　　“据我了解，何昔本性果敢，正义感强，自幼从那种地方长大，对那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厌恶，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赚够钱给他自己……和他的未婚妻赎身”
　　“未婚妻？呵，有意思。”当沈航听到一个特务竟然还有未婚妻的时候，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在他看来，特工，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一旦跟人情扯上边，就离死不远了。
　　“那我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记住，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给的。”
　　说完，沈航把计划书朝慕知音的方向轻轻扔去，里面还夹着一张特赦令，并示意她赶紧走。
　　从沈航办公室出来，慕知音才终于松了口气，其实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何昔究竟会不会临时变卦，她甚至不知道，景西会不会又一次做出破坏计划的事。
　　但她现在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只想着赶紧去禁闭室把景西捞出来。

　　从禁闭室出来的时候景西才倒数到第296天，他有点遗憾，自己没能数到零，不然下次见何昔还可以跟他炫耀，自己在黑暗里数心跳数了三百天。
　　“你去求沈航了？”
　　景西看着自己旁边的慕知音，几天不见，小姑娘憔悴了许多。
　　“没有，给你想了个将功补过的办法。”慕知音依旧面无表情。
　　“什么办法。”
　　“回去跟你细说。”
　　其实慕知音不说景西也知道，这个孩子一定是没日没夜工作了好几天，才想了这么个能提前这么多天把他弄出去的办法。
　　孩子真是长大了。
　　景西正沉浸在老父亲欣慰里，电话响了起来。
　　“喂。”景西看都没看就接了，心里还想着谁这么会卡点，他刚出来电话就来了。
　　“景西？”
　　何昔以为自己打错电话了，两天前那个女的还跟自己说景西快死了什么的，这会儿怎么又跟没事儿人一样。
　　景西那边也听出来对面是何昔，心底霎时间有了些许感动。
　　“你不是快死了吗？”何昔像是逮着欠债逃逸多年的人，语气强势，容不得一丝反抗。
　　景西闻言看了一眼慕知音，就知道又是这个死丫头瞎说八道，
　　“我命硬，九死一生，活了。”景西笑嘻嘻地说道。
　　慕知音看着左边这个一瘸一拐的男人，心说，都这样了还能开玩笑的也就是他了。
　　“怎么，几天没见……想我了？”景西越说越没正形，气的何昔差点摔了手机。
　　“我没功夫和你废话，我要见你侄女。”何昔懒得跟他废话，直接进入主题。
　　“侄女？”
　　景西先是愣了一下，转而又看向慕知音，只见慕知音朝他一挑眉，笑得得意。
　　“啊……我侄女，行啊，时间地点。”景西第一天知道自己还有个侄女。
　　“老时间老地方。”何昔说完就挂了电话，丝毫没有给景西疑惑的机会。
　　景西看着慕知音，面带疑惑。慕知音却只是示意景西告诉她何昔说啥了。
　　“他说……老时间老地点……”景西将信将疑道。
　　慕知音点点头，扶着景西继续往前走。谁知景西却停了下来，拉着她的胳膊，说：“你点的什么头，什么你就点头，你知道是哪啊你就点头。”
　　“我知道是哪啊。”慕知音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景西。
　　“……我关禁闭的时候你自己去见他了？”景西满脸训犯错的女儿的神情。
　　“那天我感觉你人生都快没希望了，就去见了他一面。”慕知音永远冷静，永远镇定，她甚至觉得就是景西死在自己面前，她也不会有任何波澜。
　　“你去见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景西此刻快气炸了，这可是见同行，这么危险的事慕知音都不跟自己商量。
　　“回家再说吧。”
　　其实慕知音直接怼一句：“你上次杀商业大鳄跟我说了？”就可以让景西闭嘴，但看到他现在浑身都是伤的样子，又实在于心不忍。
　　此时，景西有点回过劲儿来，觉得每走一步都要散架了一样，浑身上下都是钻心的疼，也根本没有力气再跟慕知音吵了。
　　一到总部大楼，景西就被慕知音摁在手术台上，旁边放着各种各样的药膏药水医疗用具，慕知音换了一身医生的装备，神情却特别像是准备吃烤全羊。
　　她递给景西一个毛巾让他咬着。
　　其实很多伤口已经结痂了，但是有些地方伤口里混合着木刺铁屑之类的，必须剥开清理掉再让它凝固。
　　而且这种操作不适合打麻药。
　　手术时间并不长，但景西已经疼得几乎虚脱，本来很帅气的脸，进来时候蜡黄，出去时候惨白。
　　慕知音好不容易才把他送回家。景西也实在撑不住了，一沾到床就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身上的伤疼醒的。
　　“醒了。”慕知音坐在卧室飘窗地台上飞快敲击着键盘，顺便瞄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22:27，睡了七个多小时了。
　　“疼……”景西嗓音沙哑，说这一个字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慕知音没听清他说的什么，端了一杯水就往他嘴边送。
　　“疼……”景西避开吸管又说了一次。
　　“能忍就忍忍吧。”止疼药副作用大不能总吃，慕知音虽然也心疼他，但没办法。
　　景西没了说话的力气，只能在床上不停呻吟。
　　“那怎么办呢。”慕知音实在无法忽略疼痛难忍的景西，“啪”的一声合上电脑，坐在景西床边。
　　“呼……何……何……呼……呼……”景西疼得上气不接下气，实在说不上话了。
　　“什么？何什么……何……何昔？”慕知音猜测道。
　　“嗯……”景西这声“嗯”让慕知音觉得他真是活该。
　　疼成这样还顾得上想心上人，看来还是不够疼。
　　“我看你活该疼，疼死你得了，还想他呢。”说着又坐回地台，打开电脑，接着工作。
　　“不……呼呼……药……药……”
　　慕知音听闻景西说药，猜测他是想吃药，但这跟何昔有什么关系。
　　“说了不能吃就是不能吃。”慕知音摆出铁面无私的架势。
　　景西感到异常绝望，猛喘了几下，憋着一口气，奋力说道：“他会用药……呃啊……呼呼……”说完这句话，景西感觉自己眼前都是星星。
　　“你是说……何昔会用药？”慕知音意识到了他让自己联系何昔的意图。立马下地穿鞋，随便拽了一件外套就出去了。
　　这个时候的慕知音也顾不上大晚上砸人家门有多讨厌。

　　“谁啊！敲什么敲大半夜的，催命鬼啊！！！”开门的人是何昔，本来他还陪着唐卓看搞笑综艺，突如其来的敲门声着实吓了两人一跳。
　　“谁啊……”随后屋里传来一声女声。
　　何昔见门口站着上次那个女孩，有些意外，毕竟自己已经约了她明天见，她若不是有急事绝不会这时候来敲门，而且……
　　“你衣服上这是……”
　　依据眼前的女孩外套上的些许血渍，何昔推测那个叫景西的怕是出事儿了。
　　“景……景西……”
　　慕知音第一次来何昔家就赶上电梯坏了，好不容易才爬上了12楼，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何昔却以为，连这个似乎永远处事不惊的女孩都如此慌张，那一定是出了大事。不等慕知音把话说完，换了鞋就往楼下跑，边跑还边说：“带我去！”
　　慕知音一愣，疑惑着何昔这是吃了什么枪药？
　　转眼间只剩自己和唐卓一个门里一个门外的站在门口。下一秒慕知音明白了何昔的误解，无奈地笑了笑，只留下一句：“姐姐你真美。”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何昔大长腿一步三五个台阶的，下楼很快就到了楼门口，回头却不见慕知音。此时慕知音却在后面紧追也没能追上，等再见到何昔都已经又上了三层楼了。
　　“大哥……你咋跑那么快？！”慕知音觉得真是活见鬼了，这一晚上都干了些啥？
　　“是你太慢了好吗……”说话间何昔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女的，接着说：“小短腿。”
　　说完扭头又撒丫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