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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尾声 芬恩再次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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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恩再次醒来,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单人病房中。他首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量周围的环境。和随处可见的现代化病房一样,床单,被褥,还有装修用色都是以白色为主,病床旁边还有一些复杂的尖端医疗器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布满了心电监测设备的导联,自己的实时身体状况被一台设备投影出来。
芬恩觉得有些疑惑。修理智能机械是不需要医疗设备和主治医师的,他们把自己安置在这里,是人类思考的惯性。那么说那个婴儿在公众面前的出现没有对这个社会产生多少影响么?那个他厌恶的畸形的社会,依旧存留于世么?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哦,你醒了。”坐在芬恩旁边的官员突然发现他已经坐起了身子。之前她一直在用一台平板低头处理公务。她之前一直坐在椅子上守在芬恩的床边。
“我是政府下派的慰问人员,原ECR职员,我们是曾经同事。”那名官员伸出手来和他握手。握手时,芬恩注意到她的手腕处有着密集的伤疤,可能布满整个右臂,但因为袖子的遮挡,芬恩不好判断。
“我睡了多久?ECR不复存在了吗?外面发生了什么?”芬恩一时间产生了一大堆疑惑。为什么他睡了一觉醒来,外界就恍如隔世。
“嗯…我先回答您第一个问题,您昏迷了很久,一个难以想象的时间跨度,大概是一个人类从婴儿成长到少年的时间。因为AE17型智能机械在构造上十分接近人类,所以恢复您的意识需要技术支持与生物自愈力的双重努力,这两者都不是现代科技的难点,但不知为什么您就是睡了这么久。第二个问题,ECR仍然存在,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以新联邦政府的形式存在。”官员说。
芬恩一愣。
官员从椅子上起身,来到窗前。芬恩发现她的身材十分娇小,可能头顶只能勉强与自己的下巴齐平。那名官员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涌进屋内,芬恩一时间受不了,下意识的抬手遮挡。
“您的婴儿让这个社会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是回答您的第三个问题。”官员回过头来对他说。那名官员的表情很冰冷,说话的语气也很平静。
“既然您醒了,那我就没必要再多呆下去了。出院时请通知您的朋友,她的通讯方式我用便条给您粘在床头了,您如果不通知她,她会把我们部门的电话打爆的,我希望您不要这么做,因为今天值班的是我。”官员丢给他一个冷峻的眼神,然后带着自己的平板离开了。
走到门口,官员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停住了,她背对着芬恩问道:“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您,您的回答我不会做记录,可以吗?”
“可…可以的。”芬恩被这么突兀的一问,只能下意识的回答。
“您究竟做了多么可怕的噩梦呢?”官员问。
芬恩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乍一听,还不能下意识的回答出来,但是仔细思考的话,又会有许多个能钻研出答案的角度。他的大脑高速运转,又感到有些头大。啊…与其问我这个,还不如问我“你为什么要救那个人类婴儿”好回答点。该死该死。就在这样的纠结中,他浪费了很多时间。
官员回过头瞥了他一眼,说:“我也没指望您能回答上来。那我们的谈话到此为止,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官员带上了门,她和她的声音几乎是同时消失在病房里的。
他注视着病房门的关闭。随着“咔哒”一声锁响,整间病房恢复了宁静。那名官员离去后,他还在皱着眉仔细回味他们的对话。不知为什么,他总有种以前认识那个人的错觉。
他成功办理了出院,但因为下肢行动不便,仍需要摇着轮椅上路。不过手摇轮椅缓慢地在街道上行走,反倒可以清晰的感受这个世界的变化。周围的事物,无论是行人还是景物,都和以前那个傀儡社会有着巨大的差别,他说不出来那种差别,也可能是心理作用,也可能是他的感官实实切切的捕捉到了空气中的细微变化。
跟赫本通话的时候,赫本正在另一头暴怒的大吼:“别催了别催了!你就不能耐心的等一会吗?这种堵死人的航道,总有一天我会逼他们让我去制订人口政策。”说着她还使劲的摁着喇叭。从通话那头车笛声的激烈程度他就能想象堵得有多么严重。不过也行,在他等赫本的时间里,还有很大的空闲留给他到处转转。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摇着老式轮椅过马路。突然“咔”的一声,他把摇柄摇断了,手中只留下了一个握柄。他不禁有些慌张。因为想要制造这种缓慢行走氛围,他还特意向医院要求了一辆手摇式轮椅,可鬼知道这台的质量这么差劲。他现在身处马路中央,会被陆行载具疯狂鸣笛抗议的。他可不想引发这么大动静。
但他慌忙之中下意识的使劲摇着右手的摇柄,但这样做的结果是只能原地打转。一个在马路中央原地打转的轮椅人是有够滑稽的。而且他已经看到有捂嘴偷笑的路人把拍摄设备对准他了。不行,他要赶快摆脱这种窘境!
结果一辆纯白的复古式加长载具刹停在了他的面前,载具的头部与轮椅之间的间隔只有不到两公分。吓得他一阵哆嗦。
戴着纯白手套的侍者从车上下来,为后座打开了车门。后座上坐着的是一个白裙的女孩,留着金色的长发。在她下车的瞬间,路人们纷纷端起拍摄设备向她走去,在经过芬恩身旁时,他听到有人说“大使”“是格兰芬大使”。芬恩听着有些疑惑。联邦外还有其他的独立政权吗?会下派大使?
他在外围看着把白色车围的密不透风的人群。忽然人群安静了下来,而且外围的一些圈人还发生了挪动。他看着…好像是人群在给那个女孩让路,而那个女孩在向…这里走来!
那个女孩穿过人群来到了芬恩面前。芬恩只能用目光迎接着她的到来,他们全程一直在对视。芬恩有些疑惑。她来到芬恩跟前,盯着芬恩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芬恩搞不懂那个笑的含义,然后没想到的是,女孩捧起了他的脸,在上面轻吻了一下。
这个举动弄的芬恩有些不知所措。在周围的人群里也引发了轰动。带着白手套的侍者远远的呼唤她:“大使,您还要出席非常重要的会议。”
女孩松开捧着他脸的手,调皮的笑了一下,然后转身提起一角裙子小跑着跑向等待她的侍者。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芬恩触摸着被女孩吻过的地方,眼神有些呆滞。在脑中,恒温箱里熟睡的面容和少女的笑容缓缓重合。
这是来自故人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