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生结弦同人」松月物语》Rotterdamn

4、【肆】

　　【肆】

　　“小姐，小姐！”惠子惊慌地喊着弥音，跪在她身边试图唤醒她却又不敢使劲。

　　小姐大概是又梦魇了。

　　这几年来，弥音做噩梦的频率愈发高了。身为贴身婢女，惠子能做的就是在弥音在梦中歇斯底里惊恐万分地喊叫时唤醒她，为她擦去额头的汗水，再轻轻安慰她让她相信睡眠并不是魔鬼。

　　“惠子？”弥音微微睁开眼，天边露出的鱼肚白已经隐约照亮了室内。她旋即又阖上双眼。

　　“哎小姐是我，我是惠子。您又做噩梦了是么？”惠子飞快地在弥音汗津津的手心里写下这句话。

　　“……是吧。”弥音说着把胳膊挡在了自己眼前，怕光似的，又像怕黑的幼童，“我在梦里喊了什么？”

　　“别想那些了小姐，要我说您就是想把什么都弄清楚才会……”

　　“告诉我吧惠子。”

　　“您好像是在梦里跑着，有人要抓您，您说，说，‘我没有做错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大概就是这样的，小姐您还是不要再想了。”原来是这样的啊。

　　“母亲呢，她还好吗，我很久没有去看她了。”

　　“小姐，夫人她可能撑不过这个秋天了。”惠子老老实实地在弥音的手心里写下这句话。

　　过了几秒，见弥音没有什么反应，惠子才又默默写下：

　　“恕惠子多嘴，您真的相信夫人的话么，惠子觉得毛倡伎什么的听听也就罢了。”

　　“没事儿。”弥音慢慢撑起身子，“给我梳妆吧。”

　　“你有多久没见过弥音了？”光荣似若不经意地举起茶杯问道。

　　“少说也有四五年了吧。去长冈京的时候她还在神社里修习，大概想来也来不了吧。”

　　半分说笑，半分认真。推杯换盏之间也不过如此。

　　“你不知道皇后有意把弥音嫁给她的二皇子吧？”

　　羽生结弦拿茶杯的手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是理解的释然。

　　“皇族不是不会娶巫女么？”

　　贺茂光荣盯着他的神态。

　　“羽生君你真天真，天下怎么会有皇家要不得的姑娘。”

　　羽生结弦抿了一口茶，大概是泡的次数不够，苦的厉害。

　　“藤原皇后当然不是一般的女子，这样的姻亲文武大臣都能顾及到，一个长谷川，一个你们贺茂家。太后之位到时自然也是顺理成章。”

　　“你们？”贺茂光荣挑了挑眉毛。大家如今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分什么你我？

　　他还欲再说什么，门口的下人禀道，弥音小姐到了。

　　她长大了。

　　这是羽生结弦的第一个想法。

　　她的眼睛上还是蒙着万年不变的白色绸缎，头发用红色缎带束在脑后，身上是红白相间的巫女服。大概因为不常见阳光的原因，皮肤有点病态的苍白。嘴唇上的口脂大概是来之前惠子硬要给她涂上的。

　　那么漂亮的眼睛。真的可惜了。

　　事到如今他早已经无法确定自己对弥音的感情，不是爱恋，好像也不是对于妹妹的爱护，那到底是什么呢。

　　一时之间，宾主之间都有几分尴尬。

　　光荣起身去牵妹妹的手，还是一如既往地冰凉。弥音下意识地微微缩了下手指，洁白的巫女服袖子柔软地擦过光荣的皮肤。

　　“是羽生君么？”

　　弥音规规矩矩挨着哥哥坐了下来，像天下所有依赖哥哥的妹妹一样，乖巧却又带着几分不羁，可在这之外，岁月无情碾压之下，弥音身上的有些东西，羽生结弦已经看不透了。

　　由于失聪的缘故，弥音和羽生的交流只能依靠哥哥在自己手心里的写写画画，可即便是这样，她也很满足。纵使有很长时间哥哥只是握着自己的手却没有传达任何消息，她也是安静的，仿佛是在聆听的。

　　“我在长冈京也打听过一些民间的巫医，不知道能不能帮得上忙。”羽生结弦迟疑着还是说了出来。

　　光荣只是摆摆手，“罢了，若能治好，早就不是今天这样的光景了。不说这个了，陛下不是这几日就要召你入阴阳寮策划祭天大典了么，大概是会让显仁亲王襄助你的吧。”

　　“是的。最近皇家喜事多，显仁亲王和杏奈的婚事，祭天大典，还有小王爷的满月酒，都是要操心的。”

　　一切都是客客气气，点到即止，却又好像暗中交锋了一圈，宾主不露声色，却已经刀光剑影了几个回合。

　　“羽生君，还会回长冈京去么？”弥音偷偷在光荣的手里写道。

　　“弥音担心你还会回长冈京，这丫头成天盼着你回来，当初你走没多久就成天缠着我问羽生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羽生笑了，“不了，不会再回去了，以后还可以跟弥音一起玩儿。”

　　一席谈话到此终于结束，而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最后的最后，起码还有一点干净的东西存留在污浊里。

　　长谷川夫人急匆匆地绕到后院来边喊叫着。

　　“杏奈，杏奈！”

　　“我的天，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看花，你到底能不能分清楚要紧的事啊，你好好掐指头算一算，你跟显仁亲王的大婚之日还有几天啊我的小祖宗。每天宫里派来要给你量体裁衣配首饰定妆面的人都快把咱们长谷川家的门槛踏破了，你倒好，全都交给妈妈去打理，杏奈，你这个死丫头，你有没有听我讲话的啊，到底是你结婚还是我结婚啊？！”

　　杏奈愣愣地看着庭院里的松月树，对于母亲的唠叨充耳不闻。

　　“杏奈！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成天盯着那个树？”

　　“没什么的妈妈，宫里派来的人在哪，我现在过去就好了。”

　　其实不是第一次这样想了。

　　嫁给亲王真的是自己所求的么？每个人都对自己说，你是长谷川大将军的掌上明珠，才貌惊绝京都。而显仁亲王一表人才，是能担天下的未来帝王。如此天造地设，他会是未来的天皇，而你是母仪天下的皇后，风华绝代，万千娇宠，只你一人所有。

　　说的似乎很有道理，杏奈觉得。可是，自己喜欢显仁亲王么？两个人只在宫中筵席或是大典上见过几面，所谓的交谈也不过是流于礼仪。显仁亲王么？似乎很好？是个德才兼备的皇子，好感？是有的，谁会不对这样的人有几分好感呢。可是谈到喜欢，甚至谈到，爱，杏奈只能想到另一个人。

　　那个躬身对她行礼，淡淡说道“望皇妃见谅”的羽生结弦。

　　爱一个人没有理由，爱便爱了，痛苦的是爱而不得，方为人间至苦。

　　弟弟杏隆多病，身体孱弱，父亲后继无人，唯一剩下的路就是与皇族联姻，如此这般，显仁亲王登基长谷川家才能得皇恩眷顾。

　　若是输了呢？

　　杏奈不敢想，近卫亲王若是做了天皇，哪里还会有长谷川家的活路？他的母亲玉姬又是那样的蛇蝎美人，有手段有姿色又有帝王无边宠爱，就凭这几点，幽幽深宫里有多少婴孩还没出世就莫名其妙没了性命。政治斗争一向冷酷无情，既然走上了这条路，怎么可能回头？

　　羽生结弦。

　　六岁那年我在贺茂家宅里见到你，震惊于你如玉的容颜和如松的身姿，我真的喜欢你，喜欢人没什么过错，可是现实逼得我无路可走，今后任谁挡长谷川家的道路，请求你不要怪我做出的事。

　　请你无论如何，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