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定心跳》鱼煲浓汤

18、第十八章

　　易萧的本意是不同意邱野去见徐碧芸的，无论是之后的庭审还是探监还是现在仅仅是拘留所的简单会面。
　　但始终还是要依邱野的意愿。他说想见，瘸着腿也想见。邱野的意思是好歹快把自己杀了，总归有点感情，而易萧的意思却好歹追求了邱野两年总归有点感情。易萧以为邱野是因为这个原因要见徐碧芸。
　　所以当邱野说出是因为徐碧芸快把自己杀了所以才要见她时，易萧很想把邱野撕开。这个人的思维永远不跟正常人在一条水平线上。
　　“你知道她快杀了你，那你还去见她？”易萧拿卷起病床边上的杂志敲着邱野的脑袋。
　　邱野哇哇大叫着往被子里躲。这一幕被刚换好药进病房的易琰看见，易琰几乎时没有思考就上前拽住了自家弟弟没大没小的手，如此解救了邱野。罢了易萧还听个低沉的说了句。
　　“小心碰到腿。”
　　且不说易萧打在邱野的脑袋离腿起码得有一米五的距离，易萧的力气控制在连蚊子都打不死的力道，用得着小心什么。
　　邱野可是连刀尖都对过的男人！
　　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哥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易萧抽回手，非常不满意的说到。易琰闻言只是淡淡的看了易萧一眼，不予反驳。
　　易萧更气了，还有这么明目张胆的往外拐的，真是涨见识了。
　　“不想跟你们掰扯，等你出院了再去所里看看她吧。”易萧说完就离开了病房。
　　又留下只有易琰跟邱野两人的寂静。
　　自从那晚易琰把话说明了后邱野着实规矩了很多，这也是令易琰更加沉默的原因。
　　黏人精小狗可爱。
　　保持距离邱野不可爱。
　　他摸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邱野无论什么原因避开他都让他觉得心里长了根刺。虽然他明白邱野可能只是想跟自己保持距离，以免再出现什么误会。毕竟他对自己没有别的意思。
　　他不喜欢同性，更不喜欢自己。
　　未来的生活里很可能会找个漂亮姑娘结婚生子。
　　严格来说易琰根本等不到那天，因为自己跟邱野的缘分很快就要结束了。他们出院后就成了两不相干的平行线，中间只拉扯着一根名为易萧的线。
　　可从他弟现在的表现来看，易萧好像并不会做出任何给他俩牵线搭桥的举动。不过他也不需要，因为他不能像张同学说的那样把邱野拉进不属于他的圈子。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因为邱野压根对他就没有想法。
　　在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头脑风暴后，易琰在没认识到自己对邱野的真正情感下，自我失恋一次。
　　亲眼目睹易琰周身气压越来越低的邱野识相的闭上嘴翻进被子里，做一个乖巧的机器人。这个机器人在无声无息的慢慢睡去。
　　阳光正好，洒在泥石地板上。绿树被拉长了身影倒在停放在底下的车身上。筑成一副相依相偎的曼妙画面。
　　邱野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今天是出院的日子。易琰早早就起床洗漱好，听到外头传来声响就知道邱野醒了，他如常的出去扶邱野。
　　果不其然易琰出去时邱野端端正正的坐在床边等着。
　　这是邱野没叫易琰大哥的第三天。他俩依旧相敬如宾。相敬如冰。若是要问易琰发生了什么，易琰是全然不知道的，他还暗自后悔那晚不应直白的透露自己的性向。若是要问邱野，邱野只会说句，叫不出口了搪塞。
　　至于为什么以前一口一个大哥，现在却突然叫不出口了。
　　邱野觉得自己也还要思考一下。
　　不过现在不是时候，他得先去拘留所看望一下徐碧芸。这个给他平淡无奇的生活增添色彩的女人。
　　“你哥不跟着一块儿来吗？”在车上，邱野问坐在一边的易萧。
　　易萧挑挑眉看向邱野说：“你把我哥当你监护人了啊？这个案子结束了，他伤好回去复职后就要接别的任务了，不用天天受你压榨了。”
　　确实如此。
　　邱野向来是被人照顾着的，习惯之后就开始分不清出于责任或是其他。理所当然的依赖于他人的照顾。
　　通俗来说就是富贵病。
　　这得追溯到小时候不愿让他受苦的母亲乃至之后稍有不慎就会被开除的阿姨，以及超有钱老爹。并且，邱野讨喜软儒的性格也使得认识他的人都愿意照顾他。
　　他在其中习得分清什么是真心。
　　所以易琰不过只是。
　　工作而已。
　　虽说这是很正常的事，可邱野偏生觉得心里不好受。
　　所以不管易琰喜欢或是不喜欢男人，邱野靠近或者不靠近。两人都是点到为止的，工作关系。说更难听点，只是报案人与出警员而已。
　　所以为什么他会有那么多奇思妙想。那么多古怪的尴尬。
　　“都怪你们总说他喜欢我，喜欢我！喜欢啥呢！喜欢小孩呢！”邱野突然抱头喊到。
　　易萧吓了一跳没听懂邱野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不过好似习惯了邱野这种时而抽风的行径。等邱野发完疯，目的地也到了。
　　拘留所灰蒙蒙的，不是什么值得靠经的地方。易萧跟邱野相互搀扶着站在门口，心里很不是滋味。好歹认识了两年，一想到那么个姑娘就要待在这里面一个月一年或者更久，心里还是挺不舒服的。
　　“你说她是怎么想的呢？”邱野问道。
　　易萧摇摇头，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徐碧芸自己知道，毕竟经历了那段惨痛生活的是她自己。偶发这时人们会想起自己的生活，会感叹，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现在想想你爸对你好的了。你知道为什么徐碧芸会把她妈杀了吗？好像是她丈夫死了后她就拿徐碧芸出气，还认为徐碧芸要害她，会把她杀死。”易萧说。
　　邱野难得的没有反驳。
　　不过这也没法改变两人已经破损的父子情。这次的事情这么大，他也没跟他爸说，最主要的是他并没有打通电话来过问邱野这段时间的生活。但凡他爸联系他了，他的满腔委屈都会有条出路。
　　“你没联系你爸呢？”易萧想起这事。
　　他之前提醒过几次但都没听到邱野的回应于是易萧没在提起，但事实是他爸不想理他还是他没联系过他爸就不得而知了。
　　这两父子的矛盾他知道些皮毛，但他见过邱野的爸，做生意的，估计从小就没掏出时间给儿子，加上邱野妈也死了，联系少，对邱野的关心全部心有余而力不足。
　　邱野说：“有什么好联系的。”
　　“你出了这事你爸都不知道呢啊？”易萧大惊。
　　邱野摇摇头，且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便加快步伐走进了拘留所。若是在外面只是灰蒙蒙，那走进拘留所就可以说是死气沉沉。
　　邱野吞了口口水。突然的有些紧张。这阵紧张跟邱野走进楚天义躺着的重症监护室是不同的。他见到楚天义时倒是还能挤出点笑脸。
　　见徐碧芸是却不能。
　　其实本来可以的，但想到楚天义后就不行了。
　　这几天有不少人给他做思想抚慰，他们竟然都能想到自己会把楚天义受伤的过错归结到自己身上。来的人直接的间接的都在说让邱野不要用太大的心理压力，就连楚天义自己都这般说来。
　　邱野当然知道该怎么回答才是其他人想听到的。
　　他对大家说：“刀是徐碧芸捅得，又不我。我也赔了只脚。”可他却没法把这话对自己说，特别是知道徐碧芸在如此痛苦的情况下挣扎。一件事情发生后找不到可以追责的人是件特别难受的事。
　　起码要有个可以责怪的人，才能心安。
　　邱野面上没有任何表情走近探监室时，徐碧芸正端庄的坐在玻璃后面。没有任何妆容，穿着最素的衣服。
　　这让邱野的记忆回到过去，想起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在那个教室门口徐碧芸也是这模样，素的不能再素。
　　“你不该这么冲动的。”邱野说。
　　徐碧芸微微扬起嘴角，缓慢的说：“那些包裹都是我送的，但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你对我太冷漠了，小野哥，我只是想吓吓你。计划不是这样的。计划在你报警后就停了。是你让我失控了。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冷漠。”
　　“碧芸。对不起。”邱野低下头，眼圈略红。“对不起，真的。”
　　拿着杀死母亲的刀时徐碧芸没有哭，被拷上手铐时徐碧芸没有哭，却在邱野说出这句对不起时哭了。
　　撕心裂肺的哭喊仿佛是藏身在徐碧芸体内的灵魂要撕裂身体冲破出来。
　　邱野坐在玻璃后面，手撺起拳头。指甲陷入皮肉中，疼痛感让他能继续坐在原地，不至于因为害怕而起身。
　　“邱野，我根本一点儿也不喜欢你，不爱你，不想跟你在一起，我一看到你就会想起那时候被关在教室里快要窒息的感觉。但我又觉得，又觉得只有你会救我。我妈打我的时候，我爸的秘密被发现后所有人又开始攻击我的时候只有你会救我。”
　　“你的方式错了，你的方式错了。”邱野抱着头，眼泪落了下来。他不知自己因何要哭，许是为自己平白要受到这些指责而感到委屈。或是对徐碧芸无助的同情，他很难受。
　　见面因为两人的情绪崩溃不得已结束，邱野离开时说：“你需要的是我的帮助，不是我的爱恋。如果你把这个告诉我，我会帮你的，碧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