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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章 ...

  •   练流星整个一晚上都在做梦,时而梦到儿时和爷爷的事情,时而又梦到她还在军队的时候,梦里三千,恍若前生…
      然而第二天被双露叫醒后,练流星的头就昏昏涨涨的。她明明记得自己在梨树下喝酒,梦到了之前的一些事,大概的却是伤心透了,后面貌似抱着棵树干哭的昏天黑地。可不知为什么一觉醒来自己竟然躺在卧室里。练流星想了想,大概是自己哭累了就自己走回去的,于是她觉得,昨天自己抱着痛哭的那个有些软绵绵的物什可能不是树干,而是她的枕头,毕竟一觉醒来除了头有点疼之外并没有落枕的感觉,如果真是枕了个硬树干今天大概连扭头都困难。
      在双露责备的眼神的注视下,练流星乖乖喝完了一大碗醒酒汤。桌上除了醒酒汤和早饭之外,还放着几封信,是今早刚刚送来的各地的情报。但最为重要的消息都已经写在了昨天的那封信上,这几封不过是些寻常的小事。练流星一边吃早饭一边顺手翻着看:“双露,南宫到哪去了?”
      双露端着盘子刚要往外走,闻言停下想了想:“好像蜀相今天要出去办点事,现在正在收拾行李。”
      “南宫要出门?”练流星有些意外,之前怎么没听南宫说起过这件事。
      “好像是今早刚决定的。我也是去厨房拿早饭的时候才听说的。要不我去大人那边打听一下?”
      练流星点了点头:“可能是有什么急事吧,不用去了,等南宫一会过来的时候问问他就行。”
      然而和练流星所想的不同,南宫并没有来。他不声不响地带着几个人离开了,只让刚刚恢复好了的林临过来给练流星送了一封信。
      练流星盯着上面简单的“无需挂念”四个字,眨了眨眼睛,脸上写满了不解。
      这不正常,这太不正常了。南宫不可能就这么离开连去哪里,干什么都不和她说一声。
      练流星沉默片刻,突然把书信翻了过来来来回回地检查了数遍,甚至将它举了起来对着阳光看。
      林临有些懵:“侯上,您这是在”
      练流星手上动作不停:“我在找南宫是不是给我留下了什么隐藏的线索,难道这纸是经过处理的?”
      “不是,这只是普通的纸,大人顺手从桌上拿了一张。”
      “那是墨的问题?”
      “也不是,墨也是普通的墨。”
      练流星放下信:“那林临,你确定南宫没有让你给我带点别的什么口信?”
      林临果断地摇了摇头:“没有,大人只让我把信交给你,别的什么都没说。”然而他犹豫了片刻,又道:“只是我看着大人今天的似乎心情不太好。”
      其实似乎那两个字可以不用加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蜀相大人用面无表情所表达出的不悦。就连难莫问大人做事都是小心翼翼地,生怕惹到正在气头上的蜀相。
      练流星闻言微微抿紧了唇,自言自语般地道:“南宫他,还在生气啊。”
      她先前以为是贾若水拿南宫开涮惹地他不悦,但这时候她又突然想起了南宫在寺庙里和他说的那句话:“我的事情不劳你管。”似乎这次不知是贾若水的错啊。现在想想,自己当时的确是做地不对,虽然她没有逼迫南宫做什么,但毫无疑问南宫绝对不会愿意为了一个所谓的线索就去娶明月的。而她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站出来维护南宫,看上去的确像是要牺牲他的样子。如果南宫真的是因此而生她的气的话她倒也不冤。
      练流星悔不当初,她当时怎么就傻了一样,连句话也不知道帮南宫说。
      如果不是林临在的话,她真想扇自己两巴掌。
      “侯上,您若是有办法的话,想主意让大人的气消了吧,也当是救了莫大人他们。”
      她?不好意思,在让南宫消气这一方面,她这个和南宫认识了好几年的人并不比他们强到哪里去。毕竟这些年来,她从未见到南宫生气。或许有时的确是生气,只不过没有表现出来,她也无从得知。因此这一次练流星是真的遇上问题了。而且是最最不好解决的那个。以前若是不知该怎么做的时候她往往会去找南宫,可眼下,这条道显然被堵死了。
      这么一看,京城那边的那个烦心事似乎都不算什么了。直到林临告辞离开之后,练流星还坐在桌前苦苦思索该怎么解决让南宫消气这个巨大的问题。她想地太过认真,甚至没有注意到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莱十八觉得自己今天很走运,先是小将军呆愣愣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被他一招就打倒在地,后是小将军从地上爬起来也没有找他算账,而是拍了拍土,又坐了回去。
      这下莱十八就不太开心了。“小将军,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哪个人欺负你了?”
      练流星轻轻叹了口气:“莱十八,你不要总是觉得有人在欺负我。我不是和你说过吗?在蜀地没人能欺负我。”
      虽然不知道上次南宫是怎么和他说的,莱十八再也没追着她问是谁打了她的事。不过大概在莱十八的认知区域里,能让练流星纠结的只有两件事:有人打了她,她要去打人。
      虽然知道这么说莱十八可能不会理解,但练流星依旧道:“我在想怎样让南宫不再生气。”
      “是你惹他生气了吗?”
      “嗯…对,是我。”如果说出贾若水的名字的话恐怕莱十八会跑到他庙里把他直接揪出来。虽然这么画面比较美好,但现在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那小将军你去哄哄他啊。”莱十八认真地答道:“送他喜欢的东西,哄哄他,就好了。”
      这话听起来就像个小孩的童言无忌,但练流星却一下子从中得到了启示,猛地站了起来;“快快,莱十八,帮我个忙?”
      一见练流星来了兴致,莱十八也兴奋了起来:“干什么,干什么!”
      “帮我挖泥巴去。”

      蜀地的另一边,南宫正坐在房内阅读着今日的情报。自从三日前他离开蜀侯府后,就带着几个护卫一路西行来到来了这个小镇。这个地方以绣工精巧绝伦著称,往来贩卖的生意也有不少,因此车马送信什么的也很方便,他临走前特地将情报线分为了两条,外面搜集来的消息都会复制成两份,一份依旧送去蜀府,一份则递到他手上。
      若在以前,这几份情报他不消两个时辰就能尽数处理完,然而这一回他却硬生生地熬了大半个晚上。直到南宫落下最后一个字,这才微微松了口气,放下笔伸手捏了捏紧皱的眉头。果然带着怒气做事难以集中,比如今夜他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到那天的场景,好几次笔下一滑,差点毁了写好的批语。
      这次出来其实是他有些任性了,毕竟练流星即将入京,就算他提前安排好了诸事,又留下莫许他们帮她,也不该在这个时候突然出府。然而在听到她那句“南宫娶亲与我有何关系?”,又看到她为了莫心怀喝地酩酊大醉的时候 ,他实在是再也待不下去了。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呵,他娶亲就和她没有关系,一听说莫心怀的事就喝成这样。练流星她到底是旧情难忘还是一点都不在乎他?
      也对,毕竟她和莫心怀之间再有深仇大恨,也曾经真真正正地爱过,也曾是名正言顺的恋人。而他自始至终都不过是练流星的下属,就算两人关系再近练流星也不过是把他当朋友。一个朋友的婚嫁,她的确不该掺和太多。这么一想,练流星倒也没错。然而即使这样想,他心中的不悦非但没有削减半分反而越发沉重。
      是他亲口对练流星说的:“侯上把我当下属也好,当朋友也好,当什么都好。”更何况这么多年他也都是这么过来的,把所有的心意都藏在心底,拼命地暗示自己要和练流星保持距离。当初无论多么令他心痛的场景都熬过来了,可为什么偏偏现在就因为一点小事就一气之下离开了?
      南宫自嘲地一笑,喃喃道:“果然还是不应该期待太多。”
      可是即使如此,要让他就这么回去,似乎还是有些不甘心啊。他甚至赌气地想他出来到现在练流星连封书信都不送来,他这样巴巴地跑回去做什么。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接着是莫问的声音:“大人,侯上派人给您送来了东西。”
      练流星给她送东西了?!南宫动作一顿,下一秒紧张了起来。直到坐在原地又呆愣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忙后知后觉地去开门。
      门外莫问原以为南宫正在处理事务,没有听到,正不知道该不该再敲一次。然而就在这时,门突然被从里面打开了。一向都是听到吩咐后自己进去的莫问这还是第一次见南宫亲自给他开门,一时间“受宠若惊”到竟然忘了要说什么。
      “东西呢?”南宫等不及直接开口问了。
      莫问闻言忙将手上的包裹递了过去:“这个。只送来了这个包裹,并没有书信,也许是放在里面了。”
      南宫迫不及待地接了过去,一入手便感受到了重量。尽管心里已经期待地不行,但他还是抱把它稳稳当当地放到了桌子上,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
      包裹之下,并没有什么书信,乃是一个并未上色的泥娃娃:长发高束,穿着盔甲,手拿长枪,“威风鼎鼎”地站在他面前,看上去就像个战士一样。然而脸上却带着憨态可掬的笑容,加在一起反而颇具喜感。
      “侯上说这是她送给您的新的护卫,您这次出门就让他陪着您身边保护你。还说名字她都替您也都起好了,不劳您费心。”
      南宫勾了勾唇角:“叫什么?”
      莫问答道:“莫气。”
      看着眼前的“莫气”,南宫突然笑出了声。尽管只是轻轻的一笑,但依旧让莫问感觉到连日以来的压抑伴着这一声轻笑而烟消云散了。
      南宫伸出手,轻柔地抚摸了一下那娃娃脸上高高勾起的笑容,眼神中溢满了温柔。
      果然他只是在赌气罢了。只要练流星稍微地,稍微地来哄哄他,他那所谓的怒火就会立刻消失殆尽,恨不得立刻来到她身边。
      “侯上他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明天啊…”南宫在心中算了算来回路程:“其他人不变,今夜你跟着我启程。”

      练流星记得莱十八以前酒很喜欢玩泥人,果然在他的带领下,他们跑到郊外挖了最好的黄泥,一得手就迫不及待地回了府,把自己关在房门里捏了整整一天的泥人,把房间里弄地一塌糊涂,又不顾双露气急败坏的抱怨,火急火燎地派莫许追着他们的行程送去给南宫。
      经过这么一阵乱忙,她甚至忘记了京城那边的事。以至于直到出发前的前一晚才匆匆反应过来自己还什么都没安排。好在南宫走前已经给她安排好了一切,否则她绝对要愁死。
      虽然佛脚不在她身边,但是不耽误她抱啊。临睡前,练流星想,就是不知道那位收到泥人之后气消了没有。
      有了南宫的帮忙,练流星顿时感觉放下了什么重担。然而第二天刚出府门,练流星就看见林临指挥着一候府的人往马车上装东西,数量之壮观,场面之浩荡,一副她去了就再也不回来的架势。练流星愣在原地看了许久,等到确认了这些东西都是拿给她的时候,这才急忙问道:“林临,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寿礼都由你带去京城么?怎么还要放这么多东西在我的马车后面?”
      “侯上。”林临先行了一礼,继而不慌不忙地答道:“这些不是寿礼,是蜀相大人临走前吩咐的给侯上准备的行李。”练流星看了看那满的好像要溢出的数十辆马车,嘴角不动声色的抽了抽:“ 我没有那么娇气,不用带这么多东西,你还是让人卸下来。事后告诉蜀相一声,就说是我吩咐的。”
      林临为难地道:“可是蜀相说没有他的手谕谁也不能将这些东西留下。”
      练流星闻言有些吃惊:“连我都不行?”
      “您之前将蜀印交给了蜀相,蜀地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能违背它发出的命令。即使是您也不可以。”
      练流星仔细想了想,才想起来自己半年前的确嫌那蜀印麻烦,交给了南宫保管,她当时想着,她也没有什么有需要南宫同意才能办的事情,现在看起来真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练流星无奈地摆了摆手:“那就都带上吧。”反正也不是她背。就是不知道南宫给她带这么多东西是真的不放心她还是因为生气真打算让她在外面多呆会。
      蜀地之路本就崎岖难行,加上他们又带了这么多的行李,行走的速度难免会慢。练流星一开始还乖乖地待在马车,没几日就不耐烦了,一到白天就跑出来骑马。
      这天,练流星正骑在马上看话本,随行的人骑行到她身边道:“侯上,前方便是入蜀的关隘了。”
      练流星的目光从书本上离开,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隐隐约约坐落着一片高大的城墙,城墙之上一面红旗迎风而飘。除此之外,城墙下,有两个人骑着骏马等在那里,尽管相隔数百米,但练流星依旧一眼望见了那个雪白的身影。
      练流星心下一动,顿时心下如擂鼓,长鞭一挥立刻追了上去。
      “南宫!”还未走到跟前,她便迫不及待地冲着南宫招手。
      远处南宫似乎侧过头对身边人说了什么,然后策马也朝着她跑来。
      “南宫!”练流星高兴地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原以为要等到她回来她才能再见到南宫,没想到出蜀前竟然还能见他一面。于是她一直盯着着眼前之人,过了许久这才憋出了一句:“你不生气了?”
      南宫终于恢复了以往的样子,依旧笑地温柔:“侯上派去的那个护卫很好,臣瞬间就不气了。不但不气,还特地跑来给侯上送行。只不过其实侯上不必如此兴师动众,其实你只派人送个口信来我便能无事了。”
      她怎么知道南宫竟然这么好哄啊。不过练流星并不后悔:“你若是喜欢,等我回来你想要多少我便给你做多少。”
      “好。”南宫笑着应道,接着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递给练流星:“这是蜀印,你随身保管好。除非有大事发生,否则都不必拿出来。”
      “跟着你的马车里只有第一辆是装载了你的衣食用品,剩下的都不过是幌子。此番入京,路上怕是会出现许多图谋不轨之人,你带着莫问和几个护卫轻装简行,让莫许带着剩下的车马人手伪装成你的行程。若是顺利那自然最好,若是不顺也不会伤及到你。”
      “因此路上你最好不要过于抛头露面,我在车中给你准备了几个面具,若是在太过无趣,就带上面具出来骑会马。”
      “到了京城不要去住那里的驿站,莫问会把你带去我们在京城的联络点。”
      “进宫之后若是有赴宴,不要急于吃任何东西,一定要等到试毒之后才可入口。”

      “其他的王侯的信息我也已经命人整理成册,就放在马车里。记得看完…”
      从衣食住行到待人接物,南宫无一不叮嘱了个遍,练流星一边感叹他真的是心细如发,一边又觉得他细致地就像一个送女儿出嫁的老父亲,而自己偏偏就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南宫说完了,练流星忙点头应道:“放心放心,我都记住了。只是南宫,你真不和我一同入京吗?”
      南宫笑了笑:“不去了,蜀地这里毕竟还需要人。”
      虽然有些失落,但练流星还是点了点头:“也对,蜀地没有你可不行。不过你也别太累了,要照顾好自己。”
      南宫点了点头:“后上也是。”然而目光移到她身上的时候,南宫的语气又沉了几分:“你这次出来穿地太少了。下次莫要让我再见到你穿地这么单薄。”
      说着,解下身上的斗篷披到练流星身上,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替她打着斗篷结,然而目光却是依旧注视着她:“此番出蜀,切记要照顾好自己。”
      还未等练流星开口,他便后退了半步,对着她,柔声道:“不出两个月,我必接侯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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