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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

  •   饶是练流星再把贾若水当狗屎,也不得不承认他在治水方面的天赋无人能比。她前脚用快马把他送到灾区,后脚就收到来信说灾情已经得到了初步控制,堤坝的修整也提上了日程。除此之外,贾若水还顺便夸奖了一下她派去的士兵干活十分麻利,感叹了一下他们的“怀才不遇”,以及控诉了一下练流星“企图”用马颠死他的险恶用心。
      而南宫一旦出马,效率顶的上三个练流星。他一回府,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将府中积压下的事务处理了个干干净净。
      义诊取得了空前的成功,百姓们皆津津乐道。
      派出去的人成功买到了足够数量的麻黄,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至于信件方面,虽然没有什么进展,但好在一切顺利,并未遇到什么意外。
      桩桩件件结合起来,练流星觉得自己这几日虽然事多,但“遇神杀神,遇鬼杀鬼。”简直是经年之顺,前所未有。
      唯一糟心的大概就是京城里来的那位使者。
      练流星为此一直失眠到生辰当日。自从来了蜀地,年年的生辰皆是他们几个自己关起门来,过得越悄无声息越好,甚至连府里的下人都没几个知道她哪日生辰。然而王城今年突然派人来“为她祝寿”这件事情令她如鲠在喉,实在别扭。先不说她不想见他派来的任何人,单单是今晚撞上了众掌事来府述职,就让她一个头堪比两个大。
      带着两个黑眼圈,“寿星”练流星无精打采地打开了房门。
      熟悉的院落,石桌上摆着她习惯吃的清粥小菜,一切如旧,只是独独少了那个身影。练流星看着空荡荡的两个石凳,陷入了疑惑,南宫很少在这个时候不在。
      “双露”练流星脱口唤道。
      “小姐,什么事?”双露从秋千架后冒了出来,怀里抱着她浆洗好的官服。
      “蜀相呢?”“蜀相一早就带人出去了,说今日不来向小姐汇报政务了。还吩咐让小姐换好衣服。各位大人未时就到。”“那他什么时候回来”“丞相说他也不确定,让小姐你不必等他”
      “哦。”
      不必吗?
      这还是南宫第一次在这么重要的时候不在她身边呢。
      “小姐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心不在焉的。”双露看了看她的脸色,担心地问道。
      练流星摆了摆手:“我没事。双露,早饭不吃啦。直接换衣服吧。我先去见各位掌事。”

      练流星初到蜀地的那一年,南宫设了二十四位掌事分散到蜀地各处掌管事务。他们每年都要向侯府汇报政绩,上交赋税。南宫识人颇准,这二十四个人的品行和能力皆是上等,三年来助她将蜀地管理的有条不紊。
      唯独美中不足的,其中超过一半的掌事都极为健谈,不但健谈,之间偏偏还谁都不服谁,一旦凑到一起,必然要争着抢着向练流星汇报事情。有重要的事情要汇报,没有重要的事情创造事情也要汇报。
      为此练流星特地将述职次数不断减少,直到缩成一年一次。就算这样,练流星也是能躲就躲,大多时间都是坐在椅子上微笑喝茶,看南宫一人如同神仙似地周旋于众人之间,应酬地滴水不漏。
      然而这次,神仙不在,只剩下了练流星。练流星不知道南宫当时是怎么做到的。为了不让任何一个人失望,她只得将每一个人的每一句话都回复一遍。但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一晚上说下来,不但嘴累,而且心也累。
      双露悄悄告诉距离接见各位掌事不过过了两个时辰,可练流星觉得自己像是熬了两年般漫长。十几个掌事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滔滔不绝的讲着自己领地的“趣闻”,如果遇上个质疑的人的话还不免要激烈地互相争论一番,拉着练流星给他们评理。练流星觉得自己从未听过说过这么多的话。只得让双露不断送茶润喉,满脸笑容地陪着。在座的几个不善言谈的人很佩服他们侯上的应变能力,却不知练流星坐在这里的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折磨。
      “小姐。”就在练流星无可奈何地接过双露手中不知是第几杯茶,耳边突然响起双露刻意压低的声音:“蜀相大人说一个时辰后让小姐装病回房。”
      练流星眨了眨眼,有些糊涂,装病回房?南宫这是用的什么计?就算她今天病的下不来床,该见的人也逃不掉啊。只是练流星心里虽然疑惑,但脸上立刻调整了表情。这几年她与南宫早有默契,南宫的安排,她一向是坚信的跟从。
      更何况这是个救她于苦海的好安排。
      “侯上,臣还有一件趣事...”
      “侯上,莫要信他的,沈书乐那家伙从来都不靠谱。”
      虽然耳边仍不断有声音在争吵,但南宫的安排像是一颗极大的安心丸,现在听起来反而没有那么难熬了,甚至她还隐隐有些期待。明眼人们有些吃惊,蜀相大人为何突然笑的这般愉悦?
      终于,门口的水钟流下了最后一滴水,刚刚还笑容满面的蜀相瞬间露出了“痛苦”的神色,脸色惨白,捂着心口半倒在了椅子上,看起来极突发急症,惊得在座掌事们立即止了话,集体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性子急的甚至要走上前去查看。然而,双露及时地跑了过去,挡住了众人的脚步和的视线,立刻“声泪俱下”地哭诉道:“侯上,您是不是旧疾又发作了?哎呀,大夫说过你最近操劳太过,身子伤的厉害,今日出来见客不能待太久的。您怎么就不听啊,非要等什么使者过来,那使者再重要,有您的身体重要吗!您若是病倒了,我们府中上下怎么办?我们蜀地怎么办啊?侯上啊,您在这样事事亲为下去,您的身体会撑不住的!可怜的侯上啊,怎么所有的事情都压在您身上了啊!蜀相今日又不在啊,您就彻底没了能依靠的了啊。”
      练流星被双露抱着,刚刚用内力催白的脸当即羞红了一半。
      她事事亲为?南宫呢?这个词按在她身上,当一人顶起府里一片天的南宫不在吗?
      虽然...他现在确实不在。
      然而双露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于掌事们们来说却是一场极大的震惊。这样勤于政务,尊敬皇上,关爱下属的侯上实在是太难得了!更重要的是,外界所传的侯上每年生辰装病的消息原来是假的!侯上明明是因为政事操劳过度!而且那个丫鬟最后一句“无意”的话点醒了他们,蜀相虽然不在可是还有他们啊!难不成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贤良”的侯上累死吗?
      刚刚聊得最欢的沈书乐第一个站出来,义正言辞地劝道:“侯上,使臣虽然重要,可侯上的身体更加不容忽视,请侯上回去休息,允许在下替侯上接待使臣。”
      练流星心中一喜。沈书乐,这是你第一次让我在生辰这天这么开心。
      有了先例,其余人纷纷出言要练流星回去休息,态度之强烈,甚至等不到练流星开口婉拒一下就强制性地让双露把练流星搀回了房。临走前,练流星还不忘半真半价地感谢一下:“那今日就劳烦诸位了。”
      “侯上客气了。”众人异口同声。

      练流星“憔悴不堪”地被双露一路搀扶着走到了院子内,下一秒,便从双露的怀中跳了出来,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
      “好了,小姐,你就自己去找蜀侯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了,我去给你熬、药去了哦。”双露挤眉弄眼,说的怪怪地。还没等练流星开口问她点什么,就带着诡异的笑容跑远了。练流星摇摇头,无奈的往房里走去,然而从外面看,却是一丝光亮也没有,练流星试着推门走进去,里面的的确确没有一个人。
      她走到床边坐下,脑中一团乱麻。虽然将那使臣丢给了掌事们,但她始终觉得不太放心。
      练流星突然意识到,这么重要的日子,南宫却将近一整天都没现身,也不和她说他去了哪里,这几乎是不正常的。
      那股早起时便出现的不安此刻再次浮上心头,她猛地站了起来:“南宫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然而,就在她打算冲出房外去找人的时候,一声轻笑出现在屋内。男子从屋外沐着月色而来,衣衫翩翩,双目盛水。
      “让侯上久等了。”
      练流星一身墨色官袍,半隐在黑暗中,可南宫却寻着那双明亮的眼睛准确地望向她,目光溶溶,仿佛望见了三千里明月。
      看见那身熟悉的绣着云纹的蓝衣,练流星躁动不安的心就像是清泉润过旱地,瞬间平静了下来。
      她依旧不知道他为何让自己装病,依旧不知道他今天去了哪里。而前厅虽然有各个掌事顶着,但她毕竟没有亲自接见那个使者...
      可是南宫他终于来了。他以来,她就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毕竟,这可是南宫啊。
      练流星好整以暇的站了起来,理了理衣摆。
      “我们是要出去吗”
      南宫笑道:“是。”说着,将怀里的衣服递了出去。他怀里抱着的那身白衣被晚风吹的衣诀翩飞,像是一抹雪白的月光:“我们今晚出去,为侯上庆生。”

      “南宫,还没到吗?”
      练流星穿着南宫给她的衣服,眼前蒙着一长条白布,牵着南宫的衣袖,跟着他一步步地走出了府。
      “姑娘再等等,就快到了。”他们一出府,南宫就改了称呼。
      练流星想了想他们来时的路线“这个方向...我们是要去街上?”
      “嗯,不错。”
      练流星失笑道:“你让我装病出来就是为了拉我出来逛街的啊,其实不必这样的。我的生日怎样过都是一样,大不了改日多出来几次补回来就...”
      练流星突然那止住了话。她虽然晚上很少出府,但她却知道蜀地人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到了晚上,街上虽然不是空无一人,但也万万出不来这样热闹的声音。她蒙着眼睛,耳边传来一阵阵喧哗叫卖声,甚至比白日时听上去还要繁华。
      “侯上,我要揭开了。”
      练流星突然紧张地抿了抿唇。
      蜀地地处南方,气候温润,河流遍布。兼有高山峻岭作为其天然屏障,外界战火纷飞,内却富饶祥和,数百年间平安无事,宛如世外桃源。
      练流星生在此地,掌管此地,对这里的美好再熟悉不过。然而即使这样,当南宫轻轻揭开事先蒙在练流星眼前的布时,饱览美景的少女还是因着眼前的画面呆呆地愣在了原地。
      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映出了一片她未从见过的繁华景象。
      据城里世代定居在这里的老人说,这是蜀地几百年来最美好的夜晚,也是蜀地里最为传奇的一晚。它的美丽让所有人都陶醉在其中,然而遗憾的是,没有人为这一夜留下半副画作,所供世人想象向往的,只有一首不知何人所作的歌: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鱼龙舞。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灯千百度,蓦然回首,流光却在灯火阑珊处。
      时隔百年,仍是天下津津乐道的传奇。
      南宫负手伫立在长街起点,温润的面容隐藏在狐狸面具后,目光牢牢地定格在他身边被眼前景象惊艳了的姑娘。她明亮的眼睛像是流淌着天上的银河,又像是映进了人世间万家灯火。点点星火,璀璨如画。
      那双眼睛里,折射出的无论是天上还是人间,在他看来,都好看的让他舍不得移开眼睛。
      他无声地笑笑,轻拉了一下练流星的衣袖,压低了声音“侯上,我们往前走吧”。练流星的注意力已经被周围景象完完全全地吸了过去,也不顾的问些什么,一听到南宫的声音就忙着点头。松松挽着的发髻上下跳动,像是两只兔耳。南宫眼中的笑意更加明显,看来他梳头的手艺还不错。
      然而没走几步,练流星就发现了不对劲:周围的小贩貌似并不仅仅局限于蜀地之人:满身银饰的苗族蛇女操纵着碧绿的长蛇起舞,半身赤裸的北方汉子口中吐出熊熊烈焰,棕发浓须的草原人士叫卖着皮草、弯刀,宽袍广袖的长安文人摆下了半条街的灯笼猜谜...仿佛是,天地下所有的斑驳陆离都在今晚汇聚到了这一条长街上,所以才有了这般让人目不暇接的景象。像是命运的手,大方地将所有的宝石美玉都同时洒在了一个地方,又铺下满满的阳光照射,种种璀璨汇聚成了这天上人间。
      还未等她开口,南宫就解释道:“我早上出去办事才知,今日是蜀地三年一度的灯节,各地的商人走卒都会来到蜀地,或是买卖,或是表演,同全城人共同玩乐一晚。灯节虽只持续一夜,却是蜀地极其隆重的盛宴。恰好侯上不喜欢待在府里,就带侯上出来散散心。府里我已经尽数安排妥当,今夜侯上尽情玩耍就好。”
      眼前这个人真的是神仙!
      练流星狂喜不已,怕是过年都没有这么高兴,恨不得跳起来欢呼两声。但毕竟摆了多年的架子还不能放,只得强压下躁动不安的身体,然而一双眼睛却是溢满了光彩。
      她的小心思被南宫尽数收入眼中,但笑不语。突然间,身边的姑娘轻声尖叫了一声。
      “怎么了”南宫心下一惊。今日城中鱼龙混杂,虽然他在安全方面下了很大的功夫,但毕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练流星一向警觉,难不成她发现了什么异常?
      “公子,前面有卖糖画的。”南宫的袖子突然被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扯住上下的摆动,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练流星拉着一路奔到了一个摊子前。
      “姑娘。来一个糖画?”糖画摊上的手艺人一见练流星的兴奋劲就明白了,笑眯眯地向练流星展示摊上摆了一排的成品。
      “嗯嗯嗯。”练流星忙不迭点头,然而扫了一圈,却没有发现自己心仪的图案。手艺人立刻明白了:“刚刚来了一群姑娘把我这里的花花鸟鸟都买走了。新的还没来得及做。今日莲花卖地最好,姑娘要个莲花如何?”
      练流星轻轻摇了摇头。
      “不喜欢?那给姑娘画个牡丹?”
      练流星还是摇头。
      “姑娘莫非不喜欢花,那鸳鸯怎么样?这个寓意好。”
      南宫挑了挑眉,嗯,寓意的确好。但练流星还是摇头。
      “杜鹃?”
      “芍药?”
      “桂花树?”
      小贩:“...”
      见那人满头的冷汗,南宫开口道:“劳烦给她画匹骏马。”
      那人一愣,刚想向这个公子解释两句姑娘家家的不会喜欢这个,就见方才一直摇头的姑娘因着这话双眼突然放起光芒,亮地像是摊前的红灯笼。看来不用什么回答了,单是那姑娘望向身旁人的眼神就能说明一切。他低下头一心一意地开始画马。半盏茶后,练流星高兴地从那人手上接过并驾齐驱的两匹马。
      骏马并驾齐驱,两两相伴。明明是最最潇洒不已的场景,却偏偏生出了一丝柔情。
      南宫暗在练流星看不到的地方微笑着给了小贩一整块碎银。

      也许是因为那个糖画,练流星接下来变得异常兴奋。半个时辰后,南宫一边抱着大大小小的东西,一边用他那闻名天下的才智思考目前的局势。
      他原本想的是带着练流星慢慢地走去河边放灯,一路上给她讲一下各地的风土人情,顺便猜一猜灯谜,赢几个彩头逗她开心。奈何练流星一头扎进各样摊位,左右前后来回地窜,看上什么东西的话就跑回来找南宫要钱,将买回来的东西塞到南宫怀里后就兴冲冲地奔到下一个小贩那里。
      南宫思考的功夫,练流星又抱回来一个大风车,南宫估算了一下他怀中的剩下的地方,叫住了满街乱窜的女孩,斟酌了一下语句,开口道:“候...”练流星不满地看着他。南宫立刻改了口“姑娘,不如你先歇一歇,去猜个灯谜?”
      练流星瞬间明白了,她看了看南宫被塞得满满的怀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住啊南宫,这些东西太好玩太新奇了,一时控制不住。不买了,不买了。”说罢转身将刚刚松了口气的南宫推到灯谜摊前。一脸坏笑:“老板,他要猜五十个灯谜。彩头给我就行。”

      然而,南宫还未猜到一半,练流星的怀里也堆满了东西。把半个摊位的彩头都赢走了的两个人被脸色不好的摊主好说歹说地请走了。

      南宫唤来隐卫将东西拿回去,转过身看见刚刚“闯祸”的姑娘正对着他不好意思地笑着吐舌头。
      恰恰将入子时,各家门口悬挂的灯笼逐渐点了起来。各色各样的灯笼照亮了长街尽头。纵然是夜晚也如白天般明亮。长灯之下,眼前的女孩对着他笑的异常好看,眨眼之间便乱了他的心弦。
      南宫低头望着那笑容,过了好久才想起了自己刚刚想说什么:“今晚有很多人在河边放灯,你可想去放一盏?”
      练流星点头,又一次牵起他的袖子,笑着仰起头看向南宫:“那你带我去吧。”

      但等他们走到湖边的时候,两个人的脚步皆是一滞。南宫脑中瞬间浮现出一句话:“人算不如天算。”
      湖边不但被放灯的人挤得满满地,离湖边比较近的几个卖灯的摊子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一群人皆在哄抢仅剩的几个花灯。
      练流星一看这架势,原本的兴奋顿时变成了头疼。凭她的本事,如果真用力挤进去的话倒是能抢到,但恐怕会伤了这些闺阁小姐。也可以用轻功,可如果这样一拉阵仗实在太大,甚至一不小心就会暴露身份,得不偿失。
      就在她绞尽脑汁地想着要不要跑到长街那里买一盏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到她面前,手掌上是一盏扎地精细的莲花灯。
      练流星一时有点不敢相信她的眼睛:“你怎么买到的?”南宫不会武功,他是怎么挤进去的?更何况以南宫的性子,他会去和那些女孩子抢灯吗?南宫难得地调皮的冲她眨了眨眼:“当官的总归是有点特权的。”
      练流星:“....”信他才怪。但还是接了灯兴冲冲地跑到对面。对面比较暗,走路也远,人要少很多。
      然而等到了那边的时候,练流星却没有立即将灯放到湖里,她惊讶地看着湖面,道:“公子,那些灯上好像有字。”
      南宫看了一眼,解释道:“那是放灯人的愿望,他们相信写到灯上的话,看到灯的神明会保佑这些愿望成真。你要试试吗?”
      见练流星点头,南宫向周围人讨了支毛笔,递给了她。练流星接过笔,低头想了半饷,方才提笔,极其认真地在花瓣上一笔一划地写下她的愿望。身后南宫束手眺望着远处的灯火。硕大的湖面被河灯照得明亮,像是在水中投入了万千点燃的星星,又像是一轮红日入海,染出半里烟霞。练流星将灯轻轻放在湖面上,素手轻拨,注视着波流带着点亮的荷花,载着她对亡者的哀思,缓缓飘向湖中央。
      “谢谢你。”湖中映出了南宫的影子,他刻意眺望远处,并未去看练流星写了什么。南宫始终都是这样,时时刻刻地为她着想。尊重她,照顾她。
      南宫摇摇头表示让她不必在意。他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染成了金色,睫下一双眼睛眺望着远方竖立的城楼。“你看到那座高楼了吗?”他突然道。
      练流星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高楼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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