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马破梦》向阁

3、初识

　　层层叠叠的红纱帷幔里，浓郁得醉人玫瑰花香包裹在房间里。细细地摩挲着轻柔的红纱。这间房间没有极尽繁华但却处处镶着金色丝线，大红墙布上绣着金色的凤凰，大朵的玫瑰肆意张扬在墙布上。整个房间都透着一股奢靡绮丽的妖艳。
　　纱幔围绕的大红床铺旁，一个身着红色衣裳的少年合着眼，慵懒地窝在一旁的毛绒椅子里，鹅羽般的长睫卷卷地搭在林倾下眼睑上，白皙的脸颊透着熟睡后熏染的红晕，发冠掉在布满绒毛的地上，乌黑的长发没了束缚，丝丝缕缕皆乖顺地垂在身侧，弯弯绕绕地泛着冷白的光晕。
　　顾炎盯了一会儿满屋的大红，仍不知身在何处。
　　双手撑在床垫上，瞬间软下去一块凹陷，一下就撤了力，被摔回在了床上。再度被轻轻弹起的瞬间就看见了躺在软椅里的少年，少年乖巧地趴在软椅里睡着，不轻不重地发出呼吸声。
　　顾炎翻身，直接下了床，满屋的红刺得顾炎眼睛疼。
　　径直绕过了熟睡的林倾，走到门口正要开门的时候，软椅上的少年醒了。
　　“唔……你这是要去哪啊，你发烧了，还没好呢！”少年声音偏糯，带着迷糊的睡意，更是软软的。没有刻意的做作反而听着很舒服，像只兔子……
　　顾炎站在门口，盯着林倾看了会儿，林倾也不解地看着他，默默无言了好一会，顾炎似乎才确定了这人对自己没有威胁:“这是哪？”
　　少年似乎有些惊讶，睁大雾气微微晕染的眼睛:“你难道不知道？”
　　顾炎配合地摇了摇头。
　　林倾躺在软椅上伸了个懒腰，赤着脚踩在红色绒毛上，小巧的脚丫和着艳红的绒毛，似是踩着鲜血而来的天使……
　　林倾微微低了下头看着顾炎:“唔，好吧，看来你家人是没打算告诉你啊。”怜惜地看了顾炎一眼，又拍了拍顾炎的肩“算啦，以后我罩着你，不要怕。没人敢欺负你。”
　　青楼！
　　顾炎猛地便意识到这里就是之前那人所说的地方，他一把排开搭在肩上的手，转身急忙忙推开身后的大门。
　　站在雕栏画栋的二楼，楼下的场景一览无余。
　　声色场所，五彩斑斓的大厅里，所有人都围着中间的舞女指指点点，露出恶心的笑容，一群穿着光鲜暴露的女人堆里都围着几个大腹便便的喝得醉醺醺的男人。
　　大厅中间，一个或许有些官爵的男人左拥右抱了好几个妓，女，顶着张油腻得发黄的脸去亲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顾炎皇族出生，身边连伺候丫鬟都是知书达理的小家碧玉。这个场合着实把他恶心到了。
　　“哎呀！公子屋里等着，我待会就把嫣儿给您叫来。”一个肥胖的女人一边扭着腰一边摇着手上的花手绢，招呼着一个喝醉了的客人。
　　那嫖，客或许醉得不轻，连扶着他的妈妈都能下手揩油，软泥一滩地趴在那个青楼妈妈身上。
　　顾炎一时吃惊，呆滞地站在门口，全然忘记了进房间，只见那嫖，客摇摇晃晃地向顾炎走来，没有站稳一下便摔在了地上，他仰头看着顾炎，吹了声不稳的口哨:“哟，新来的小美人？今晚上要不要陪爷啊！”
　　说着就伸手向顾炎的脸摸去，顾炎不高，眼看就要碰上了，被身后一个人向后拉去。
　　林倾比顾炎高了半个头，直接将顾炎抱在自己怀里，伸出脚踩在嫖客肩膀上:“不许动他！”
　　嫖，客醉得不轻，看着肩膀上白嫩嫩的脚就上手摸，匆匆赶来的青楼妈妈急忙将嫖，客扶起来:“哎呀，您怎么跑这来了，嫣儿还在屋里等你呢。”
　　扶走的时候向身后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赶快进去！
　　林倾半拖半抱地把顾炎带进了屋里，刚进屋顾炎就推开了林倾，林倾没有半分防备就这样被推倒在了地上，绒毛抵挡了一部分劲但林倾还是忍不住闷哼一声。
　　顾炎空洞地看着地上的林倾，顺着门框滑倒在地上，双手抱膝，轻轻颤抖着。
　　到底只是八岁的孩子，这时候他不是亡国君王，他也不是一个要背负国家重任的储君，他只是个孩子。
　　林倾缓缓膝行到顾炎身前，轻轻抱住了顾炎:“很难过吗，害怕吗？哭出来吧，以后有我会保护你的。”
　　几日的情绪终于彻底爆发出来了，他不过需要一份关爱，就算世界都不友好，只要有一人……一人愿意陪着他，他也还是可以放肆的孩子。
　　大哭一场后，顾炎也想清楚了，不就一个青楼吗，只要命还在什么都不是难事。

　　顾炎抬头，轻轻推开了还抱着他的林倾。
　　林倾也顺从地放开了顾炎，笑吟吟地问:“好了吗？我叫林倾，今年十岁，你几岁呀？小朋友！”
　　少年的笑很干净，绚烂地像当年他母妃带他看的那场烟花。
　　“你为什么要保护我？”
　　少年轻轻捏了捏顾炎的脸蛋:“因为你好看啊，长得真好看，比所有人都好看。”
　　或许这就是一眼万年，少年就此认定了他比任何人都要好看，从此就算万般荣辱他也愿携一场春风化解他身边的所有枯骨。
　　“我叫游落南，今年八岁。”
　　落落南冠自结缨，桁杨卧起影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