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马破梦》向阁

2、被卖？

　　山间的路不好走，一路颠得都要吐死了，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颠簸的小板车行进了不知道多久才到了一个算平坦的地方。
　　还是那个男人，男人解开了包着顾炎的袋子，意外的是，现在还是晚上，按照常人的思路，怎么也不会在半夜去走这种山路吧。还没想个明白，就被山间的风给吹了一个激灵。
　　顾炎原本的衣服已经被男人拿去卖掉了，被迫换上了这身粗麻布衣，不算破破烂烂但还是有不少补丁。
　　顾炎站在板车上看了看周围——全是树林，只有眼前这一条小道算得上是路，逃？肯定不行，自己逃走说不定会更加危险……
　　“下来！墨迹什么呢！”
　　顾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震得颤了一下，他现在不是荣华富贵，呼风唤雨的受宠皇子了，他只是个家国破落的流浪狗罢了，就算有脾气也没有发脾气的资本，没有人宠着没有人放纵着，什么脾气都只能往肚子里咽。
　　顾炎没有犹豫，跳下了板车……
　　顾炎在这户人家里待了两天，虽说没有为他花钱治病，但他昏天黑日地睡了几天烧倒是就这样退了不少。
　　那男人推着小板车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你现在可不是大少爷了，别给我摆什么虚架子，老子不吃你那套！”
　　顾炎步趋步地跟在男人身后，听了这一番话也没做什么评价，不过那男人似乎也不需要他给出什么回应，“还有，别想着跑路，这荒郊野岭的那些野兽能把你给吃喽！待会去了城里也给老子安分点，敢跑我就把你腿打断！听见没！”
　　那男人似乎想要给自己找点虚荣感，丑陋又可笑地重复着“听见没。”
　　柿子挑软的捏，像这种没权没势的人，也就能在小孩子身上找到些荣誉感了。
　　顾炎正在想为什么要去城里，把他卖了？卖给谁？我的玉佩会不会也在城里面？
　　那男人见顾炎没反应，将小板车一放，转身就揪起顾炎的耳朵冲着大吼道:“老子问你听见没？给老子在这装聋呢是吧？”
　　顾炎被揪得疼了，双手扒着男人的手臂给自己减少些疼痛，盯着男人的眼睛冷冷地威胁道:“你应该是要把我卖了吧？你说，要是我摔下去缺个胳膊少个腿什么的，还有人会买我吗？你家那女儿也快死了吧？眼下你应该好生待我，不然丢了我这个摇钱树怎么办呢？”
　　那男人听后果然没再揪着顾炎的耳朵了，想了想又觉得被一个小孩子唬住了很没面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最恨你们这些富家子弟了，一副拽天拽地的样子，一个个弱不禁风的，不就是有两个臭钱吗，等老子发财了哼哼，我要让他们家的女人跪着给老子洗脚！”
　　顿了片刻，男人侧身看了看顾炎漂亮白皙的脸蛋，面露奸笑:“要不是你的脸，你以为还有人会买你？”
　　顾炎一时没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不是去干活吗，什么地方干活还看脸了？
　　那个男人似乎看出了顾炎的疑惑，仿佛抓住了什么乐子似的狂笑起来:“你不会不知道什么叫青楼吧，哈哈哈哈哈，那就是你要去的地方！”
　　顾炎虽然才八岁但不该知道却也没少知道，他知道官僚之中确实有好男风的怪癖，但朝廷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顾炎自然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是个人都受不了。
　　思及此，顾炎后退着踉跄走着，一不小心被石子绊了脚，一下就朝后摔去，手撑在凹凸不平的石头尖上，瞬间就滑下来一串血珠……眼泪一下便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颤巍着说道:“去哪？青楼？你怎么敢，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男人不屑说道:“我怎么就不敢了？那可是发财的地方了，没长你这张脸的人可是想进都进不去的啊！”说着就作势把顾炎从地上拉起来，顾炎忙不迭拍开了快要拽上自己肩膀的手:“不要碰我，你太恶心了！”
　　“脏吗，随你这个小少爷怎么说了。”
　　生死、利益面前，人性是一个多么讽刺的词语啊。
　　这样的人和野兽有什么区别呢。
　　顾炎没有反抗，因为他没有反抗的力气了，一切都那么可笑，天上的谪仙在坠落凡尘的时候没想到他会被折断翅膀吧。
　　他是一国皇子，即便国破了，他也有恢复国家的重任，怎么能够轻易地死去？自己母妃的愿望怕是落空了，生在帝王家，怎么能够一刀斩断与朝廷上的牵扯？
　　顾炎很快消化了这件事情，重新振作起来，没有他了还会有谁记得那个被灭的国。
　　——
　　城里还没有夜禁，因此他们很容易便进城了。路过关卡的时候，顾炎低着头匆匆走过。虽说顾炎还小，没在大众面前露过面，但如果碰巧有人见过顾炎那事情就麻烦了。
　　城里灯火通明，似乎没人为自己国家伤心，青楼前面更是宛如闹市，莺歌燕舞——真是好不热闹！
　　向来舞女最无情，他们也不知什么家国仇恨，一天接待了一个大客户，赚了不少小费便可以让她们忘却所有烦恼。
　　真是讽刺，皇宫离这座城不过登高远眺便能看见的地方，仅仅短短几天，所有人都忘记那天的血雨……
　　没人庇护他，他不能在温室里顺风顺水地长大，他要一个人撑起一片天的责任，不过一个少年而已。
　　不是所有人都会慢慢长大，少年的长大只需要一步，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责任或者一个想要守护的人。
　　但他会一直一个人，没有羁绊才能走得更远。
　　或许未来那种雨露情缘是适合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