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ealing Heaven（GL）》薛定谔的猪

7、初见尚夫人

　　19.
　　一路上克里斯蒂娜就不停地问着这个机器人问题，那个机器人的回答像是事先背好的一样。

　　是的，小姐。对不起，我不知道。是的，对不起，我不知道。是的，对不起……

　　克里斯蒂娜又好气又好笑说，这些机器人制造出来个个都是绅士，说话那么有礼貌，可是整天“是的，主人，对不起，主人”还能说些什么呢？

　　我说，你希望机器人有思维能力么？这样其实也很好的了。

　　克里斯蒂娜 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说，你是个很知足的人，坦克，我记得LAURE以前老让一个学习助手机器人帮我背书，那厮天天在我耳边唠叨“知足常乐”，那是管家的口头禅，不知道它怎么听进去了。

　　她习惯于称呼她妈妈为LAURE，而不是母亲。

　　她还学着机器人说话的声音，嗡嗡嗡的冰冷不带感情的语调，自己玩得不亦乐乎。

　　旁边的机器人一脸木然，突然它体内传出来嘀嘀嘀的急促响声。

　　克里斯蒂娜停下来，抓抓栗色的头发说，LAURE的电话来了。

　　那个机器人转过身来面对着我们，张口说出来的话却是一把醇厚的女声，软软黏黏的。她说，克里斯蒂娜，不许再嘲笑机器人，小心待会儿WALL E不让你进门。

　　我有点出神了，这个声音很像那天晚上第一次见到克里斯蒂娜时，她唱歌的声音，能让人心醉的声音，有这样声音的女子该是什么样的人物啊。

　　克里斯蒂娜苦着脸说，我就知道这个机器人不是什么好东西，间谍，卧底！你都听到我刚才说什么了？

　　那边传来一声轻笑，像是少女听到情人的打趣时羞赧的笑声，这把声音从一个木呆呆的机器人嘴里说出来，极其有趣的对比。

　　我的嘴边都是掩不住的笑意，机器人竟然转身面对着我，说，韩牧师，欢迎你来到翡翠庄园。

　　那把美好的声音低沉下来了，我并不怀疑透过机器人的眼睛她会看到我，我摘下帽子，侧身行礼道：谢谢尚夫人，多有打扰了。

　　克里斯蒂娜在旁边傻兮兮地笑着，那个机器人又转向她定定看着，如果说这是一个慈母柔情万分的眼神并不过分。

　　尚夫人她轻轻叹了口气，说不出的宠溺，说不出的甜蜜，说不出的忧伤。克里斯蒂娜没心没肺的笑着说：LAURE，我们就快见到了，还用个机器人传话，你不嫌累的慌啊。

　　也是呢。声音软得像是撒娇一般。滴答一声，机器人又转身望向前方。

　　20.
　　尚夫人的翡翠庄园就是这里了么，真是个好地方。沿途矮小的山丘，像是铺着厚厚的绿色地毯，极目而望，心旷神怡。

　　克里斯蒂娜懒洋洋地抱头半躺在座位上，她永远让自己处得舒舒服服的。说，知道LAURE为什么弄一辆老古董马车了吧，她呀最喜欢有事没事驾着车自己出来到处走走。

　　她长长的腿往前面一踩，弹出来一个抽屉，笑嘻嘻地说：我就知道，嘿嘿……LAURE会藏些零食在里面。

　　这时候马车沿着笔直的林荫小道行驶到一扇斑驳的石门前，上面挂的门牌写着“翡翠庄园——私人禁地，非请勿入”。

　　那个机器人车夫跳下来，发出嗡嗡嗡的声音，石门慢慢地打开了，它朝着我们一鞠躬就转身隐没在这无穷无尽的篱笆藤蔓的背后。

　　进得门来之后，马车继续往前走，克里斯蒂娜说这只是一个前门，我们还要再走一会儿。

　　这个庄园里面梧桐很多，高大挺拔，棵棵傲然参天，绕过了不知道多少个弯弯曲曲，终于来到了一大片宽广的空地之上，迎面就是一大幢白色的房子，爬满了绿色的藤蔓植物，房子周边竟然盛开了各种各样的鲜花。

　　克里斯蒂娜看见我有点惊讶的神情，便只是笑笑。
　　我只是知道她生活优裕，没想到，是这么大的一个庄园，不过她得体的举止，衣着言谈无一不显示她受到的良好教养。她才不会是塞纳河边落魄的画家呢，呵呵。

　　想着这时一个小小的机器人过来帮我们拿下行李，她把缰绳一扔，跳下马车，身手矫健灵活，向着门口奔跑而去，并紧紧拥抱住站在阶梯上的一人。

　　我走上去，只看见克里斯蒂娜的背影，她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衬衫，更显出背部的线条优美，她的搂住那个人比她还低几公分，身形瘦削些，所以被完全挡住了。

　　那应该就是尚夫人了吧，我站在旁边看着这幅母女相见图。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克里斯蒂娜和尚夫人拥抱的样子像是一对亲密的恋人。

　　我还记得那一天的情形，炽烈的阳光，斑驳的树影，她们站在梧桐的树荫下拥抱的景象，脚下踏起的尘土飞扬，鼻子里闻到了清幽的玫瑰花香。

　　尚夫人年纪不小了吧，鬓发微白，但是保养得极好，气度淡然，跟克里斯蒂娜有着同样一双丹凤眼，冷冷的气质。她漂亮的眼睛极为深邃，看人的时候如烟笼云霞。

　　尚夫人并不是克里斯蒂娜那样摄人的美貌，两个人转过身来时，明明是迥异的气质，却又那么相似的感觉。遗传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她低头看着我，微微颔首，说：这位就是韩牧师了吧，经常听到克里斯蒂娜提到你呢。

　　我快步上前去，握住她伸出来的手，亲吻她的手背。她的手柔软娇小，有点冰凉，这样一位高雅的夫人，应该这样的礼节。

　　我说，愿主赐福与你。
　　尚夫人低低一笑，说，韩牧师客气了。

　　21.
　　她的声音亲耳听来更是温柔软绵，江南女子的娇滴滴，又像是梅雨天气里，滴滴答答的雨声，滴在了心里。

　　她尽管表情淡漠，似乎无所关怀似的，但是她转眼看着她的孩子克里斯蒂娜时，那眼睛里盛满了欢喜，这是怎么也掩藏不住的。

　　克里斯蒂娜呵呵笑道，你们怎么这么多礼节。
　　说着她扯着我的手，我没忽略掉尚夫人看见她牵着我的手时，眼睛变得黯然幽深，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神情变得有丝冰冷。

　　这个神情让我生出些敬畏之心。尽管日后她都一直对我以礼相待，甚至是关怀得体，我还是不敢造次，她是那种即使对着你微笑也还有些冷漠的女子。

　　她这样的气质，年轻的时候该会迷倒多少男男女女啊。

　　我还在发呆，她轻声笑着转向吩咐机器人把我的行李安置好，克里斯蒂娜就说了，妈啊，韩牧师平时就是这么呆呆的，见到了吧。

　　我顿觉失态了，尚夫人再看向我的时候，我窘迫得无地自容。
　　幸亏这时克里斯蒂娜把我拉到别的地方去，说是带我进房间休息一下，待会儿再出去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