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颗葡萄 邬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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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融展开热切的笑容，似乎并不知道她的话语犹如一颗炸弹，且不等在场的人反应过来就即刻爆炸，她起身领着路走过去，“来，来，邬总在那边呢。”
顾是没法，边站起来边看向涂昭野。
“邬总！” 梁融扬声，“您看谁来了？”
以前怎么没发觉梁制片是个大嗓门呢，还这么会张罗。
顾是暗声吐槽，她觉得要给涂昭野一点反应的时间，于是她率先跟着走过去，一旁的服务生端着盘子过来，上面供应的是酒，也跟在她们的身后。
涂昭野暗自深呼吸几下，也跟着站起来，跟在最后。
几个人走了几步，涂昭野的视野顺移，这会所的灯光设计得好，光珠都从天花板，墙面，各种阴角阳角明亮却不刺眼地反射在她的眼里——女人的身影也被光描摹过的清晰，黑发，眉骨鼻梁立体，唇形微薄，眼型五官里最柔和的，一双莲花眼蕴着一对点漆似的幽深瞳仁，气质却是冷清的，长相和气质矛盾成这样，在娱乐圈里也只此一人。
涂昭野默不作声地落在末端。
前头的顾是和梁融已经端了酒，上前热络。
女人颔首，目光轻轻地掠了过来。
涂昭野本能地唇角一动，灿烂地笑开来：“邬总，好久不见呢。”
邬慈，娱乐圈的一姐，慈天传媒的CEO，涂昭野以前的老板，这两人微妙的身份已经聚足了气氛，旁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朝这边打探，逼近。
顾是往身侧瞥了一眼，梁融对她友好地一笑。
邬慈神色很淡地望着她，她眉骨略高，肌肤是冷白色，据说太奶奶还是太姥姥那脉有北欧血统，涂昭野记不太清了，此刻她的情绪不好辨认，自己的背脊已经发紧，已经是戒备的状态了。
然而，邬慈却轻浅地笑了笑，声调也很轻，“好久不见。”
她并未叫她。
涂昭野心中微顿，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真切和灿烂，她甚至拿起一杯酒，朝邬慈致意：“邬总，有幸敬你一杯吗？”
顾是眉头一跳，涂昭野有轻微的酒精过敏，一般的啤酒还好，会所今晚供应的是白兰地，酒精浓度有点高，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如果换做别人，她还可以拦一拦，代喝一下，可邬慈也是她曾经的老板，这实在是难做。
“哎呀，我还以为小涂不会喝酒呢！” 梁融笑着活络气氛。
“我是不会喝的，这不是邬总在吗？难得见面，当然要敬一杯，就是不知道邬总赏不赏脸？”
涂昭野其实极少参加这些饭局，她最烦这些应酬的油话，只不过她是演员，信念感十足，说出来的可信度很高，邬慈信不信她不知道，她自己都信了。
邬慈的神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等了好几秒，她薄唇微勾，抬起手来。
涂昭野的视线不可避免地对着她的动作一栋，她那墨绿的衫腕扣解开，白玉般的手背有细弱的青筋，灵巧地勾起酒杯。
两人的杯口由远及近，轻轻一碰，清脆声落在她们中间，像是切断，又似是链接。
短短一瞬。
涂昭野眼也不眨，在顾是欲言又止的神情里，一饮而尽。
这酒其实不难喝，只是她喝得太急，难免呛了两下，放下酒杯的时候，邬慈仿佛顿了顿，端到杯子至唇边，抿了一口。
就这样？
涂昭野心中冷哼一声。
片刻之后，几人落座。
顾是寒暄热场：“这次真是巧了，没想到在这里碰到邬总。”
“是啊，我本来以为是薛姐，或者是其他的老师来的，没有想到邬总亲自来了。” 梁融接过话茬继续。
涂昭野喝过酒之后自觉脸颊微烫，倒是没接话，此时心里还在哼哼，估计这女人是陪范晨雨来的，真是贴心呢。啧。
“邬总也是对《机械姬》的剧本很感兴趣，要不然也不会投资了，哎，邬总，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然这个项目就要流chan了，文导昨晚还打电话跟我痛哭流涕呢说太谢谢你了她一定会好好拍的。” 梁融加大热度地暖着场子。
涂昭野垂低望着自己的衣摆，条纹布料似乎出现了重影，她飞快地眨了眨睫毛。
“不知道邬总对演员方面的选拔有什么要求呢？哦，文导和梁制片是已经定了小涂当女主角，今晚也是她邀请我们过来见见投资商的。”顾是的话和直接往梁融脸上泼热水没什么区别。
后者直接愣住了，张口张了半天：“啊……这是……之前……”
顾是朝她露出了友好的笑容：“梁姐，你是制片，演员的阵容当然是你和导演说了算啊。”
梁融的笑全部都僵在了颧骨，不上不下的。
邬慈一直没说话，似乎并不在意她们之间的言语交锋，也不给台阶，她仿佛漫不经心，实际目光却会不经意在某个人的周边。
那人倏然开口：“是不是邬总对于女主的人选有自己的看法？”
“这是慈天投资的电影。” 邬慈终于开口，她音色天生低沉且有磁性，所以听不太出真实的情绪。
“嗯。” 涂昭野侧着头，双颊晕开一点粉，眸中的柔光潋滟，眼神却专注地锁紧她，唇边的笑意冷且艳，“那邬总是觉得范晨雨的演技比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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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里灯光明亮，涂昭野摘了帽子，凑近镜子，拉低领口，脖颈处起了大片的红疹，一直蔓延到肩膀。她对酒精有中度过敏，一杯的量已经太多了。
她不以为意地挠了挠，洗了手，带上帽子，出了门。
“我已经和医生说好了，现在就过去。” 顾是不放心地问，“你感觉怎么样？”
“还行，能忍受。” 涂昭野忍住了挠的冲动。两人一起搭电梯回到了一楼。
会所内部豪华低调，外身却平实得多，伫立在一个宽广的工业风园区里，一楼停满了价值不菲的车辆。
户外庭院灯罩上摇曳着树影，秋天的夜风送来了几丝凉意，似乎缓解了一些难受，涂昭野的长发没了帽子的束缚，也被风撩动了起来，她抬手拨了拨，仰头望一望树木上的枝叶缝隙的月影。
不远处一辆宾利的车内。
邬慈沉默着，遥遥地注视着她，室外恰到好处的氛围灯光仿佛油画滤镜，涂昭野的侧脸线条像是画家精细一笔一画描出来的，她在看月，发丝微乱，无比地灵动。
好画不易留。
很快，她收回视线，戴上帽子，垂低脸，坐进车厢，随风扬声而去。
视野里留下了一个枯燥的空镜。
邬慈坐了一会，司机也安静地不出声打扰。
没隔多久，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弹出微信框，是薛静帆的语音信息，修长如玉的手指点开，转换成了文字。
“小顾跟我说，你说让小涂当女二吗？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呀？”
车厢内并没有亮灯，只凭借外面投进去的微光勾勒出在她的轮廓留下一小块阴影，着重绘出深邃漂亮的眼眸，却辨析不出里头的真实情绪，她没有回这条语音。
“开车吧。”
她说。
从医院打完针，涂昭野拒绝了医生让她留观的提议，执意回家。
顾是将车开得平稳，她在后座上有点晕晕欲睡，神态惫懒地瞧着窗外一格格移动的风景。
“今天晚上我该拦住你的，不该同意让你过去。” 顾是语气中有几分懊恼。
“唔……也是我谈的恋爱引起的后患啦。” 涂昭野一顿，接着话语中漂起几分自嘲的笑，“这次，以及上次的后患。”
顾是也跟着笑了一声。
“怪不得有那句话，说智者不入爱河呢。” 顾里听到往车后镜看一眼，见她的神情似乎有些黯淡。
“我觉得你要不就再休息几天，我手头也还有几个备选的剧本，我们找个时间再一起挑一挑。”
涂昭野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等顾是以为她已经睡着的时候，她喃喃说：“顾是，没事的，我可以和范晨雨一起演。”
顾是沉默了两秒，才说：“其实她这个提议也不是没有好处，一你可以避风头，二电影的话题度会更多，热度会更好，你和范晨雨光同台都可以省一大笔营销费了。”
“啧，邬总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比起演员，她更适合当资本家呢。” 涂昭野又笑了一声。
“我们还是可以拒绝的，没必要受这个委屈。” 顾是说。
涂昭野窝进座位里，听到最后两字，她微怔，很快展颜笑了，笑意清澈灿烂却不达眼里，语气里有些微妙的戏谑，“没有呢，我并不委屈，她要捧她的现任嘛，很正常，就是手段有点阴而已。”
顾是不满地说道：“真让人憋闷，你刚才去卫生间的时候我就发消息跟薛姐说了。”
涂昭野讶声道：“诶，你还跟薛姐告状了。”
顾是微顿，没接话。
涂昭野：“薛姐最多也就会说说她，干涉不了她的决定，看得出来她有点恨我。”
她唇角微弯，语气幽幽，尾音也点暗。
“所以我们是接这电影吗？”
“不着急，等我想想，先熬她两天。”涂昭野阖起密睫， “如果这就是她的目的，那么我们反倒不用着急了。”
顾是点头，没再说什么了。
车子平稳地开了一会，涂昭野睫毛微扬，往驾驶座位瞄一眼，唇角懒然地勾起一丝丝笑意：“顾是，别耷拉着你那张漂亮的脸啦，这比不上我们最糟糕的时候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颗葡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