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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罡风断残垣,广袖掩清珲 麒麟玉佩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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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少年并没有要停嘴的意思,继续一唱一和地出言讥讽,拦着朱月甫,好像期待着这位怀瑜口中的“兄长”被激得马上暴跳如雷才好。
朱月甫显然不让他们得逞,甚至连一丝余光都未分给他们。他目视前方,冷冷道:“让路。”
“我若是偏不让会怎样?朱月甫,你真的当自己是个什么人了,仗着父亲重视你便恃宠而骄,哼,你不过是个没娘的野种,到底要我说多少次你才能搞清楚啊?你看看你……”
“握瑾!”朱贯成的声音自远及近,所含怒意将两少年吓得俱是打了一个寒噤。目光扫了两位少年一圈,他们霎时间噤了声,“握瑾,怀瑜,你们两个,对兄长还有一点该有的礼仪吗?还不快回自己帐里歇息,明日晨起练剑!”
“……是,父亲。”朱握瑾和朱怀瑜扁扁嘴,极不情愿地向朱贯成作了一揖,仍听言离去,走出两步还不忘回头向朱月甫翻两个白眼。然后两人对视一眼,决定要去跟红翎——他们的生母,告状。
朱握瑾,朱怀瑜是朱贯成夫人红翎所生的双生子,二人也算仪表堂堂,比普通人是绰绰有余,却资质平庸,心性也不够定,练剑习武时总有偷工减料。所以朱贯成分给他们的心思渐渐便不如给朱月甫的多,加上红翎的溺爱,总因此事跟朱贯成闹脾气,是以即便此时朱握瑾和朱怀瑜年已十六,剑术骑术高不成低不就不说,心中对朱月甫的妒意也只增不减——毕竟,朱月甫在那达慕大会一鸣惊人之时,年岁不过十四。
握瑾怀瑜兄弟给红翎告状是告了十六年了,然而朱贯成始终无法真的做到一碗水端平。不单是因为朱月甫实在是天赋超群勤奋刻苦,也因为朱月甫生母早亡,朱贯成时时觉得有亏欠于这个长子。
十八年前,朱贯成从中原回净海接任总舵主,竟然还带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儿子回来。那时便遭派中长辈指点了好一阵子,虽然后来迎娶了红翎后朱贯成渐渐镇服了众人,但这十八年来他对朱月甫明里暗里的偏心仍然不时令派中流言四起。
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朱月甫是朱贯成在中原捡到的孤儿,有人说朱贯成与中原名家千金私定终身,居然还有人说朱贯成在中原热爱寻花问柳,某次流连于酒池肉林间不小心搞大了人家肚子……
一言以蔽之:朱月甫生母早亡早已是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并且无人知晓个中隐情……包括朱月甫本人,朱贯成对从未对他提起过只言片语。
朱月甫性子向来孤傲,虽在净海边长大,却无一本派弟子与他交好,原因很简单——他们都打不过朱月甫。朱月甫剑法深得朱贯成真传,骑射之术也是一绝,百步穿杨,箭无虚发。佩剑霁月更是朱贯成亲自为他赴中原寻铸剑名家重金打造,不可谓是不夺人眼球。而十四岁那年那达慕大会上的横空出世更是令西域各部暗暗称奇,后来净海边的那达慕大会,逢有他参赛的项目便没有第二个人能拔得头筹。
目送握瑾怀瑜兄弟离去,朱贯成转头向朱月甫,眼底怒意骤消,问道:“月甫,此次下山怎么去了这么久?路上可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怎不遣灵狐送书信上山?”语气是一贯的平和,却多了少有过的,掩饰不住的担忧。
灵狐竟未将书信带到?朱月甫心中一惊,暗忖自己明明有遣灵狐送信啊,怎会未收到。却仍道:“劳父亲记挂了。孩儿此番到北山黑戈壁去走了一遭,在路上耽搁的时间久了些。路途太远,担心灵狐脚程不够快,就并未修书上山。”
他所言并非没有道理,雪狐本是天山雪派各分舵平日互相传信的灵兽,它们因长居天山,熟知地形,又通人性,稍稍加以驯化便成了天山雪派的爱宠。就连天山雪派名震关内外的摘星剑法,也是由雪狐身形做灵感创立的,此为后话。然而黑戈壁的条件太过恶劣,雪狐与雪峰间跳跃穿行固然灵巧,到了黑戈壁却也是要不适应的。
朱贯成点了点头,正要出言叮嘱朱月甫时,朱月甫却抢先开口。他道:“父亲,孩儿此行北山,还……还寻得一物。”说罢便从袖中摸出了一块麒麟玉佩。那玉佩绝非俗物,不似一般的美玉是白中带碧,而是通体呈羊脂白,应是上好的和田玉,在朱月甫莹白如玉的手掌上,更是光彩夺目。
一见那玉佩,朱贯成霎时双目圆瞪,嘴唇微张,却不是惊讶于这块玉的罕见成色和精美雕工。
“这……这玉佩,月甫……你,你从何处得来……?”朱贯成甚至没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可那语气里,分明是极度的喜悦。二十年来,朱贯成对朱月甫虽一向温柔平和,但朱月甫也是第一次,第一次见到父亲喜悦至此。
他看到父亲眼眶好像微微红了,还有一丝几不可查的水光在眼底颤抖。
“北山,风重云。”朱月甫将玉佩放在了父亲的手心。
两个月前,嘉峪关外北山。
虽同为关外,河西走廊北山一带的自然风貌却与雪派所在的白山净海截然不同。北山下风沙极大,黄土混合着黑泥直往人面门上扑,浑不似净海边的日暮金光,碧水粼粼。
朱月甫素衣胜雪,银鞍白马,悠然自得地在黑戈壁镇最繁忙的主街道上信步前行。
他腰侧是霁月宝剑,虾青色剑穗上的白玉麒麟随着白马的步子一晃一晃。他本就生得一副精致面孔,虽以白纱掩面防飞沙入口鼻,但镇上人多在边塞长大,哪有见过这等神仙一般的公子,一时间路人们、商贩们纷纷看得呆了,更有胆子大的塞北美貌少女向他抛出手绢啊小配饰等等贴身信物。
它们当然都落到了地上。
朱月甫有点想掉头回净海。
黑戈壁实在是太荒凉了,此刻腹中辘辘已久,却连家像样的酒肆都寻不到。他开始想念净海的雪水鱼还有肥美的牛羊肉了,原只是想到天山下寻各游牧部落玩耍一番,谁知却一时兴起一路东行到了北山风派地界。
当今江湖上共有四大门派,分立足于北山,天山,长安以及洛阳。北山风派成立时间最晚,却在短短百年间势如破竹,拔地而起,威震关内外,无论是中原还是西域都无人胆敢小觑。时任掌门风重云更是一位人物,武艺高强且行事果断,内事外事皆一人包揽,完全不需要所谓的心腹在身边帮忙决断,可谓是文武双全。
“也好,”朱月甫一边左右观望,一边自言自语道,“既来到北山,若是能见见这风重云也是件不错的事。” 言毕,他眼中光芒突然一亮。
只在一瞬,他提剑纵马……走进了看起来最为气派的一家酒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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