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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灯火阑珊 ...

  •   离开茅屋后,江诚还真去找赵掌柜。

      赵掌柜是一家酱油店的老板。店面不大,但位置在济州城最繁华的南北大街十字路口。

      二人寒暄片刻,江诚便提出要做东,报答救命之恩,自然的赵掌柜推却了几个来回。

      最后来到满城最贵的酒家,一家客栈。

      “没想到,济州竟有这般有趣的地方,倒该让我兄弟学学。”江诚笑着与赵翔进了一家客栈。

      满脸笑意的小二迎了过来:“哟,赵掌柜,今日来的早,二楼有位,是否照旧?”

      赵翔轻点他肥胖的脑袋,下巴的赘肉也随着振了振。

      江诚四下看了看,最后随小二和赵翔上了楼。

      楼梯呈圆柱型立在角落里,外面的墙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菜名。在圆柱的后面,两排古朴雕花的扶手在左侧打着转往上走,右侧的画从春季开始向夏季转变,木质的楼梯踩的时候还有松动的声音。

      “这些画都是出自名家手笔,从春季到冬季,每层楼梯各一季。”赵翔说起一家客栈来如数家珍,想是这的常客!

      “赵掌柜,这边请。”小二将二人引至左侧靠窗的位置,江诚向外看去,正好是刚上来的南大街,小贩子吆喝着,路人停停行行。

      “江公子,请坐。”

      “多谢赵掌柜。”江诚在赵翔对面就座。因为过了午饭又还未到晚饭,楼上的人并不多。

      赵掌柜随意点了几道菜,让小二去准备。

      “赵掌柜,请问你可知道到哪里可以寻得谢帮主,我还想答谢当日他救命之恩?”

      “谢兄家就在渡口沙滩旁的竹林里,待会吃完我与你一同去好了。那地方不好找。”

      “那便先谢谢赵掌柜了!”江诚又说,“赵掌柜与谢帮主应该是故交吧?”

      “恩,自谢兄来吴国就认识,算算也有七八年了。”

      “谢帮主不是吴国人?”

      “谢兄是吴国人,不过早年四处做生意,后来才回来定居的。”

      “哦~”江诚默默记住这话。

      “赵掌柜,”一个魅惑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赵翔眼放金光急忙起身:“燕老板,怎劳你自己上来了!”江诚转首,白色的纱巾蒙去了半脸的娇艳,惟留下那双迷人的娇眸,长而翘的睫毛如同两把香扇不时扇动着,手上拖着个盘子,上面有壶玉瓶。这副模样就像观音座下,端玉净瓶的仙女。江诚瞧得有些痴。好一会才缓过神了。

      “赵掌柜,快坐,晓晓许久不曾遇到你,特来拜见。”燕晓晓将盘子放于桌上,“这壶酒是晓晓送你。”

      “哎呀,这不是劳燕老板破费嘛?”

      “哪的话,小店还得多亏赵掌柜愿意平价卖给我们酱油呢,就瓶酒何须客气。”

      “哈哈,”赵掌柜大笑,“燕老板,如若不弃,不妨坐下来共饮?”

      “今日可不巧,我约了姐妹要去上香。晓晓现在便得走了。”

      “多谢燕老板娘看得起,还特地送酒过来。你既然有事,不用与我多客气,先走吧。”

      “赵掌柜与你的朋友吃好喝好,晓晓先告退。”

      “江公子,试下这二绝酒,可是好东西!”赵掌柜为他满了一小杯。香气随着酒水的倒出而散发出来,扑鼻的酒香夹杂着淡淡血腥味,搔动着江诚的鼻子。

      “这酒的味道……”江诚惊叹,“怎么会有血腥味?”

      “这是三绝酒的第二味,名曰义之绝。江公子不妨试试。”

      江诚轻抿一口,却带着浓烈的酒气灌肠而入,丝丝血味惹得喉底涩味不止。奇怪的感觉牵动着心里某一个角落隐隐起伏。

      “江公子,如何?”赵翔一双小眼睛噙满笑意地看着他。

      “好!”江诚久久才吐出一个字。“荡气回肠!”

      江诚与赵翔酒足饭饱后从客栈走出来,赵翔如其所说,领着江诚沿北大街向济州渡口走去。

      白细的沙滩上,摆着好些架子,挂着交错的渔网。头戴碎花头巾的女子们坐在架前,慢慢地拣取下网上的鱼儿。青红两色的渔船整齐地沿岸边停靠。石板路足有十来米宽,延伸到海上,一艘运船停在那尽头。

      “江公子运气好,他们正好回港!省的再跑那么远了!”赵翔拍了拍肚皮。

      船上的伙计将一袋袋的货物卸到地上,谢晚乔拿着册子和毛笔,在一旁点算。点算完的又由岸上的伙计将它们装上推车。总共百架车。

      “小姐,卸完了!”江诚认得这说话的正是洪四哥。

      “好,”谢晚乔盖上册子,“你们将这些送到平途镖局去,别划破袋子了!”

      “好类!”众人高呼一声,便出发了。

      “小雅,这里是两百两,交给它们总镖头,剩余的佣金,等完事后再一起清算。”

      小雅将银票塞在怀里,快步跟上先行的众人。

      “晚乔,”赵翔走近。

      “赵叔,江公子。”谢晚乔颔首施礼。

      “谢姑娘,”江诚作揖还礼。

      “晚乔,你这些米这回又是要送哪去了?”赵翔走近问。

      晚乔将册子交给身后的账房,“昆国饥荒,最近一直滋扰边界处的苦窑,抢劫米粮。”

      昆国就一个济州大小。昆国人冲动野蛮,闭关守国。所以陆上十国里,昆国是最小最穷的国家。苦窑与昆国可拉隔着七客岭。七客岭海拔高,地势抖,自古无征战,所以吴国驻守此处的都是些老弱残兵。但是没想到这次昆国人来袭,这些残兵怎能挡得住这群饿狼,早就溃不成军。当地官员修书回京请求救援,但是这一来一回,处处关卡,谢晚乔都已经准备好米粮,消息还没送到皇上那。白白苦了苦窑的百姓。

      “那你这些米也不顶用!送过去不也同样被瓜分掉!”赵翔道。

      谢晚乔淡笑,“这些米不是送到苦窑,是送到可拉的。”

      “恩?”赵翔神色严肃,“晚乔,你岂能反倒帮着敌国!我一直以为你很懂事,很识大体,怎么在这事上竟然这般……这般……哎,晚乔啊!”赵翔开始长篇大幅的批评。

      谢晚乔不气不恼地听着赵翔给她讲道理。

      江诚若有所思地看着谢晚乔。送到可拉,难不成是想引起可拉人内讧?

      只要先传出国内分粮,在苦窑的昆国人一定会赶回去,再抓住他们的冲动野蛮的性格弱点,到时分粮不均,可拉人一定会先相互争夺,而不会翻山越岭地来抢苦窑的粮食。就算又来苦窑,一来一回,体肤困乏,气力不足,气势已竭,对苦窑的冲击力一定不足为患。若是能多拖些日子,朝廷的兵马到,就无需担忧了!

      待到赵翔讲完,谢晚乔才缓缓说:“赵叔就这般不相信晚乔?晚乔这样做自然有原因。”

      “哦?”

      谢晚乔笑容如风,神色平和,“正如赵叔说的,我若是将米送苦窑,等同于羊入虎口,不仅便宜了可拉人,还会长了他们的士气,使得他们更加嚣张。但我现在让人以昆国商人的名义将米送到可拉,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江诚在旁听着谢晚乔的解释,竟然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谢姑娘好心肠,好计谋!”江诚真心实意地夸赞她。

      “江公子谬赞。雕虫小技。让江公子见笑了。”

      赵翔这时才意识到一件事没说,“哦,对了,我今天是带江公子去见谢兄的。”

      “爹爹上次着凉后,还未痊愈,现在在家养伤。”

      “乔姐姐,乔姐姐,”脆生生的叫声渐渐接近他们。一个四岁左右的女娃儿,晃着腿肚子,兴奋地跑过来,一把粘上谢晚乔的腿,嚷着抱抱。

      “三儿,怎么了?”谢晚乔抱起三儿,帮她擦了下额头的薄汗。

      三儿的父母都是漕帮的人,三儿生在漕帮,养在漕帮。也不知怎的,会走路后就老喜欢粘着谢晚乔。幸好谢晚乔也不介意让她粘,所以在漕帮的总堂里经常会看到谢晚乔身后粘着条小尾巴。

      三儿眨着雪亮的大眼睛,奶生奶气地说:“拓姐姐,拓姐姐,她说让你快点,不然,她以后不抱三儿了。乔姐姐,你快抱三儿去,三儿要拓姐姐抱!”

      谢晚乔摸着三儿的刘海,嘴角的笑容淡雅,转头说:“赵叔,我答应带三儿去夜会,现在得走了,劳你带江公子去我家吧。”

      “那好。江公子,我与你一同看看谢兄去。”

      “江公子,赵叔,晚乔先告辞。”谢晚乔抱着三儿缓步离开。

      每月的初五的晚上,济州城便会有夜会。城中的男女老少盛装打扮,携朋带友出来游玩。

      济州南北两条大街上,十步一根高杆,上面挂着一排排垂下的白纱灯笼,将大街照得灯火通明。大街两端摆着好几个大红擂台,有文人的诗词会友,有武夫的拳脚较量,有小姐的琴乐争鸣,有绣女的香囊赛美,有商人的奇珍比拼……参加夜会的人在街上缓缓走着,遇到喜欢的擂台便驻足观看。

      “小姐,”小熊猫遥指比武擂台上的一名男子,大叫,“是那王公子!”

      慕容琳顺着她所指看去,的确是他!王鹏长发高束,紧身衣服勾勒出健壮的身材,几场比试下来,他依然立于台上,满头大汗,兴奋地挥臂大呼。台下的观众情绪也被他带动起来,大声的齐呼:“王鹏!王鹏!王鹏!”

      “没想到,他的武功这么好呀!”小熊猫啧啧地称赞。

      “还有谁要上场嘛?”台上的司仪走出来问。“若是没人上场,今日的冠军便是王鹏公子!”

      “我!”一声震耳的叫声,全场的人齐齐看向声源地。竟是拓争!今日他穿着吴国的服饰,可头发依旧飘散。谢晚乔一身翠绿抱着三儿伴在他身侧。

      “我与你较量较量。”拓争笑容邪魅,与王鹏的爽朗阳光形象形成对比,台下的女子尖叫。谢晚乔双眼注视着台上的一举一动。三儿兴奋地嚷着:“拓姐姐加油!”惹得周围人纷纷侧目,拓争恶狠狠剜了她一眼,才转头正视王鹏。

      擂台上,王鹏与拓争对面而立。二人都是无所谓的模样,可身体却是全面戒备。对视了许久,都没人愿意先出手。台下的观众看不下去,吵嚷起来:“站着干吗啊!快打啊!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拓争抄起一拳向拓争打去,这拳完全没什么技巧而言,直来直去,完全就是想比拼内力。王鹏双眼盯着他的长拳,身形不动,同样是击出一拳,同样是毫无招式的一拳,两个拳头碰撞,一股看不到的劲气蓬勃四射,台下的观众都后退几步,齐叹厉害!

      二人的拳劲绵长,快半柱香了,依旧分不出高下,台下的人看着两个人站在那,没什么意思便四下散开了。忽然拓争身一侧,化去气力,人闪到一侧,王鹏身子有些前倾,但马上稳住身形,对上拓争的双眼,眼里满是惊讶。

      拓争笑容充满不屑,他抱拳道:“在下认输。”振振长袖,走下擂台。

      台下未走的观众一时反应不过来,待到拓争消失后才爆发出巨浪般的欢呼声。可是台上的王鹏却高兴不起来。远远看着拓争与谢晚乔消失在人群里。

      比赛看完慕容琳和小熊猫外加甄辉走离了擂台。

      “没想到王公子武功这么好~”小熊猫语气里充满仰慕。

      “恐怕~” “那人武功比我高。”

      甄辉的话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

      王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附近。“王公子,”三人朝他打了声招呼。

      “我想甄大哥应该看出来吧,那人的内力高我许多!”王鹏道。

      “是,相当恐怖。若是没有比对方深厚的内力,撤力必然是会伤到自己,可是他却轻而易举地做到了。我自认没有那本事!”甄辉与王鹏都一副严肃模样。

      “不过是场比试,有必要这么上心?”慕容琳不解的眨眼看他们。

      “慕容小姐说的是,比完输就是输,没什么好想的!”王鹏大笑,身上有种豪侠的气概!大家的心境也被感染,放松许多。

      四人走着走着,走到曲乐擂台前,上面有三位姑娘,一个弹琵琶一个弹琴,还有一个唱曲,虽然只能算中等水平,但是为这夜色增色不少。

      “小姐,你也上台和他们比比,一定令他们汗颜!”小熊猫骄傲地说。

      “原来慕容小姐还是位才女啊!”王鹏感叹,却遭到小熊猫的白眼。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家小姐本来就是琴艺超群,品貌出众!”

      “小熊猫!”慕容琳娇斥了她一句。“哪有像你这样自卖自夸的!”

      “自卖自夸?”王鹏一副好奇的模样,“小熊猫想把你家小姐卖给哪家公子呀?”

      慕容琳才发现刚才用词不对,小脸腾地红涨起来。虽然是夜晚,但映着各色的光亮,慕容琳小脸红得煞是可爱。王鹏看得有点痴痴的。

      小熊猫看了眼王鹏,看了眼慕容琳,歪着脑袋问说:“王公子为什么你的眼睛会放光?”

      “额……”王鹏虽然没有喝水却有被呛到的感觉,指着高挂的灯笼说,“灯光,灯光照的!”

      “哦~”小熊猫拖长了声音。甄辉扫了眼他二人,笑着伸手在小熊猫头上乱揉一通。

      “你干吗呀?”小熊猫不满地瞪了眼甄辉。

      甄辉一脸无辜样,伸出一手捂住眼睛,说:“我眼睛被强烈的灯光刺伤了,看不清楚前面的路。我好像摸到了棵菜花!”

      慕容琳和王鹏齐声笑开。小熊猫生气地踩了脚甄辉,还在他鞋面上碾了几下。

      街道的另一处,拓争动作夸张地舒展筋骨,操着口地道的陈国话,对身边的谢晚乔说道:“太久没动过真气,身子骨快散了。”

      “散了就散了。”谢晚乔的陈国话讲得很流利,双目在过往的擂台上扫动。

      “别说得好像不关你的事一样!”拓争右肘搁在她肩上,一脸坏笑地说,“我可是为了你才上台比武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可要负责的哦!”

      谢晚乔不做声响地移开一步,离开他的魔爪,冷冷回了一句,“我会负责你的后事。”

      “真是没良心!”拓争嘴上这样说,脸上却是笑意泛滥。

      “拓姐姐,乔姐姐,为什么你们说的话,三儿听不懂呢?”三儿挠着小脑袋瓜子,不解的看着他们。

      拓争俊脸一沉,捏着三儿肉肉的腮帮子,“说了多少次了!我是哥哥,不是姐姐!”

      谢晚乔一把打开拓争的手。“好了,别欺负三儿了!”

      三儿红着眼,搂着谢晚乔的脖子,“拓姐姐凶,三儿不和她好了!”还是没听进他说的话,三儿将苦脸埋到谢晚乔的头发里。

      拓争来后,三儿似乎更喜欢拓争,老是嚷着要他抱,偏偏拓争不喜欢孩子。要不是有谢晚乔在,拓争早跑开三里地也不看这孩子一眼,更不用说抱她了!不过现在看来,三儿应该不会再吵着要拓争抱了。

      谢晚乔轻拍三儿的后背。“三儿乖,不哭不哭。”

      “嘿,我就纳闷了,世上哪有你这么奇怪的人!”拓争潇洒地扬了下他的秀发,用陈国话说,“你是不是有特殊什么癖好?怎么就对小孩好,不,是异常好!不,是好得没天理!”

      想起陈国溢彩谷里满谷跑的孤儿,他就头疼。自己不就是人长得美了点,头发飘逸了点,至于每个孩子都管他叫姐姐嘛?拓争不知主地撇撇嘴。

      谢晚乔不发一言走在前面。拓争无趣地跟上来。

      “灯灯,灯灯!”三儿指着擂台上的一盏宫灯直喊。谢晚乔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三儿虽小,眼光不错。那是盏走马灯,画的四幅画分别是春江水暖,别样桃花,落红流水,踏雪寻梅,画工独特,值得一品。在看灯身,造型独特,一楞一角都精雕细琢。而且白玉为骨,碧珠流苏,价值不菲。

      “乔姐姐,我要我要。”这盏宫灯是这台子的奖品。

      “哟,乐器啊!”拓争打量了眼台上的摆设。擂台不大,上面驾着张古筝,还有一张桌子,上面摆着羌笛,洞箫,唢呐,锣,笙……倒是应有尽有。

      “不知先生设此台,题目是什么?”台下有人问。

      白袍白发白胡子的台主说:“鸟!台上有各种乐器,上台的只要演奏出一首与鸟有关的曲子,如果老夫鼓掌的话,那灯就是他的。”

      “乔姐姐,乔姐姐,”三儿撒娇起来。

      谢晚乔沉思不语。擂台旁边的人越来越多。一位公子走上擂台,想是为他夫人赢灯来的,他选了唢呐,吹的是熟的不能再熟的百鸟齐鸣。台主摇头道:“曲子很熟练,可惜没思想。”

      又一个公子上去,弹了首凤求凰,台主叹气,但没有评价。陆陆续续好些人上台,台主都能清楚地点出其中的不足。

      “乔姐姐,乔姐姐,”三儿红着眼看她,“我要~”

      “你不是很疼小孩嘛?这回犹豫了?”拓争嘿嘿笑着。“我忘了,你是妖女不是才女啊!”

      谢晚乔将三儿塞到拓争怀里,拓争一下手足无措,“干吗?报仇啊!”

      “我试试。”谢晚乔正欲上台,有人快她一步。

      “哇~”台下的人惊呼,是慕容琳。谢晚乔含了下唇,站在台边。

      慕容琳也是看中了这盏宫灯,款款走到琴边,手指轻盈地撩拨琴弦,声音欢快,似是清晨活泼自在的鸟儿在林中歌唱。琴音时高时低的音律就像潺潺流水。一声清鸣,划破天际,调子急转,轻柔如春风拂面,再转又是自由的歌唱。大家听得意犹未尽,曲子戛然而止。

      台主鼓掌,台下的人也随着鼓掌。慕容琳盈盈起身,款款谢礼。

      “不知姑娘弹的这曲子是什么?老夫还未曾听过!”台主捋了下山羊胡。

      “这是我自己做的曲子,名叫春曲。”王鹏眼里有一抹惊艳一闪即逝。拓争抱着三儿,一脸□□,直叹:“美人啊美人!技艺双修的美人!”

      “恩,不错,不错!” 台主不住点头。物有所属,谢晚乔转身要走,却听台主说:“台边的这位姑娘。”

      谢晚乔回身,“台主有事?”

      “方才老夫见姑娘也想上台,不妨你也上台试试?”

      谢晚乔挂着不变的笑容,“如今已有胜者,我便不献丑了。”

      “若你技高一筹,自然是你胜出。”

      “乔姐姐,灯灯。”拓争抱着三儿走到她身边。

      “你不会想让三儿失望吧?”拓争一脸坏笑地看着她。“怕输不起?”

      “别对我用激将法。”谢晚乔嘴上说着,手疼惜地摸了摸三儿的脸颊。“姐姐试试。”

      谢晚乔上台,与慕容琳对视一眼,神色不卑不亢,走到桌前,选了羌笛。轻抚记下,抵在唇边。羌笛声音低沉,如怨如诉,缠绵未断,笛声忽的激昂起来,空旷的音域,带着苍凉,却又有着一份坚毅,就像黄沙滚滚的沙海,翻起热浪。一只孤鹰展翅搏击长空,几分豪情几分落寞。

      台主低头无语。谢晚乔放下羌笛,慢慢走下台。

      “走吧。姐姐输了。”谢晚乔拍拍三儿的脑袋。三儿有些不高兴,俯在拓争肩上。拓争不舍的看了眼台上的慕容琳,又叹一声,“美人!”

      擂台外圈的人群里,江诚与赵翔看着三人离开。

      “错为女儿身!”赵翔叹了一句。江诚站在赵翔身后,眼里波光流动,低头看着自怀里掏出的物品,一把色泽暗淡的短笛,只三寸长,精巧秀气。

      “江公子也会吹笛?”赵翔正好瞧见便问。

      江诚摇头,“一位故人送的。当个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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