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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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天城”。
当靳无痕将这一天的奇遇告知众人时，大家都高兴的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在反应过来之后，柏云兮含泪的直拉住靳无痕的手，不住的问：
“真的吗？是真的吗？真的完全解了吗？”
靳无痕只好一再的点头，再点头，回答着：
“是的，是真的，已经完全解了。”
李荣欣更是早已抑制不住的又哭又笑了，口中不停的谢着姐姐，而更令她觉得无地自容的是，她的姐姐为了救她的女儿，要对一个心里无比憎恨的丈夫强言欢笑，反观她呢？对她姐姐的孩子又做了些什么？
而此时，高兴过后，若飞却站在门口，面对北方，那里有他的亲娘，他在担心着她，与杜行之那样子相伴，与伴虎有何区别？
靳无痕走到若飞的身边，安慰道：
“不用担心，我会常去保护姨娘的。”他的忧心，她懂。
若飞转身面对她，点点头，清澈如水的眼睛，亮晶晶的。
靳无痕看着他，温柔的笑意荡在唇边。
一缕发丝被风吹乱，若飞抬手为靳无痕轻柔拂去。他心爱的雁儿终于可以毫无负担的，自由自在的飞翔了，只希望她能够越飞越高，越飞越快乐。而他，将会永远的，在远远的地方，默默的守护她，默默的爱着她，就好。
今天是年三十，靳无痕和罗肃却不在“傲天城”，因为，靳无痕要陪“父母”一起过年。
陪在杜行之身边，听他以那难以入耳的嗓子絮叨着，靳无痕努力保持着微笑，心中却有种想哭的冲动，这叫什么事儿啊？
“当年，我第一眼看到你娘就爱上了她，从没见过笑起来那么温柔的女孩儿……”杜行之的眼神迷蒙，遥想着二十几年前，对他来说，是幸运也是不幸的那个夏天，他疯狂的爱上了李荣艳，但是，她却一直站在另一个男人的身旁。
“所以，你不顾一切也要得到她，是吗？不管她愿不愿意，伤不伤心，你都要得到她，是吗？”靳无痕突然无法抑制的提高了音量，老师想念姨娘时，落寞、痛苦的身影浮现在眼前，她无法忍住不制问他。
杜行之怔了怔，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叹息的道：
“是的，不管她愿不愿意，也不管她伤不伤心，她都只能是我的，不让给任何人，即使我得到的，只是恨。但我真真实实的拥有了她二十几年，我不后悔。”
“你……”靳无痕握紧拳头，气极的大声道：“想不到你到现在，都还执迷不悟。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吗？你好自私。如果你爱她，就应该要她开心，而不是强行的占有。爱一个人，一切都应以所爱的人能否得到幸福作为第一考量，你明白吗？”
杜行之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好久，才道：
“虽然我没有后悔过，但是，我知道，我很快就会放她自由了。”
靳无痕倒抽一口气，立即明白，杜行之已经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是啊，正如姨娘所说，以往的恩恩怨怨、孰是孰非，在一个临近死亡的人面前，已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靳无痕的拳头默默的放开，不再说话了。
但杜行之却忽然道：
“谢谢你。”
“谢什么？”
“因为你，这段日子，荣艳对我特别的好，是我们相识以来，最好的。”
杜行之在说这些话时，脸上虽挂着幸福，但更多的，却是眼中透着的更深的落寞。
靳无痕知道，罗肃说的对，杜行之的确是很爱姨娘，只是，他的方法出了错，而他，也已尝到了这份错给他带来的痛苦。
现在的杜行之，甘愿沉溺在李荣艳可怜他，包容他的假像当中，直到死去。靳无痕不免叹气，也许，这种假像便是杜行之一生最大的渴求了。
一声爆竹声响传来，打破了“父女”间的平静。两人齐看向天空，远远的天空中，有一只爆竹“嘭”的爆开来，迎接新年的喜气逐渐充满了本显得有些萧瑟的豪宅。
杜行之像是要充分感受这份喜气似的，硬是不肯休息，要靳无痕推他到庭院中。
从几天来的接触当中，靳无痕感觉到，杜行之的记忆在某些地方仍处于缺失当中，可能就是因为这样，他才再没有怀疑过她这个女儿的真实性吧？
而念秋呢，靳无痕在这儿，她是能不见就不见的，所以两人倒也相安无事。但是，可不代表杜行之会放过她们“姐妹”相认的好戏，当念秋被父亲逼着叫靳无痕“姐姐”时，她们两个都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和对方心中不由自主打的寒颤。“姐妹”不合的事实显而易见。
杜行之看得倒也明白，因为他状似随意的问：
“痕儿，有意中人了吗？”
靳无痕想了想，答道：“还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只限于努力让这个冒牌父亲安享最后的日子，却绝没有心情和他讨论什么感情问题。
“哦。”杜行之点点头，顿了一会儿，又问：
“我看得出来，肃儿和霆坤那两个孩子都对你有意思，你有没有考虑过他们？”
“我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出来，哪有心思想那么多呢？”
杜行之轻轻一叹，道：
“秋儿这孩子从小就喜欢粘着肃儿，现在看来已是情根深种了，若你对肃儿没有什么，那爹也就放心了，总不能两姐妹为了一个男人闹不合吧。”
言下之意是有意撮合罗肃和念秋在一块儿了，靳无痕虽听着不大舒服，但也没有说什么，毕竟比念秋长个几岁，心思不会露的那么明显。
“不要觉得爹偏心啊？爹的心里一直都只有你娘，就因为你娘她不肯理我，所以我才纳了秋儿的娘为妾，又硬是将才出生几个月的秋儿过继给你娘，让秋儿的娘伤心欲绝，早早的患病去世了，每次想到这件事，爹总觉得对秋儿有所亏欠。”
再叹了口气，杜行之一整精神，又道：
“霆坤那孩子也是不错的，救过爹的命，爹总觉得欠他点什么，虽然明知道他的心里还在惦记着那两本秘笈，但别看这孩子一副精明强干的模样，却挺好唬的，而且心肠也软。”想起当年逼问他时，洛霆坤使出的那些个招数，杜行之不免有些好笑。
看着杜行之的表情，虽然他那满是疤痕的脸已几乎显不出什么正常表情了，但靳无痕还是感觉得出来，他是很喜欢洛霆坤的，这让靳无痕倒有些好奇，等着杜行之的下文。
“其实那两本秘笈究竟放在什么地方，我根本就记不起来了，可是我没有告诉他，所以他一直觉得只要他这个徒弟当得好，我总会将秘笈传给他的。”
“扑哧”，靳无痕忍不住笑，想象着如果洛霆坤听到这番话是个什么表情，一定会跳脚大呼上当吧。不过，又有谁会想到，会有人真的把那么重要的两本秘笈的藏匿地点给忘了呢？杜行之这种选择性失忆实在是选得高明。
杜行之也笑，但还不忘补上一句，道：
“千万别告诉那小子啊，不然重振‘追云庄’的资金就没有了，你不知道，那小子很有经济头脑的，左道旁门的生意眨眼间就会揽下无数，连这庄园也是他的。”
靳无痕是越听越觉得好笑了，常言道“老小孩儿”，这杜行之倒是提前进入老小孩儿之林了，还满贼的，而那个洛霆坤，居然也有冒傻气的时候。于是，当杜行之突然提出要求时，靳无痕倒是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
杜行之问：“霆坤那孩子，考虑看看吧？”
“好。”靳无痕点头，倒也没深想其中的含义，反正现在她的首要任务就是哄这老头开心，一个剩不了多长时间的人，跟他计较个什么？
终于在李荣艳的劝说下，杜行之才肯放过靳无痕，由李荣艳推着去休息了。
靳无痕目送他们离开视线，看着姨娘对杜行之呵护备至的模样，忽然想起老师岳书流萧瑟瘦削的背影，不禁眺望远方的晚霞，深吸一口气后吐出，在心里大喊着：“老师，你在哪？雁儿好想你。”
回廊处传来响动，靳无痕看过去，是罗肃。
靳无痕与杜行之在一起时，罗肃总是不会走远，因为他怕有什么变故，毕竟他们两个以前曾有着那么深的仇恨，虽然靳无痕和杜行之的武功可谓不相伯仲，但这么近的接触，若趁对方不备时动了杀机还是有可能得手的，他知道靳无痕的心思，但与师父分开了这么多年，他摸不透师父的心思啊，所以他绝不能冒这个险。
夕阳的光芒照在庭院中，将两个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罗肃抬手抚上靳无痕的颊，轻轻的，怕指上的剑茧磨痛她水似的肌肤。
“告诉我，你不会考虑看看。”罗肃忽然闷声道。
嘎？这是什么跟什么？靳无痕怔了下，随即意识到，他一定是听到了刚刚她与杜行之的谈话。不免在心里偷笑，他明知是哄杜行之的话，还非要向她求证。转念一想，不禁玩心顿起，缓缓的道：
“你那个小师妹，也就是我的念秋‘妹妹’，从小就喜欢粘着你，早已对你是情根深种，你还屡次从我手中舍命救过她，现在又有师父他老人家的首肯，而你又是个尊师的人，我想，你不会轻易违背师命吧？”奇怪，怎么说着说着，想到每次罗肃对念秋的袒护，心里还真是有点儿酸溜溜的呢？算了，还是先不去管它，继续道：“而洛霆坤呢，人也的确不错，所以这事儿还真得好好考虑看看。”
“你……”罗肃气得说不出话来，明知是靳无痕的故意捉弄，他看到了她眼中闪动的慧黠的光，可他就是会在意。
显然靳无痕还没有玩够，因为她又道：
“过了子时我就二十有三了，洛霆坤好像是二十八岁，年龄上还满合适的。”
罗肃瞪着她，他知道这丫头在存心要他生气，可是，听着她的说词他又无法命令自己不生气。她以年龄来压他，要他一时间无言以对，他小她三岁，过了今晚，才到双十，而他知道，许多女人都挺在乎这一点的。
“还有，”靳无痕拉下罗肃抚在她颊上的手，道：“虽然你从不肯叫我‘师父’，可是毕竟你一多半的武功都是我教的，你那么敬重杜行之，也应该对我不可逾矩才是。”
一切有瞬间的停顿，然后，毫无预警的，罗肃猛的拥住她，紧紧的，像是要把她揉入身体里，她不会知道，明知是她的故意捉弄，在被她拉下手的一刹那，他的心还是会痛。现在他终于意识到，千万别惹到这个女人，否则她绝对有本事把他逼疯。
良久之后，罗肃才又闷闷的道：
“我知道你一直想要我叫你 ‘师父’，如果你肯答应永远和我在一起，以后在你想听时，我会叫你一声‘师父’。”
以前在传授罗肃武功时，有好几次，靳无痕使尽绝招要罗肃叫她一声“师父”，罗肃就是不肯，被逼的急了还会撂挑子走人呢，每次想到这一点，靳无痕仍是有种挫败感的。可是现在，嘿嘿。
“你说的，不准反悔哦。”靳无痕终于在他的怀里憋笑出声。
于是，这个男人就这样被她心爱的女人逼得出卖了自己，注定往后的日子成为一个妻奴。但，如果叫声“师父”，就能得到爱人的承诺，不是太划算了吗？所以此刻，这个男人的脸上，有着的只是幸福。
春天，万物复苏的季节。
北方的春天来的会比较晚，但从屋檐上的冰柱不断的滴着水，形成一幕幕雨帘，麻雀的叫声更大更雀跃来看，春天还是不知不觉的来了，给人们带来希望和温暖。
靳无痕退出“留月阁”，让母亲和姨娘这多年不见的两姐妹好好聊聊贴己话。昨日杜行之下葬后，靳无痕就将姨娘李荣艳接回了“傲天城”。“追云庄”的人也没有说什么，毕竟女儿接走已死了丈夫的母亲是件天经地义的事。
念秋和几个师兄弟也要南下回“追云庄”了，洛霆坤则是要去辽国做几笔生意。
在送行的途中，洛霆坤趁无人注意时，对靳无痕悄声道：“这人一下子都走了，还真有些不是滋味儿。”
靳无痕知道他是个喜热闹的人，不免说道：
“若不嫌弃，洛老板可随时到‘傲天城’做客。”
洛霆坤“嘿嘿”一笑，道：“恭敬不如从命。”
“对了，”靳无痕忽然想起来，问：“听说洛老板一直想得到两本武功秘笈？”
“是你最恨的‘火寒掌’和‘断幽心法’，不过师父他老人家到死也没肯给我，倒是给我留了一套他们杜家祖传的剑法，也算不错。”
“何止是不错，杜家剑法威力不小，在武林中也颇有名望。既然‘火寒掌’和‘断幽心法’并不是什么正派武功，希望洛老板还是莫要执着的好。”
洛霆坤想了想，点点头，道：“听你的，我不会再惦记那两本破书了。不过，若‘追云庄’中有人习得了，怎么办？”
哦，原来这小子怀疑杜行之将那两本秘笈传给了其他弟子。
“好，若有人习得了，你跟我说一声，咱们去问他要了来还给少林寺便是了。”
洛霆坤撇撇嘴，心想，你说要就要啊，若真学成了，就不是那么好要的了。
那两本破秘笈都不知扔到哪里发霉去了，杜行之自己找了很久都没找到，若真有人找到了倒是个造化了，但就不知是否是个好造化，听说那两本秘笈练不好会走火入魔的，靳无痕在心里暗忖。
到得一个岔路口，南下的南下，北上的北上，众人拱手互道珍重。
靳无痕和罗肃在马上目送着众人远去的背影。
念秋再深深看了罗肃一眼后，掉转马头，随着一下干脆利落的挥鞭，马儿如箭般飞驰而去。
罗肃只是轻轻一叹，在心里为弟弟和小师妹默默的祝福，愿念秋能够早日接受罗严的感情。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在一起的快乐，他希望他们也能够早日尝到。
洛霆坤则是骑马走出好远，还在时不时的挥着手。一个注定得不到的女人，当朋友比无谓的纠缠要好得多，这就是洛霆坤最聪明的地方。
当靳无痕和罗肃回到“傲天城”时，发现有一队异族人马在城门口等候。
“看他们的服饰应是西夏人。”罗肃皱眉道。
靳无痕心念一转，喜道：“是他来了。”
果然，有一个人也远远的看到了她，就见那人策马向靳无痕急驰而来，未到近前，便扬着他那还是不太流利的汉语大声道：
“靳无痕，我是来迎娶我的新娘的。这一次，不许你再以任何借口阻挠我们在一起了。”
靳无痕苦笑，说得她好像是个捧打鸳鸯的大恶人。
于是，在这美丽的初春，“傲天城”迎来了一件喜事，西夏国的泰亲王元巍来迎娶柏云兮了。
靳无痕以着嫁妹妹的形式为柏云兮操办了婚事，城里城外摆了无数桌流水席，令“傲天城”一时间热闹非凡。
呼，靳无痕擦擦额角的汗珠，再次觉得这结婚一事还挺累人的，光是接待客人就让她有点不堪负荷了，特别是以前十里八乡的老主顾，非要见她这个庐山真面目不可，明明以前都认识，靳无痕还有些奇怪，见了他们的面，她才搞清楚，敢情大家都想重新认识身为女人的她，因为自从她这次回北方后，就基本上没有亲自出马做过生意，所以大家才会对她如此好奇，汗……
见满园的宾客正吃喝唠得欢，靳无痕悄悄溜回内院，坐在亭中喝茶解乏。
罗肃和薛川耀带着几个护卫送亲去了，但靳无痕没有去，怕柏云兮又会哭闹着说离不开她。虽然元巍已经知道靳无痕是女子，但他心爱的女人重视靳无痕的程度，还是让他隐隐的有些吃味儿的，刚刚从靳无痕身边抱柏云兮上花轿的那股劲儿，与抢亲倒也没多大差别了，让满园的宾客大笑不已，更是让靳无痕哭笑不得。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靳无痕没有回头，她知道是罗肃送亲回来了。接着，她就被拥进了一个温暖宽阔的胸怀里，一起坐在石凳的软垫中。
靳无痕任由他拥着，并很快在他怀里找到了最舒适的位置。
“云兮怎么样？你们离开时，她有没有哭？”靳无痕问。一个女孩子独自嫁到异地，心里对故乡亲朋的不舍可想而知。只希望元巍能够好好保护她，永远不要让她觉得孤独。
“还好。”罗肃答，吻了吻她的发，嗅着她发间的清香。
“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靳无痕忽然道。
“什么？”
“过几天，我想要南下一趟。”
“和师娘他们一起去找岳前辈么？”
“不，我是要去‘离尘谷’。”靳无痕摇头，看向遥远的天空，良久，才叹息的道：“因为，有一个人在等我给他一个答案，即使这答案一定会伤他的心，但我也想亲口对他说。”
罗肃看了她一会儿，眉头皱了皱，却又立即舒展开，柔声道：
“好，你去吧。”
“你不问我，那个人是谁吗？”
“不，只要是你觉得应该做的事，我都会支持你。而且，我知道，你一定会很快回来的。”
“如果我不回来呢？”不知为什么，靳无痕忽然就问出了口，而罗肃瞬间停顿了一下的呼吸，又让她即刻对自己的问话懊恼不已。
拥着靳无痕的双臂更紧的收了收，罗肃坚定的道：“我会一直等。”
第二天一早，靳无痕、若飞和李荣艳一起出了“傲天城”。李荣艳母子是要去找岳书流，因为李荣艳说，如果这么久都还没有他的消息，那么，也许他一直在那个地方吧。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