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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金蝉脱壳 第1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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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金蝉脱壳
澧县医署内,许沧之和几个老同事忙得脚不沾地。
民生社稷一环扣一环。病倒了这么多人,衙门里的一切事物都失控了。
许沧之几乎是一天三封信的往上催,就盼着朝廷赶紧来人拯救大局。可惜京城路远,一直没回音。他便调转方向,死死抓住高家这根救命稻草。
于是高昉在太学的短短两天内,驿站的快信犹如雪花飞来。
始作俑者,正是许沧之。他事无巨细,把衙门的所有公务通通书信上报,烦得高昉面色铁青,暗骂许氏父女皆是匹夫。
……
祭孔五年一次,每年的乐舞生按规定都是当年榜首来做。所以今年轮到了许知意。
谁料到这个小匹夫一听说老家发了瘟疫,半夜就溜出太学。祭孔的大事完全被她抛之脑后。
太学训导是个谨遵孔孟之道的老头,这辈子不晓得“变通”怎么写,硬是要把这个目无王法的逆徒抓回来!
于是托了关系让高家把她抓回来,现在正关在书房里训话。
“许知意,之前教你做六佾舞,你都练熟了吗?”
许知意讪讪一笑。
她一看到雉尾就烦,她哪有心思练什么舞。更何况澧县老家还发了瘟疫,正是火烧眉毛的时候。
训导大发雷霆:“许知意,领衔佾舞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荣誉?!要是早知道你是如此顽劣,万万不会选你!”
许知意心里叫苦不迭,说好听点是六佾舞领衔,简单地说就是三十六人方阵前面舞鸡毛。谁想要这个荣誉就拿走吧。
“训导您所言极是,不如选了旁人,免得叫我腌臜了祭孔大事!”许知意十分诚恳。
许知意是发自内心的拒绝,但在老训导耳朵里就变成挑衅他的权威。
“狂悖!我不管你是哪门子的榜首,圣人章法由不得你践踏!”训导扫了一眼书架,气急之下拎起一根半人高的竹笞。“手抬起来!”
许知意瞪大眼睛,这就开打了吗?
她环顾四周,屏风外侍立的守卫严阵以待,看来是逃无可逃了。
“唉……”她叹了口气,瑟缩地伸出手。
老训导古板无情,立时一道血印就留在她的手上。
“啊!”许知意惨叫一声。“太疼了!老师!”
……
许知意的惨叫隔着房门传到了正堂,此时高昉正和好友顾师兄聊天。
顾师兄性格温和稳重,是他曾经的学长,现在留在太学做经学博士。想当年高昉丰神俊貌,不少暗送秋波的少女都是师兄劝走的。
顾师兄听许知意叫得太惨了些,颇为不好意思:
“哈哈,师弟你不知道这个许知意,人才是聪明,但是到处惹是生非。不让她长点记性,以后是要吃苦头的!”
“无妨。”高昉惯是淡然的性格,没有表态。
但他喝茶的手却放了下来,说道:“王兄升任贺州知府,今晚要在府里办烧尾宴,师兄你要与我同去吗?”
“王兄?你是说跟我们一批的王师兄?”
高昉点点头。
博士师兄心里讶异,高昉从来不喜应酬,今天怎么想起来要凑热闹了?
他接话:“哦哦,这家伙官运亨通啊。十多年前就中了榜首,如今竟是平步青云了……”
“金陵岂非池中物。”高昉点评,眼神却望向门外书房。
博士师兄颔首赞同,却突然顿住……书房里许知意惨叫声清晰可闻。
很快,他反应过来了!认识高昉这么多年,他还能不清楚这个高岭之花的言外之意吗?
他想笑又怕高昉生气,只赶忙地喊来小厮:“去,让训导先生停一停。许知意的手还要写文章,别给打坏了!”
高昉只低头喝茶,既不支持也不反对。
顾兄却发现小师弟微红的耳垂,心里大笑!他今晚势必要立即写信通知几个老朋友,铁树疑有开花迹象。
……
碍于顾博士的面子,许知意得以换了个地方受罚。老训导把她赶到孔圣像前罚跪。
偌大的庙堂,她孤零零地瘫坐在蒲团上。看到左手肿得像猪蹄,烦躁地叹了口气。
“真倒霉,刚回来就挨揍…”
她自知理亏,也不想埋怨师长。只是她归心似箭,偷偷跑回去,现在被抓回来,挨顿打已经算轻得了。
“也不知道老家的疫情如何,父亲能应付得过来吗?”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驮着她去麦地里看收成。金黄的麦浪如潮涌,把幼小的她淹没。她只顾逗鸟捉青蛙,害得父亲到处找她。最后,她酣睡在一片金色的麦子里,在父亲的暴揍里猛然醒来。
往事让人发笑。天生心大的她渐渐地歪在地上,躺成大字形。
突然,门被人推开。
“谁?!”
她惊惶地跳起来,立即爬上蒲团上跪得一本正经。
待视线清晰后,一个高大俊秀的身影走进来,后面还跟着熟悉的石头。
原来是高昉。
高门贵公子的形象呼之欲出。他褪去官服穿了一身常服,墨绿长袍显得他唇红齿白,俊秀极了。
被人碰上这么狼狈的一面,许知意有些不自在,语气充满防备:“大人有何贵干?”
高昉倒没有平时的高冷:“你怎么在这?”下意识地往她的手上看去。
许知意手背上的红肿已经瘀血,一片暗红色。她撇撇嘴:“训导说要给我点教训。”
“为什么要给你教训?”其实高昉挺好奇的,太学托人把她抓回来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跳鸡毛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