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晋宝三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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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晋宝三年，女帝继位，改国号元亨。
似是印证了天人合一的谶语，从开年自现在，一路风调雨顺。唯独是到了腊月二十一这一天，风向变了。
工部、户部的折子像是炮仗，一个接一个火速递如入宫中。一则是说鄷水暴雪，耕田涝损，沿江随州数十郡县皆遭灾祸。又一折报，因天象异常，东南陇螟蝗食苗并尽，以至野有饿殍，冻土浮尸。
直到腊月二十八这一天，中书省再送特密递报。折上呈报“鄷水一脉澧县瘟疫，全县二千四百余户危在旦夕。”那瘟疫二字，看的新帝眉头直跳。
平时敬天醮斋的道士，监天祈福的星官一个两个都唯唯诺诺的不敢吱声。只有尚书省、御史台的几个言官之流积极得很，一些混账越说越大胆，话彻底惹怒了这自继位以来，一直尽力维持和气的新帝。
“传中书舍人梁有涓、太常寺太医署郭旭来见我。”帷幔内传出一句庸正平和的中年女声，话声短暂停留了一下，“还有刑部郎中，吕鸣。”
“是”。女官答道。
除七十年前赵太后曾垂帘听政数十年外，新帝是本朝以来第一位女帝。
为承袭先帝开容广纳的遗志，女帝继位之后就颁布一系列新制，常规的减税免赋之外，还有科举改制、荐庶入太学等等，其中一条开天辟地，即女子也可科举入仕，引发了朝中不少议论。
御史台那帮老迂腐，带着门下儒生、学官，极毕生所学攻讦新政。使得朝堂上整日唾沫横飞，争辩不休。
前几日，连礼部侍郎叶顼和国子监博士丘义也掐起架来，为的就是计划拨给东南的赈灾银子占用了礼部下月举办祭天大典的祭需。气得丘义这把老骨头，朝堂里连 “不治已病而治未病，不治已乱而治未乱”这种混账话都说出来。
要不是她推脱不适，即刻下朝，那丘义就要不遗余力的问候礼部侍郎的双亲了。
现下逼近年关，来年开春就要举行祭天大典。新政未稳，鄷水一片接连遭难，现下又出了瘟疫。若是明岁接连如此，必要人心惶惶。新帝继位，开年不利，再有“惹下天罚”这种谬论出现，朝野的浮言就压不住了。
人前一直和气温厚的女帝，在乾御殿正坐，双指交错，微合双眼，不知心底在盘算些什么。
侍女的通报打断了她的思考。
“陛下，梁大人、吕大人、郭大人到了。”侍女撩起帘子，拜首道。
约莫等了一会，室内寂静无声。贴身女官瞥了一眼女帝，见她正闭眼沉思，怕是在小寐。便朝侍女使了个眼色，摆摆手，示意她稍后通报。
侍女见势，轻手放下珠帘。摇晃的珠帘间隙，依稀三人并齐跪拜的身影。
待她快要离开时，女帝说话了。
“澧县大疫，限你们三十日，隔除瘟疫。“女帝有着中年女人特有的中厚声音，不怒自威。
几位帘外长跪的人，面面相觑。这就没了？
中书舍人梁有涓往前趋了几步，似乎是有话要问。
他须少面白，中等身材，鹰眼瘦鼻，眼角颇多长纹。或许是中书省最近要起草的折子太多，看着又老了几岁，已不像四十刚出头的人。
“敢问……？”
他话还没尽。帘内扔出一本折子，堪堪的落在他膝前。折页翻了出来，隐约能看到署名“许沧之”。
“要什么答案，自己去找。”
这是逐客了。梁有涓心下明白，再次拜首便离开。
一直在左侧长跪的刑部侍郎和吕鸣，也随即离开。
只留一个郭旭还没反应过来，颇为摸不着头脑，这就完了？他赶忙出殿，去追上两位，或许能有点门路。
“吕大人！留步！”太常寺太医署郭旭，拎着官服，两步并一步的往前赶。梁大人脚程太快，眼下已不见了踪迹。
被叫住的刑部郎中吕鸣，驻了足。
刚刚同跪殿前，不敢随意张望。现下终于看清，映入眼帘的，是一副颇有煞气的申字脸，吊眉高耸，眼角有藏不住的嚣张。那人却咧嘴一笑：“郭太医，有何贵干。”话间，脚步未歇。
“哦，哦。陛下的旨意确实高妙……难以参透，不知吕大人何解？”郭旭请教道。
那吕鸣却照旧直行，也不作答。郭旭跟上脚步，与他并行。等了良久，也不见吕鸣回复。
郭旭意识到，这人根本不打算回复他。自己被彻底的无视了。这突如而来的欺辱让人脸上臊红。郭旭只好作罢，停了脚步。
看着吕鸣远去的背影，郭旭忍不住腹诽道。看来恩师说得对。为官则异，还是做个普普通通的医师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