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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坠魔 她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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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清寂,少女剑尖点翠,身影如流水随光而动,巨兽们茫然的看着眼前纷飞的光影,恍惚间就已被困于阵法之中。
就在苏月罗要完成最后一个点阵的安置时,突然被一掌烈风击中,那只噬魂兽一掌按在她的胸腹前,几乎切断了她的气脉。
苏月罗不甘的看着最后那个桩,可恶,明明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就完成了!!!
它利爪扯起苏月罗的右肩,将她甩给另一只噬魂兽。
噬魂兽眼盯着苏月罗,兴奋的冲了过来,在半空之中一拳而下,苏月罗只听到骨头“咔咔”断裂的声音。
她吐出大口血雾,瞬间弥散在空气中,噬魂兽闻到了血腥味后更加疯狂冲动。但它们并不急于吃她,而是耐心的耍弄,似乎在嘲弄她不自量力的反抗。
她的肢体被暴动的噬魂兽撕的伤痕累累,却依然倔强的撑着剑站起来,脊梁笔直。那傲然逼人的气势让噬魂兽焦躁不安,想要把她撕碎在尘埃里狠狠践踏。
身上的血痕一道叠着一道,疼到没有知觉。
突然,苏月罗被甩到一个角落,她勉力动了动,发现正是自己阵法的最后一个桩。
凝起一口气,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灵力注入其中,一个翻身滚出阵外,她立于半空之中,艳丽的容颜被血雾染红,火红色的衣裙迎风飞舞,仿佛地狱盛开的红莲,妖娆而凌厉。
苏月罗口中默念焚风化灰决,一簇簇剑气倏然而下,瞬间撩起一大片火海。噬魂兽痛的长嚎一声,猩红着眼向她扑来,却狠狠撞到了阵法之中,瞬间被火焰烧焦大块皮肉。
苏月罗汇聚所有灵力,剑起周身,十二柄剑气势如虹,顺着噬魂兽的方向而去,一击必杀。
火光冲天,将整片草野燃亮,噬魂兽的嚎叫突然湮灭,只听见皮肉破开的滋滋声和轰然倒地的震动声。
苏月罗看着噬魂兽轰然倒了下去,整个身体忽的一软,犹如被抽去提线的木偶,直直坠入水泽之中,溅落一地的烟尘。
刚刚那一击耗光了她所有的灵力,身体沉重的再提不起一丝力气,她甚至都没有力气睁开眼睛,想就这样静静的睡过去。
那些浮草轻柔的缠上她的身体,仿佛要带着她进入悠远静谧的梦境。
清凉的水拂过焦灼的疼痛,从后脑缓慢的没过耳朵、嘴巴,最后是鼻尖。
苏月罗突然一个激灵,她猛地睁开眼睛,却看见那些幽绿的植株根本不是浮草,而是一双双森然尖利的鬼爪!
此刻正缠满她的身体,要将她拖入那深不见底的水泽之中!
她心里蓦然一惊,想要起身却被勒得更紧,有种熟悉而莫名的绝望感爬满了她整个后背。
张口想喊,但水入口鼻,她被呛得咳了起来,周身突然浮起大朵大朵的血雾,晕开在这天荒地凉里,苏月罗愣住了。
不过片刻,水已没过她整个人,她回神集中意念死命往上挣,想要甩开这些鬼手,但却徒劳无功。
而此时她也终于看到破布上飘摇的四个大字:无妄之地。
她僵直在水泽之中,透过水雾看着天边的孤月,脑中一片混乱……
她死了么……
为什么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难怪噬魂兽一直不死不休的追着她,现在她是一缕魂魄,却是这妖兽最好的饲料。
九幽大陆,唯有魂魄之体能够雾化,不管流泪还是流血,顷刻之间便成雾体。
原先她只以为是此地怪异所致,没想到却是如此。
突然——
一只鬼手从她后背直入心脏,苏月罗瞳孔猝然一瞠,在冰冷的水流之中,她恍惚看见自己的心脏处破了一个大口子,血淋淋的鬼手从中簇拥而出……
身上的失魂咒印突然破开,一瞬间,记忆的桎梏破裂,那些零星的画面终于连成一线,她被封印的记忆猝然而出……
眼前是无穷无尽血泪和绝望——
家族三百多口人一夕之间被屠戮,整个苏家一片浓烟火海,除了她和弟弟,无一生还。
那个原本承诺与她一同隐居山林,说要带她回家的弟弟,被吸血蝙蝠啃成了一堆烂肉。而她,被当成炉鼎送给蛇魔,受尽折辱,最后被蛇魔剖心挖肺而死。
撕心裂肺的疼,深入骨髓的绝望,生不能,死不得。
一切的一切,皆因一个女子——洛青思。
幽暗的水流极速汇聚,以苏月罗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她平静的睁开双眼,眸中一片寂然。
抬手一扫,身上缠绕的浮草便尽数散去,她两指捏起穿破自己胸腔封印的鬼爪,轻轻一捻,那鬼爪甚至来不及挣扎,便被化为齑粉。
其他的鬼爪见此,更为疯狂,将她整个包绕,双双枯槁嶙峋的细爪向她袭来。
苏月罗并不躲,立于涡流中心,明眸上的黑气越来越浓,她忽而阴沉沉一笑,那模样犹如地狱魔魅,森然至极,她嘲讽道:“你们以为我是什么……”
涡流不停回旋,水浪惊涛拍岸,在她脚下撞出无数朵浪花,千丝万缕的血色雾气从她心口破开的血洞中溢出,所到之处,百鬼避让,万物枯竭,犹如死寂。
巨大的潮涌搅得整个无妄之地,江潮倒灌,波涛汹涌,雷鸣动天。
绛紫的闪电一道接着一道,暗沉的天空被劈得支离破碎。
嘶吼声此起彼伏,精怪疯狂乱窜,被压制的妖魔躁动不安。
见识广博的精怪躲入洞府深处,小声道:“冤孽啊!神州几千年都未发生过坠魔,现下怕是不妙啊!”
坠入魔道,魂灵不灭,道法通天,但生生世世,万劫不复,六道弃之。
苏月罗自是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她还有路可以走吗
“我苏月罗愿弃身献魂,精魄供养天道魔君,求赐通天之力,誓让欺我害我伤我之人血债血偿!永生永世,不灭不休!”
惊雷声声,黄泉翻天。
一道白色的身影悠悠然而来,所过之处,暗流破开,惊鸿潋滟。
他转瞬行至她跟前,一根金针自他指尖扎入她的眉心,苏月罗便软软倒了下去。
“唔,”那人一手接住她,一手懒懒的掏了掏耳朵,不耐烦道,“好吵。”
至此,风平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