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也善良》香薷古

7、第六章 瑞普勒斯•D•布列兹

　　“任何主奴契约的达成都要求双方的力量成一定比例，如果力量悬殊太大，无论多么牢固、苛刻的契约也不能持久，如果强行签订，甚至可能引来反噬。即使趁着对方一时虚弱而签订了契约，那么当对方力量恢复的时候，一旦他挣脱契约的束缚，死亡，或许是最仁慈的结局”

　　少年有着一头红发，却不是那种如火焰般的红，而是仿佛编制了阳光进去的金红色，面容柔和美丽，身材匀称，白皙细致的皮肤甚至连毛孔也看不见，他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眶处洒出一片阴影，仿佛正沉睡在宁馨的梦境中。
　　就是这样一个少年，谁能想到他竟是瑞普勒斯•D•布列兹呢？
　　如今，这位大名鼎鼎的恶魔正沉睡在我的床上，曾经是他卧床的水晶棺已经被我卖掉了。而我，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瑞普勒斯•D•布列兹，迄今为止出现在世间最可怖的恶魔，就是他掀起了第一次“大黑暗时代”――那是一个邪恶巫师、女巫、吸血鬼、僵尸、狼人、精怪等黑暗生命层出不穷的年代，我的祖先也诞生于那个年代，并且成为其中最让教庭头疼的人物之一——不仅如此，瑞普勒斯•D•布列兹还单枪匹马杀死了当时在荆棘头冠和圣甲虫双重保护下的教皇英诺森特八世(InnocentVIII)，以完胜的姿态作为他献给自己的成年礼。
　　之后，下落不明
　　有传说，他在杀死英诺森特八世时也受了重伤，因此死去；也有传说，他完成了成年礼后受到撒旦大人的召唤而回归地域。
　　噢，还有一点，他是盖尤斯一族始祖——邪恶的莉莉丝巫婆的养父。
　　如今，他被发现沉睡在德库拉公爵城堡之下的洞穴中，并作为公爵大人的报酬为我获得。
　　虽然盖尤斯的教材中曾提到吸血鬼天生就有催眠的能力，但我不认为德库拉公爵能够催眠我这个邪眼女巫，可我偏偏就鬼使神差的选择了这个恶魔（包括他的床）作为报酬。
　　现在好了，怎么处理这个家伙呢？
　　其实，单凭那副极品黑水晶棺材就能弥补我所有的损失，再加上杀死伊莎贝拉后笑笑付给我的补偿和报酬，我这段时间的生活可以说得上是非常富足，只除了那些被毁坏掉的巫术材料需要重新搜集。
　　如果我够理智，我应该把这个家伙丢掉，或者把他随便放在哪个冰柜里，让他继续沉睡个几百年。至少，在我活着的时候保证不跟他有一丝联系。
　　但是，笑笑说对了，我是个极具冒险精神的傻瓜，依照欲望行事是我的本能。
　　我无法抗拒那份诱惑——如果成功的话，人间仅次于撒旦大人的恶魔将成为我的奴仆。
　　如果失败，如笑笑所说，死亡将是最幸福的结局。
　　我很珍惜自己的生命，我希望能好好活着直到被撒旦召唤的那一天。但是，我无法抵御来自力量的诱惑。
　　“成为瑞普勒斯•D•布列兹的主人，驱使这个强大的恶魔为我所用，我将成为超越墨林的女巫”
　　这个魔咒在我脑中日夜回响，如燎原野火愈演愈烈，让我不得安宁，精神的波动导致邪眼也受到影响进而产生共鸣，我甚至怀疑自己已经中了巫术，被欲望控制。
　　现在的布列兹很虚弱，经过了几百年的沉睡，他似乎连意识也快要消散了，这正是我控制他的大好时机。
　　但是，一旦他醒来，一旦他开始重新恢复自己的力量，一旦他的力量超越契约的约束……
　　或许我可以阻止他恢复力量，但这个想法很快被我推翻了，如果签订了契约，我需要的是一个强力恶魔奴仆，而不是一个被禁锢了力量的可怜虫。
　　那么，从精神上呢？从精神上控制他，不能抹去他的智力，但可以控制情感，要保留他思考的能力，但必须加以限制，无法操纵他的神志，但可以在其间加入某些暗示。
　　或许，我应该动手试试……
　　中国有句古话叫“狡兔三窟”，我当然也不止一间实验室，在C市我还有一座更大、设施更齐全、材料更丰富的实验室，而复活瑞普勒斯•D•布列兹的地点就定在了这里。
　　首先，祭品是999名处女的鲜血。呃，在现在这样的年代，999个人类的鲜血或许很容易筹集，但处女就太稀有了。幸好，我有替代品。
　　在设计杀死伊莎贝拉女侯爵时，我趁机提取了这位女侯爵的一些血液，要论力量，伊莎贝拉血液中所蕴含的力量绝对高于999名处女的鲜血，这是质与量的区别。而且，吸血鬼血液中的某些独特成分更有利于我巫术的施展。
　　然后，是维系我神志的“理智之心”。
　　“理智之心”镶嵌在我的大脑中以压制邪眼的蠢动，经过这几年的融合，已经与我的精神产生了特殊联系，以它作为我控制布列兹的支点再好不过。
　　再然后，是大量极具威力的咒语、阵法、符咒，当我的力量不足以支撑压制布列兹所需的魔力时，这些准备都可以派上用场。

　　形如少年的恶魔仍在沉睡，剪下他的一缕头发，烧成灰烬，将这灰烬一点点小心撒在已经画好的巨大咒阵中。
　　把我的血液滴在掺有龙血的墨水中，剖开恶魔的胸膛，用秘银所制的符针蘸着这黏稠的墨水在他的心脏和胸腔中细细刻上咒文。
　　取出我额头上的理智之心，将它一分为二，较大的一半仍然镶嵌在我的颅骨中，较小的那一块被打磨成逆十字的形状用莉莉丝后裔的鲜血浸泡再嵌入恶魔的头颅。
　　在做这件事时我品尝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疼痛，“理智之心”镶嵌在我的额头上，早已与我的身体融为一体，现在我却要将它挖出来，劈成两半，如同把我的脑袋劈成两半再舀出脑浆般痛苦，而这一切还是我亲手完成的。
　　最后的最后，当一切就绪，将吸血鬼的血液沿着画好的咒文轨迹慢慢倾入法阵，暗红色的血液在法阵中奔流，我也随之注入自己的力量。
　　醒来吧
　　瑞普勒斯•D•布列兹
　　我祖先的养父
　　你将重降于世
　　献上美味的祭品
　　将恶魔唤醒
　　鲜血与恐惧
　　力量与痛苦
　　乌鸦的舌头
　　猩猿的眼珠
　　黑狗的心脏
　　蜥蜴的四肢
　　鳄鱼的眼泪
　　蝙蝠的翅膜
　　吸血鬼的血液
　　女巫的指甲
　　……
　　醒来吧，有人于世间召唤你

　　力量的流失已经到了我无法支撑的地步，吸血鬼的血液也已告罄，恶魔仍旧沉睡，没有一丝动静。
　　失败了吗？
　　不，还没有，我还没有动用邪眼的力量，将深藏在眼中那份力量唤醒，严格控制它们的蠢动，一点一点注入咒阵。
　　醒来吧，瑞普勒斯•D•布列兹
　　……
　　当邪眼的力量也快要透支，我几乎打算放弃时，恶魔睁开了眼睛，一对翡翠绿的眼珠清澈倒映着我的身影。
　　静默……
　　“莉莉丝？”他问“不，你不是，你是谁？”
　　“我是她的后裔”我微笑，邪眼闪烁，我驱使着最后的力量疯狂燃烧。
　　“那么，你要与我签订契约吗？”他的眼神迷迷茫茫，仿佛还没从四百多年的沉睡中完全清醒。
　　“不，我只是唤醒你”契约早就铭刻在你的心脏和大脑中了
　　“唔，作为唤醒我的报酬，我该怎样报答你？”纤细而优美的手臂支撑着他的身体，他缓缓坐起来，在同一水平高度与我对视。
　　“或许您已经发现，您已沉睡了四百余年，现在的时代与四百年前大不相同，先好好的了解一下这个时代吧，之后再来考虑报答的事，如何？”一步步引导着他
　　“唔…好的”恶魔略微思考了一下就乖顺的点点头。
　　“那么，现在您不能适用您的本名，让我为您取个名字作为日常称呼之用吧。”小心翼翼的试探
　　“好的”恶魔依旧没什么意见
　　“就叫你柯林可以吗？”
　　“可以”
　　…………
　　成功了！名字是契约中最重要的一环，他认同我给他取的名字就是默认了我对他的控制，没有想到这么简单就让他接受了，想象中的困难一样也没有遇到，反而让我觉得无所适从。一瞬间，我几乎虚脱。
　　实在是太顺利了，布列兹的精神力比我预计的还要弱小，控制他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
　　可是问题也接踵而来，布列兹的力量在他于廷塔杰拉沉睡时，我就已经见识过了，正是那深沉而庞大的力量帮助我顺利炼成了巫药。拥有如此强横的力量，他的精神力却柔弱到我可以轻易控制的地步，这本身就很荒谬——即使我拥有邪眼。
　　“您已经沉睡了四百年，或许身体也有了一些变化，让我为您做一次检查吧”进一步试探
　　“好的，谢谢你”有些腼腆的微笑
　　呃，这只恶魔乖得过头了吧？竟让我有些惊吓的感觉。
　　不管了……
　　利用笑笑提供的仪器为他做了一次全面检查，并趁机探测了他的魔力状况，可以得出结论，他现在的身体结构类似于人类的16—17岁，大部分魔力尚处于沉睡状态，精神力较弱于普通16、7岁少年男性。
　　虽然仍无法探明他精神力为什么会如此微弱，但趁着他精神较弱的时候在他的意识海中不断重复巩固一些暗示吧。
　　带着满腔的疑惑，这件事情就这样暂且告一段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