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也善良》香薷古

4、第三章 莫林的洞穴

　　“一百龄的吸血蝙蝠翅膀、黑猿颅骨、夜玫瑰花瓣、四片叶的三叶草、茶茶莫丝草……以及魔性的眼泪，咳，请给我一颗洋葱吧！管家先生。”
　　在六百年前，我的祖先发明出了一种配合巫术使用的药剂，能使吸血鬼不再惧怕阳光，她把这种药用在了著名吸血鬼——德库拉公爵的身上。然而，经过了六百年的时光，巫药的效力已快消失殆尽了，所以德库拉公爵找到了我，希望我这个莉莉斯•盖尤斯的后代能够重新制作出这种药剂。
　　值得庆幸的是，德库拉公爵神通广大又有漫长的时光作为后盾，除了“魔性的眼泪”之外其他的各种材料早就收集齐了，这算是为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但问题还是存在，这样复杂的药剂我从来没有炼制过，不敢保证一定能够成功，事实上这种程度药剂的炼制过程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我甚至不知道以我的能力是否能够支持下去。不过这个城堡里似乎有一股异常强大的力量，能够滋长黑暗势力，这对于我来说是个莫大的帮助。
　　吟唱出最后一个重音，坩埚里的药剂缓缓的变成了半透明的亮银色。我一下子瘫软的坐倒在椅子上，我的精神力似乎透支了，不过炼制的过程还算顺利，接下来就要看效果如何了。
　　当满月出现时，以这种药膏在吸血鬼的身体上画出特殊的符咒，将“月”的力量吸收进身体之内，借此来对抗阳光。
　　“辛苦你了，镜小姐。”效果似乎不错，月光正一丝一丝地注入德库拉公爵的身体，这次的巫术如果成功的话，至少能够持续四百年。
　　那就好，我揉了揉叫嚣疼痛的额头“那么，请容许我告退吧，我需要好好的睡上一觉。”
　　一夜无梦，醒来时阳光透过厚厚的窗帘洒在床前
　　我讨厌阳光
　　正当我在月光室享用美味早餐的时候，德库拉公爵也神清气爽的出现了，手里还端着一杯红酒、呃，或许是新鲜血液也说不定。
　　“早安，公爵阁下！”我对他点头微笑，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的精致窗户照在室内，他却丝毫没有不舒适的样子。
　　“看起来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是的，现在感觉好多了。那么，作为报酬，你可以从廷塔杰拉挑选一件你喜欢的东西带走。”
　　“任何东西吗？”我大喜，廷塔杰拉城堡有着悠久的历史，里面任何一件东西拿出去都是珍贵的古董，而依照德库拉公爵的鉴赏力，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可谓是真正的艺术品。另外一方面，作为一个吸血鬼的老巢，这里也有许多稀奇古怪、附有各种力量的物品，只要我眼光独到，还不知能淘出怎样的宝贝呢！
　　“我和梅里菲斯除外。”
　　“噢，当然、当然。”我扮了个鬼脸，就算你不加这个但书，我也没有这个胆子挑选你们啊。
　　“那么，接下来我要与您谈谈另一场交易。” 德库拉公爵轻轻晃动着手腕,玻璃杯里的液体也随之荡漾出一片猩红迷离。“如果事情成功，您将会另外得到一笔丰厚的报酬。”
　　“愿意为您效劳？”我略一鞠躬笑容满面地回答，德库拉公爵绝对不是一位吝啬的雇主，与他交易真是‘钱途’无限。
　　“我听说，邪眼的主人天生就是优秀的占卜师和预言家。”
　　我微微皱眉“我的预言术并不算太好。”
　　就在我推脱的时候，公爵已经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从他那珍而重之的态度可以看出，这是一件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以不容我拒绝的气势，他将锦囊递给我。
　　这真是一件精致的艺术品，极光滑细腻的丝绸面料，上面的刺绣古雅而精美，只是边角略略残破，丝线也有些褪色了，应该是经历了不少年头。
　　我打开锦囊，里面有一束头发，淡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这是……？”
　　“我希望你能替我找到这束头发的主人。”公爵深情凝视着那束发丝，目光中有说不出的缠绵。
　　“这个……”我松了一口气，看来公爵并非打算要我预言未来，但是仅以一束发丝就想要找本人，何异于大海捞针，若不是知晓德库拉公爵的为人，我几乎要以为他是在跟我开玩笑。
　　“恕我直言，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优秀的占卜师，以您的能力很容易就能让他们为你效力。而我并不专业，恐怕要让您失望了。”这个工作难度太大了，而且直觉告诉我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也只好忍痛拒绝。
　　“可是，只有邪眼的力量才能看透四百年的光阴啊。”公爵忧郁的叹了口气，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当中。
　　乘着他发呆的这会儿工夫，我迅速扫荡餐桌上的美食。^ ^
　　“你应该听说过关于我的传说吧？”当德库拉公爵从回忆中醒来时，我正优雅地用餐巾擦拭嘴角。
　　“当然，那是每个巫师在学习‘吸血鬼课程’中的必修课”
　　德库拉公爵，一个有着伟大人性和光明品质的君士坦丁堡贵族，为捍卫上帝与教会之名，作别美艳娇羞的未婚妻伊丽莎白，与狡诈的土耳其人做殊死一搏。战斗在最为紧张的时候，土耳其人在君士坦丁堡散布德库拉公爵阵亡的消息，伊丽莎白绝望万分，投河身亡。凯旋回来的德库拉公爵，面对的却是爱人冰冷的尸身和教会的宣判：伊丽莎白因自杀身亡，灵魂不能上天堂，只能下地狱。愤怒的德库拉责问上帝，为什么他一生都在为上帝征战，却要承受这样的惩罚？他将长剑刺向十字架上的耶稣，宣布从此和上帝决裂，永不为人，永不敬神！（注：引自百度—死神吧—德库拉专区）
　　之后，堕落为吸血鬼。
　　“传说大部分是真的”公爵将杯中的猩红色液体一饮而尽，玻璃杯在他的指间发出碎裂的呻吟，声音格外清脆悦耳。
　　“只是伊丽莎白、我的爱人，并没有下地狱，她一直在自己的墓地徘徊，等待我归来。原本以为化身吸血鬼的我和成为幽灵的她能够长相私守，但是时间长了，我开始变得不满足。”
　　公爵深深的吸了口气，继续说道：“我渴望能亲吻她、把她抱在怀里，渴望用整个身心去爱护她。可我的手却穿过了她的身体，我的怀抱不能得到一丝的慰籍，我只能是去拥抱空气、亲吻空气……我，甚至连为她拭去脸颊上的泪水也做不到！”说到这里，他闭上眼睛，双拳握紧，原本端正的面容痛苦得扭曲。
　　我默不做声，这个时候无论什么安慰都显得虚伪，待公爵平静下来，我做了个手势请他继续说下去。
　　“于是，我做出了一个决定，”公爵缓了口气继续说道：“那时候正是教廷‘狩猎吸血鬼’的年代，而我的力量还未完全发掘。因此，我将伊丽莎白的灵魂送到了遥远的、教廷势力无法企及的神秘东方，希望她能在那里转世，重新以人类的姿态回到我身边。经过了漫长的等待，在二十多年前，我终于感觉到她已经成功转世了，为了让她能够不受打扰、平安顺利的长大，我亲手切断了与她所有的联系。现在，时机已经成熟，我必须要去迎接我的新娘。”
　　原来如此，我不雅的翻了个白眼，看来吸血鬼也是一种很自以为是的生物呢。
　　“那么，您要我寻找的是这束头发主人的灵魂转世了？对方很有可能是东方人。可是，这世界上的东方人太多了。唔，实在是一件很棘手的任务呢。”明白了事情的来头去脉，我心里也有底了，找寻与这束头发灵魂频率相同的人，这虽然很麻烦，但并不是不能办到，只是要花上许多的时间并且耗费大量的精神力去搜查。既然如此，我习惯性地要拿拿架子，好好敲上一笔。
　　“我相信你能做到，你是莉莉斯*盖尤斯的继承人，是为她所承认的后代，你甚至长得跟她一模一样。” 德库拉公爵微笑注视着我，目光炯炯
　　“我？”我失笑，盖尤斯一族传承自中古世纪欧洲最著名的女巫，是西方最古老的巫术家族之一，而我则拥有一半的东方血统，怎么会与始祖长得一模一样呢？
　　德库拉公爵看出了我的讽刺笑容背后的疑惑，“莉莉斯是来自东方的犹太人，那个时候，单是这个理由就足以让她上火刑架了。”
　　这样啊，这次我真的笑了，没想到我这被盖尤斯族人骂做“杂种”的东方面孔，却反而是与先祖最接近的。这若让那些平素以纯血统自傲，鼻子几乎翘到天上去的家伙们知道了，必定是一场好戏。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好意思再漫天要价，对方毕竟是连我祖先都认识的老前辈。
　　“好吧，这个工作我接了，至于报酬嘛……”
　　“五百万美金，会直接转到你的帐上”
　　“那就谢谢了。”我微笑着，努力不让自己的嘴巴裂开得太大，不至于失态。五百万美金！撒旦在上，这可是我迄今为止接到的最大一笔买卖，尤其任务内容还这么简单，真是赚了！
　　我重新把那束头发拿在手中，闭上眼睛，整个人陷入冥想状态。头发上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波动，凭借这个我就可以勉强拼凑出伊丽莎白灵魂的频率，只要记住这个频率，接下来就是去漫漫人海中寻找了。
　　等等，这个频率……似乎是我所熟悉的！是谁呢，一个身影慢慢浮现在脑海中，由模糊至清晰。是她啊！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轻轻叹了口气，我的财运果然是最糟糕的。
　　“对不起，德库拉公爵阁下”我谨慎的弯了弯腰，将这束发丝小心翼翼装回锦囊，再递还给公爵。
　　“时间过去那么久，头发上残留的信息实在太少了，以我目前的能力还没有办法……总之，我无能为力。”虽然脸上还维持了浅浅的微笑，但我的心已经在滴血了。那五百万美金啊！我仿佛看见它们拍着翅膀，越飞越远。
　　“是这样吗？即使你也没有办法吗？”公爵看着我，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是的，我很抱歉。”我低下头来，对这个著名的吸血鬼说谎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德库拉公爵深深叹了口气，“那就算了吧。虽然这个交易取消，但我之前的承诺仍然有效——您可以在廷塔杰拉随便挑选一件东西带走。现在就去吧，女士！我想单独呆上一会儿。”
　　我欠身退下。
　　若说廷塔杰拉城堡有什么能引起我的兴趣，那无疑是“墨林的洞穴”。巫师墨林，巫术界的传奇人物，曾经辅佐亚瑟王，帮助他拔出传说中的“王者之剑”并统一英国。当廷塔杰拉作为盖尤斯一族的密域时这个洞穴是禁止像我这样的非纯血统进入的。而现在，我就要去这位伟大巫师的最后隐居地探险了。
　　站在洞穴的入口处，我再次检查了身上的装备。经过上次凯尔的教训以后，我总是随身携带不少的防身物品，自己的命我还是很宝贝的。
　　将雷鸟的羽毛拿出来，召唤出守护的风环绕在我周围，这风不仅能守护，也有警戒的功能。我小心翼翼的走进洞穴，里面很干燥，一点也不像是建在海边，并且很干净，没有任何的虫蚁蝙蝠之类，唔，似乎干净过头了。
　　随着渐渐的深入洞穴，我的疑惑也越来越深，这个洞穴未免太长了吧，与山体的面积不成正比，看来是设下了回环迷宫之类的巫术。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墨林的洞穴没有一点难度，那才是真正的诡异呢。
　　我停下脚步，掏出一只双头蜥蜴，右手一使劲将它捏爆，蜥蜴的血散布在空气中，我就蘸这新鲜的血迹在虚空中划出逆十字的痕迹――“真实之镜”。在这团小小的血雾中出现了另外一条道路，我指挥血雾扩散得更开一些，全都黏附到洞穴的山壁上，真实的道路就在我面前打开了。
　　守护的风托着我在这条蜥蜴血铸成的道路中穿行，没有任何艰难，很快就到了洞穴的尽头。遗憾的是我什么也没有发现，除了那个小小的迷宫法术，这里似乎没有任何巫术的痕迹。
　　或许应该动用邪眼的力量，我闭上眼睛，小心的唤醒隐藏于瞳孔中的魔力。当我再度睁开眼睛时，我看见洞穴的尽头，靠近左边山壁的地方停放着一具黑水晶棺材。
　　山洞中一片漆黑，没有其他光源，那水晶棺材就在黑暗的包围中静静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我将龙骨化石捏在手中，小心翼翼地走近了仔细观察，棺材盖上雕刻着由蝙蝠和毒蛇缠绕的逆十字架，这表明里面的主人是一只具有高等贵族身份的魔鬼。是谁呢？竟然将身体放在人间，也不怕教庭的老鼠们发现。随即我又失笑，德库拉公爵坐镇于此，还在乎教会的力量么？我对棺材的主人产生了莫大的好奇，我很想知道他身份，看看他的容貌。
　　将手贴放在棺材上，上等水晶清凉润滑的感觉让我着迷，这个倒是值不少钱呢。
　　“你似乎找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东西！”
　　我悚然转身，公爵大人站在我身后不远处，我竟一点也没有察觉，看来平淡的日子过久了，警觉心已经下降到令我羞愧的程度。
　　“公爵大人。”礼数不可欠缺――尤其在知道他竟守护着一副魔鬼的骨骸时，那就意味着他的实力远在我的估计之上――我躬身行礼。
　　“镜小姐可知道里面是什么？”
　　“从铭章上看应该是一位高等贵族恶魔”我谨慎的回答
　　“高等贵族？”公爵笑了，笑容极具讽刺意味，“躺在这里的是瑞普勒斯•D•布列兹。”
　　“瑞普勒斯•D•布列兹！”我倒吸一口凉气，尽管知道躺在棺材里的家伙一定来历非凡，但没想到是这样一位不得了的大人物。
　　瑞普勒斯•D•布列兹，迄今为止出现在世间最可怖的恶魔，就是他掀起了第一次“大黑暗时代”――那是一个邪恶巫师、女巫、吸血鬼、僵尸、狼人等黑暗生命辈出的年代，我的祖先也诞生于那个年代，并且成为其中最让教庭头疼的人物之一。不仅如此，瑞普勒斯•D•布列兹还单枪匹马杀死了当时在荆棘头冠和圣甲虫双重保护下的教皇英诺森特八世(InnocentVIII)，以完胜的姿态作为他献给自己的成年礼。（此段为笔者编撰，读者勿信）
　　“顺带说一句，您的祖先莉莉斯小姐正是他的养女。”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公爵大人的眼中有一丝看好戏的意味，我已无暇顾及，震撼一个接着一个，让我向来坚强的心脏也有些承受不住了。
　　但公爵大人似乎还不打算放过我，仍然自顾自的说道“那么，你想看看他的真面目吗？”
　　“我……”我一阵气软，太多的惊讶压过来竟让我一时说不出话，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几个无意义的单音节。
　　那厢，德库拉公爵已经上前一步单手揭开了棺材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