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月光》Psyche酱

2、第 2 章 他只愿意和

　　戚月怔愣了有一秒，下一刻便激烈地反抗起来。

　　但他的怀抱坚实到难以挣脱，她即便是大声地叫他的名字也无济于事，对方甚至加大了抱住她的力道。

　　他的动作让戚月感到一阵脸红耳赤，胸口刹那间涌起的难以言喻的反胃令她攥紧了拳头低吼道：“林舒航，我是你老师，请你自重！”

　　话音刚落，林舒航的身体就猛地僵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松了手。

　　戚月如获大赦般自动逃离他，向后退了几乎有五米，随后才定了神喘着气，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一贯的云淡风轻，只是微微抬着眼皮睨着她，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自重……这话你两年前怎么不说？”他这样说着。

　　仿佛突然被人揭露了伤疤一样，戚月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她张大了眼睛看着林舒航，有些话已经挤到了喉咙里，却最终还是被她生生咽了下去。

　　“以后不要这样了，”两人对视良久，她最终还是率先移开了视线，兀自说着，“不合礼仪。”

　　即便没有看他，戚月依然能够感受到那道炽热的目光良久地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和轻微的躁怒，令人不敢直视。

　　良久，都没有人再说一句话。

　　气氛压抑到几乎令人窒息，戚月低着头，像是犯了错的小孩一样低声咕哝道：“我先走了，你记得去看医生，然后按时上课。”

　　随后，她便逃也似的夺门而出，身后的林舒航也没有任何反应。

　　她脚步匆匆地下了楼，一直跑到楼下的花坛旁边才停下来歇口气。

　　天色已经晚了，十月的黄昏，快得几乎没有出现过音讯，傍晚就已经悄然来临。

　　周围的街灯零星地亮起来，戚月慢慢靠着花坛的瓷砖蹲下去，影子被路灯拉成长长的孤单的形状。

　　她有些懊恼地双手抚上脸颊，胸口一颗狂跳的心脏依然躁动不已，她只觉得嘴里发干，心情慌乱到无法言喻。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明明比他还要大上好几岁，却每每在他面前就丢盔弃甲，情绪崩盘。他总是这样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每次都把她逼到想逃。

　　他为什么要找过来呢……以他的成绩，明明可以去更好的学校。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执拗，一如从前那样，不计得失，只为得到自己想要的。

　　这种性格从他出生起就注定了，戚月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所以面对他时她才会感到恐惧。

　　从林舒航出生开始算起，他们认识有十八年了。不，过了今年十二月——他的生日，该有十九年了。

　　这种关系有一种好听的名字叫做青梅竹马，她比林舒航早出生四年。

　　但其实还有更亲密的一层关系——他们曾经是情侣。

　　只是一年前戚月决然地提出分手，然后就留在自己的二本母校任职实习辅导员。本来她打算与过去斩断一切牵挂，却没有想到一意孤行的林舒航竟然放弃了名校伸出的橄榄枝，跑到她的学校来就读，还报考了她所带的专业。

　　他的意图简直昭然若揭，戚月却只想做个鸵鸟回避他的心意。

　　她只是想窝在这里做一个小小的辅导员，不再见他，不再和旧人旧事有任何牵扯。却没想到林舒航连这个机会都不给她。

　　早知如此，她当初为什么会脑子一热答应和他在一起呢？

　　她想，可能是爱情最初的模样太过美好吧。

　　她和林舒航从小一块长大，她四岁那年的冬天，家住她家隔壁的林舒航呱呱坠地。据说林舒航出生的时候分外安静，不哭不闹，急坏了产房的医生护士，生怕这孩子是个哑巴。

　　戚月从中班放学的时候，就听见妈妈喜笑颜开地对自己讲：“隔壁阿姨生了个小弟弟，月月以后有伴了。”

　　妈妈的语气里充满了由衷的欣喜，即便是还没有见到这位新出世的弟弟，戚月也一阵没来由的开心。

　　正式见面其实是在林舒航的满月酒上，林阿姨从月子中心刚回来没几天，林家就风风火火地张罗了亲戚邻里来吃酒席。

　　戚月在席间的觥筹交错中跑开，挤到林阿姨身边看见了小小的林舒航。

　　阳春一月，婴儿小小的手指泛着粉红在虚空中比划，戚月看见这个小不点睁着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对自己笑，就连粉嫩的牙床看起来也十分可爱。

　　就是那时候起，戚月开始对这个小弟弟上心的，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每天放学戚月都要去隔壁串串门，看一眼小弟弟。林叔叔给这个小可爱取名叫林舒航，据说是希望他以后万事舒心，扬帆远航。戚月不是很懂这些词，但觉得很厉害。

　　林舒航会完整地说话的时候，戚月已经上二年级了，每天背着书包回来的时候就能够看见他蹲在自家门口数蚂蚁。戚月只要叫他一声，他就必定会站起来屁颠屁颠地扑进她怀里。

　　他们要好得就像是亲姐弟一样。

　　等到林舒航上了一年级，戚月终于可以和他一起上下学了。两人的友谊在打打闹闹中变得更加坚固。

　　林舒航五年级的时候，个头已经直逼正在上初三的戚月了。那时候戚月正处在青少年发育的阶段，胸脯的地方却一直一马平川，没有任何起伏，就连代表成长的“亲戚”，来得也比其他女同学晚一些。

　　因为相当关心女儿的身心发展，戚母寻访老中医求来了几味药材，每天坚持炖药给戚月喝，导致很长一段时间内戚月听到“中药”两个字就反胃。

　　有一次她苦着脸蹲在门口喝药，林舒航攥着作业本远远站在自家门口看着她，戚月突然就起了玩心。

　　她笑着冲他招招手，然后连哄带骗地把自己碗里的中药给他喝了一口。

　　林舒航哇的一声吐了她一身，然后连着三天都被戚月追着揍。

　　从小林舒航的话就不多，长到六年级的时候已经是修长挺拔的少年，不惹祸，不打架，斯文得简直不像是那个年纪的孩子。

　　当然收到的情书也没有断过，林舒航总是安静地将那些粉红色的信纸码放整齐，然后当着女生们的面丢进垃圾桶。

　　青梅竹马十三年，他只愿意和戚月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