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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


  •   1.
      马蹄声急,两匹骏马奔驰在潭州偏街。行在前面的是靛紫色绣金云纹常服陆绎,后面则是一身素蓝服岑福。陆绎宽慰之神情溢于言表——将白三偷梁换柱之事,可说是天时人和,少有破绽。若七姑娘与白三信守承诺,令世间再无济世帮亦再无毛小七,那便是对他最诚的报恩了,他便可回了皇命,也无负天下人。

      近日疲于做这瞒天过海的事,对今夏的关照便松懈了不少,心中愧疚之余隐隐袭来一丝忧虑——今夏不是闲得住的人,却对此事少有过问,只是探知了原委及营救白三手段,便由着陆绎同柴洪大人谋划去了。
      虽察觉了异状,却心中系着大事,便交待灵珠好生照料今夏。想着案子结束好生关切一番,回京路上再无他事,也可带着今夏痛快游历一番。
      想至此处,陆绎不由得驱马扬鞭,加快步伐。

      过了太平街,前一日雨水打败的落花依旧在地上成片落寞。有的商户已扫了起来,大多商户任由落花在街前乱着——总归还是要下雨的,现下扫了也是白扫。

      过了书院街,由巷尾出去再右转便是乌安帮分舵的府邸了。临近夏日,一场雨捎一场暖,天气一日酷热一日。不知不觉,陆绎已觉到汗水湿透了中衣。

      到了乌安帮前门,还未及马停,陆绎便弃马疾步,岑福接过缰绳,扯了去栓马,却看见灵珠慌慌张张从门口跑出来,见到陆绎和岑福便更是冒出一头大汗。
      陆绎见状,心一沉,急着开口问:“保事惊慌?是夫人不舒服了?”
      豆大的汗珠从灵珠头上泻下来,跑得气喘吁吁,连话都说不成个儿,岑福见了弃了马过来扶住她,也急着发问:“灵珠姑娘,发生何事?你慢慢说。”

      灵珠稍加平复,张口便说道:“夫人,夫人不见了!”
      陆绎心中“咯噔”一声,拽过灵珠手臂,让她对着自己,连连发问:“什么叫不见了?乌安帮里可是找过了?”
      “找过了——”灵珠按着胸口,声音颤抖才稍有缓释,“夫人今日又是睡到晌午才醒,我替夫人梳了头发,去伙房端煲好的汤的功夫,夫人便不在屋内了。我想着许是夫人刚起了床,出去小解,便在房中候着,可左等不来,右等来,足足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我便出去寻她——结果,寻遍了乌安帮上下,也未找到夫人身影……”
      “可问过人了?”
      “蔡堂主让人带着灵珠,20几处院子、议事厅、前院、后院、花园,下房和几处火房的人,全问遍了,夫人,夫人像是在这乌安帮凭空消失了一般……”
      言罢,灵珠仿佛失了所有力气,身子一瘫,坐到地上哭了起来。

      此时陆绎顿觉周身充了血,心中有如万匹马奔腾狂啸。饶是心急如焚,陆绎却很快镇定下来,想着自同谢霄住进这乌安帮之后,便怪事连连,先是被蔡堂主安排偏隅之所,又是听闻今夏描述着谢霄巡察不得乌安帮任何帮中产业营生,再有日前谢霄于茶楼私会蔡堂主亲信,后有白三坦言乌安帮巨额银财被劫,并非济世帮所为……种种迹象合在一处,陆绎便猜出七八分。
      今夏失踪之事定与乌安帮有关!

      2.
      此时谢霄也得到了消息,急着由外面赶了回来。
      二人相视须臾,不须多言便已将原委在心中掂量个透亮。按着腰侧的刀便向议事厅疾步而去,路上谢霄便是一句“古杰死了,一刀捅了心口”。古杰便是那日与谢霄密会的蔡堂主之亲信,被谢霄重金收买了,应承找机会偷出蔡堂主吞私帮会产业的帐簿。
      定是如此了,谢霄密查分舵之事被蔡堂主发现,便害了古杰。今夏必是发现了什么,才会在蔡堂主的地盘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绎愈加心中不安,将手中的刀鞘握得咯吱作响。

      进了这议事厅,帮中各产各业各口的主事正坐堂中,你一言我一语商议着帮中事务。
      陆绎大步流星行至蔡堂主跟前,众人只听“咣当”一响,见陆绎已将绣春刀扔在案上。
      陆绎再上前两步坐到正位,凛声正奔正题:“我想蔡堂主不了解我陆绎为人。我便给你一次机会,若是我说清楚了,你仍装聋作哑,不识大体,便休怪我做事狠辣了。”

      一堂人侧目。有脾气不好的欲起身反驳一二,却见了陆绎面如铁青,双眉怒锁,目光深邃阴辣,迸发出一道道寒光,刺得人心中发毛,屁股还没离开椅身,便又悄然坐下去,连呼吸都小心起来。
      蔡堂主惊住片刻。未几,便双手一拱,赔着笑脸道:“陆大人怒气冲冲,定是为尊夫人失踪一事而来——”说话间,目光扫过陆绎谢霄几人,心中仔细盘算着谎话如何往下编,“适才蔡某已命人带灵珠姑娘翻遍了乌安帮,许是……许是陆夫人独自出府去寻大人?”

      灵珠由岑福扶着,将乌安帮几十间房子仔细寻了个遍,已是周身瘫软,力道全无,听了蔡堂主的诡辩,灵珠拼了最后一口力气啐口道:“若是夫人出府,这穿廊过院的,怎的乌安帮上下几百口子人,竟无一人撞见夫人?”
      蔡堂主一听,脸面禁不住抽搐两下,额头已沁出汗来。

      陆绎又说:“我话还没说完,蔡堂主先别急着惶恐。陆某道蔡堂主昔日为着分舵众弟兄着想,许是做了些错事。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若是蔡堂主就此罢手,保我夫人无虞,我料想谢少帮主卖陆某几分薄面,也定不甚为难蔡堂主。若蔡堂主一意孤行,我夫人少了一根汗毛,我血洗你乌安帮分舵,灭你蔡氏九族,谁掳的我夫人,谁看押她,我锦衣卫万千眼线,一一查了,这些人——”

      “人”字尾音未落,只见蔡堂主身侧的管事已浑身大汗淋漓,面色苍白,白眼向上一挑,竟扑倒在堂中昏死过去。

      陆绎眼神再依次斥过堂中众人,有的已昏头涨脑,吓得浑身颤栗,事不关己的亦是汗透衣袍,垂头不敢直视陆绎。

      3.
      再看蔡堂主,一改平日里装腔作势、正人君子模样,此刻已獠牙龇出,狠相毕露。
      啪——
      茶碗碎于地上,蔡堂主大喊一声:“来人!”
      几十个带刀的使剑的,由厅口簌簌窜入。
      谢霄拔出身侧宝剑,大喊道:“蔡堂主,你想造反吗?”再向着门口来者,咆哮道,“我是乌安帮少帮主谢霄,我看谁敢动?”

      此话一出,来人面面相觑,虽并未退后,却已凌乱了阵脚。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任他什么乌安帮,养我全家老小的是蔡堂主,我只听蔡堂主的!”人群便齐声应和道:“只听蔡堂主的!”
      纷纷刀剑横出,杀气腾腾再起。

      见此情况,蔡堂主更是忘形,向后退了两步,手一挥,来人便自分几股,将陆绎、谢霄、岑福与灵珠团团围住。
      此时堂内各营生主管早已作四散状,与蔡堂主亲近的也退到一侧冷眼旁观着。只听蔡堂主一声“给我上”,来人便举起刀剑,向面前的人砍将过去。

      陆绎并不惊慌,定坐于位上,待刀剑近了身,才倏地拍案而起,刀鞘瞬间飞出,将前来的人打倒在地上。同时握起绣春刀横空飞出,一串连环飞脚,便将前头几人踩踏出去。几人胸口被内力所伤,倒地同时哇哇吐出几口鲜血。
      后面的人亦被撞翻在地,虽没被伤到,却也不敢再轻易靠近。
      谢霄打得倒也轻松。
      岑福因护着灵珠,步步退让,却也步步为营,瞅准时机将灵珠护在梁柱后,便大展手脚,与来人搏杀起来。

      蔡堂主见势不好,悄然退出人群,正欲由侧门闪出,却被陆绎飞身一脚踢在地上。不待蔡堂主反应过来,刀仞已顶在喉咙。
      “我夫人在哪?说!”陆绎怒不可遏,声音似惊涛,目光如流火,直逼得蔡堂主吓破了胆,满脸发绿,汗水哗哗流了一脖子。
      “我,我带你去……”

      晌午时候,灵珠出去端汤羹,今夏连日睡得颇多,便见日头晴好欲出房间舒展舒展。刚出了屋门,便见两名平日照料起居的乌安帮婢女神色异常、嘀嘀咕咕,口中提及了“谢霄”,今夏便跟将出去。
      原来其中一名婢女正是蔡堂主心腹屈三的相好。屈三奉了蔡堂主之命,秘密将古杰杀害,由其手中将帐薄夺回。
      今夏便是撞见了屈三与婢女私会,无意中偷听到屈三之死与帐薄的所在,便被屈三掳了去。蔡堂主得知后,便命屈三悄将今夏带出府,禁于蔡堂主的私人府邸。

      由乌安帮后门出去,过一街便是蔡堂主私府。
      “蔡府”两个纯金大字赫然雕于府门牌匾上。谢霄凛然一笑,道:“蔡堂主好威风啊!”
      蔡堂主此时灰头灰脸,只是垂头赔笑。
      陆绎顾不得许多,进了府门便抓起蔡堂主衣领,由其指引着疾步向拘着今夏的房屋走去。几人三步并作两步,脚底带风,不消半盏茶的功夫就来到屋前。
      闻声赶来的屈三见状,正欲逃走,被谢霄一剑刺瘸了脚,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直啕着“蔡堂主救我。”

      陆绎一脚踹开门,进屋便怔住了——几个家丁样的男人已被斩杀在地,地上墙上满是鲜血。再看屋内,已空空无活人。只在一空旷之案上留下一玫令牌,陆绎拿起来一看——竟是鹰头图纹。
      想是锦衣卫暗卫已将吴江之子吴岸安全护送至京,伊王自知事迹败露,已现复仇杀机。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未瞧出陆绎是如何出招的,刀起刀落,不过须臾,绣春刀已落回鞘中。再听“哇”的一声,蔡堂主轰然倒地,血汩汩从脖颈里流出来,瞬间染了一地红,整个屋子皆弥漫着血腥味儿。
      众人再看陆绎,已是满目杀气丛生。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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