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住手，这根本不是魔法！》不会用键盘

9、第九句咒语

　　倪克斯从一夜好眠中睁开眼睛，韦恩庄园的客房对此功不可没。

　　孜孜不倦为次元和平奋斗的半公务员，仰面躺在使人堕落的温柔陷阱里，就连视野中的天花板都透露出“我很昂贵”的气场，她觉得自己这一晚上优质睡眠的经历可以去编撰一个名为“在城堡里生活是怎样一种感受”的故事。

　　恋恋不舍地从被窝里坐起身子，倪克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转头看向安静躺在不远处的潘朵拉。

　　“早上好，潘朵拉。”倪克斯睡意朦胧地说着，“在天价家具上休息的感觉如何？”

　　危险的魔界兵器当然不会回复她这种没有营养的对话，倪克斯耸了耸肩去卫生间洗脸刷牙。

　　细心老管家准备的换洗衣物都是适合这个年龄段的、舒适也不过分老套的款式，将黑白配色的长发束成松散慵懒的丸子头，习惯性让潘朵拉变成吊坠挂在脖子上。倪克斯推开房门，不知何时静候在门外的阿弗雷德，道过早后便领着倪克斯去往餐厅。

　　在途中，她看见了一幅挂起来的全家福，看上去就是幸福美满一家三口的模板，真正吸引她注意力的是站在这对恩爱夫妻中间的男孩，他与布鲁斯的五官微妙相似。倪克斯这才想到自己的确没能在这座庄园里看见布鲁斯的父母，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按照人类的年龄推算，布鲁斯的父母应该还活着。

　　察觉到倪克斯的目光在那幅全家福上多停留了几秒，韦恩夫妇的事情在哥谭不是秘密，阿弗雷德主动开口解释：“那是布鲁斯老爷的父母，不过他们在布鲁斯老爷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是一起枪击案。”

　　倪克斯闻言立即收回打量目光：“抱歉，我不应该——”

　　“这在哥谭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虽然这样说着，但阿弗雷德的声音依然低沉了几分，“您无须为此道歉，倪克斯小姐。”

　　“但死亡总归是个一个让人不快的话题。”

　　事实上，因为与她结下深厚关系的家伙们很难死去，倪克斯还不曾体会过生离死别的沉重，魔法使目前体会过的最大痛苦也不外乎是堆积如山的公务、和父母惹下的大麻烦。

　　“您真是个温柔的人。”阿弗雷德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倪克斯，“您即使不曾感同身受，但却也会为此感到歉意。”

　　即将抵达目的地，阿弗雷德刻意落后半步，站在餐厅门前。而里面已经落座、还穿着睡袍的布鲁斯正以恶狠狠的力度撕咬着面包。

　　“不知道准备早餐是不是和您的口味，希望您用餐愉快。”

　　晨起的蝙蝠看上去远比夜晚里的要柔软，几乎从那头乱翘的黑发联想到对方的不良睡姿，倪克斯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乖乖去坐在餐桌边，还是应该提醒布鲁斯此刻显露出了他的本质。虽然还有些困倦，但的确有蝙蝠侠影子的目光扫视过还呆呆站在门口的倪克斯，把起床气全部发泄在了这个使自己早起的罪魁祸首身上，布鲁斯不爽地磨了磨牙。

　　“还站在那里干什么，指望着早餐被施予魔法后跳到你身边吗？”

　　这种时候就忽然感觉自己承载了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成熟，倪克斯顺从包吃包住金主的话，坐在他旁边。早餐是非常美式的那种，吐司、培根、煎蛋、新鲜的沙拉，油脂的芬芳粗暴又直接地唤醒了沉睡的味觉，在本部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但倪克斯怀疑自己现在应不应该去招惹一个明显处于起床气的布鲁斯·韦恩。

　　好在克己的蝙蝠侠很快意识到自己幼稚的行为，勉强收敛起坏情绪，对倪克斯说道：“今天我想对你进行身体检查，还有能力测试。”这句话不是商量的口吻，就是直接告诉倪克斯一个既定的事实。

　　“鉴于你也许会在地球常驻，我想作为战友，我也有必要了解你的能力和极限。”

　　当然，如果能从这些数据里面分析出你的弱点就最好不过了——布鲁斯默默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虽然我是没什么异议啦……”倪克斯一边说着，一边吞下食物，“但是这些会比较麻烦。”

　　“嗯…不如说，你是想要找到我的弱点吗？”

　　即使只是短暂相处也可以清楚看穿这个男人控制狂的本质，倪克斯略微思考了一下，大大方方地同意了。

　　“如果想要知道，我可以直接告诉你的。”

　　这一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布鲁斯为了掩饰自己的焦躁，开始敲击着桌面。

　　“…你是认真的吗？”他忍不住重复了一遍。

　　“啊，因为你也说过我是重要战力吧？那么从这点出发你不会随便让我折损，而且这不就是我们之前提过的交换条件嘛。”倪克斯在用餐完毕后放下刀叉，“况且我也有自己的考量——这次只是意外，我以后也没什么可能性在地球定居，你们对我来说都只是人生的过客而已，所以告诉你也没什么吧？”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我对自己的实力还是稍微有点儿自信的！”倪克斯笑着摆出了一个健美先生的姿势，“就算知道弱点，也不一定能对我造成致命伤害。”

　　布鲁斯瞬间收起了所有的漫不经心，严肃盯着显露出格外傲慢姿态的倪克斯。魔女依然只是无害地微笑着，布鲁斯很快意识到，眼前这个虽然现在老老实实遵循着地球、以及人类规则的家伙，本质依然是迫于所谓“导师”的压倒性实力，冷漠地撇开自己，如高高在上的神灵般俯瞰着人类、难以产生共情的怪物。

　　他这次沉默了很久才用沙哑的声音询问：“那么你的弱点是什么，倪克斯？”

　　“魔女的心脏。”无所察觉的魔法使语气轻快地回答了布鲁斯，“不是人类常识的那个，而更偏向于灵魂…之类的概念？”

　　“把那个破坏了的话，魔女会彻底死亡，灵魂在死后坠入地狱，被签订契约的恶魔享用。”

　　对魔法侧并不了解，布鲁斯皱了皱眉，随后双手优雅地搭成塔状置于下颚，布鲁西宝贝儿用那双没有人能拒绝的钢蓝色眼睛，全神贯注地看着倪克斯。只倒映出了一个人影子的虹膜，轻巧营造出缱绻多情的幻觉来，哪怕这个时候他们正讨论的是如何杀死一位魔女的心脏。

　　“展示给我看，倪克斯。”

　　哥谭王子英俊而具有欺骗性的皮囊，就算是魔女也由得愣神了一瞬，他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线就像是在吟诵着莎翁浪漫的诗篇，可那动听声音吐露出的字符又是那么尖锐而充满杀意，如同浸满鸩毒的美酒，叫人无法抗拒的死亡。

　　“让我看看你的心脏。”

　　到底是在时空管理局成长起来的半吊子魔女，这场对视比赛中，倪克斯最先招架不住地移开视线。

　　“好吧，如您所愿。”她小声又别扭地嘀咕着，“毕竟，这是我们约好的。”

　　在建设之初就考虑了多种情况的蝙蝠洞，布鲁斯带倪克斯来到韦恩庄园地下，蝙蝠洞里用于罗宾们训练的空旷场所。倪克斯好奇地曲起指节敲击了一下四周金属制的墙面，具有未来科幻感的地下训练场，虽然还是比不上本部的结界来得方便，但已经算得上足够牢固。

　　于是倪克斯大大方方地舒展着四肢，调整自己的状态。

　　就普通而言，魔女们的心脏不难寻找，但或许是身体里的另一半血统使得这个规律发生变异，属于倪克斯的那颗魔女心脏，必须要等到她展现出魔人姿态的时候才会显现。这其实从某种意义上为倪克斯的人身安全增加了一层保险，如果不是被逼上绝境，谁又会刻意展现出那副不讨喜的姿态呢？

　　“布鲁斯，你准备好了吗？”

　　充分活动开筋骨，倪克斯提高音量询问着在她友情建议下隔开一段安全距离的布鲁斯，看见对方点了点头。斯巴达的血脉在体内一寸寸烧灼，这是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倪克斯无比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正在向另一种生命体转变。肌肉、骨骼、甚至血液都或许不再是原来的模样，头顶生出山羊似的不对称犄角，身体蔓延开地狱岩层一样坚硬的表皮。

　　目睹了这一切的布鲁斯无法用人类的语言准确描述站在自己面前的生物，她像是传统故事里恶魔与恶龙的混合体，兼具了山羊与蜥蜴特征的怪异存在，即使只是从外观也能感知到对方相当危险。不知什么原因保留下来了、隐约起伏的女性曲线，在其坚实的外壳下，等同于人类心脏的位置，一团肉眼可见的能量体散发着不合时宜的温暖光芒。

　　倪克斯走向布鲁斯，头顶那像是在呼应她本来黑白发色的不对称犄角，流露出怪异的美感。
　　失去了原本意义的五官，那只轻易能将人类开肠破肚的手小心地握着布鲁斯的右手，引领着对方轻轻放到那团能量体所在的体表。手掌下的触感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的鳞片，却带着地狱岩浆一样的温度，恶魔冰蓝色的瞳孔安静盯着布鲁斯，这下至少能够推测出这个状态下的倪克斯仍有原本的理智。

　　“我将我的心脏献给了你。”

　　这应当只是恶魔引诱人类的花言巧语，但不可否认，饶是蝙蝠侠也不禁和大多数普通人类一样，在恶魔的蛊惑下短暂丧失了自我思考能力。

　　此时此刻，他正触碰着魔女的心脏、恶魔的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