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Chapter 33 重逢、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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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LINE弹出消息提示音的时候，种岛修二正趴在自己卧室的地毯上，膝盖抵着地板摊开最近的训练手册，手边还摆着半盒草莓大福。屏幕顶端弹出光希发来的消息框，亮眼的文字瞬间勾走了他全部注意力。
【Lyra：下个月我处理完这边实验室剩余采样手续，就会飞回日本停留一段时间，最近训练辛苦吗？兔兔关心.jpg】
种岛修二指尖飞快戳开输入框，指尖在屏幕上敲得轻快。
【Rafeal：哇！终于回来了嘛光希！下次休息日我出来找你玩！良吉大叔那的草莓芭菲我期待好久啦～☆】
对话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几秒后光的消息再次送达，顺带提了两句回国后的行程规划，落地先拜访完一些前辈后，之后才会回东京休整。种岛指尖撑着下巴盯着聊天界面，思绪不由自主飘到U17远征军的集训日程。
前几日队内训练结束，和入江闲聊时提起，平等院凤凰带领的远征军队伍结束海外的比赛，同一周会搭乘航班返回日本本土休整，估计回来了那群初中生小子们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那家伙每次最喜欢给新人下马威了。
种岛指尖无意识摩挲手机后盖，心里暗自嘀咕。
光希刚好那两天的航班回国，平等院又同期落地，这两个人不会凑巧在机场撞上吧？
念头刚在心底落定，种岛修二自己先乐了两声，只当是无稽的巧合随口一想，哪曾想竟是一语成谶。
美国的跨洋航班缓缓滑入成田空港停机坪，机舱门打开的瞬间，温热潮湿的日本晚风扑面而来。海棠光希拖着巨大的科研专用登机箱，肩头挎着塞满海外神经调研手稿的帆布包，茶色长发这两年在美国朋友们的带领下烫成了卷发，松松挽了低马尾，一身简约米白针织长裙衬得一米七八的高挑身形格外惹眼。两年海外科研打磨让她眉眼比从前更沉静从容，翠色眼眸里藏着常年泡在实验室的冷静疏离，最近才带上的金丝眼镜已经成了习惯，掩盖了视线里的那丝丝怀念。
出关大厅人声鼎沸，来往旅客拖着行李箱的滚轮声响此起彼伏。光希跟着人流缓步往前走，目光随意扫过另一侧等候接送的队伍，本只是下意识一瞥，脚步却骤然顿在原地，呼吸都轻轻滞了半拍。
熟悉的U17远征军队伍整齐列队，一众少年穿着统一的红白运动服，最前方的那人背着重型网球包，身形依旧是记忆里近乎一米九的挺拔，可模样却完全颠覆了光希脑海里所有印象。
从前的平等院凤凰，永远把一头柔软金发修剪得利落清爽，额前碎发用运动发带束得干干净净，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少年感锋利清晰，哪怕周身气场桀骜，也藏着少年人的清爽锐气。
尽管看着傲气，可在只有面对光希的时候，才会低着头服软。
如今站在人群最前方的他，金发放任肆意长长，额前、耳侧的发丝漫过眉眼，蓬松卷度垂落遮住大半眉眼，下颌与唇周铺着一层浅淡却清晰的短胡茬，褪去了当年干净少年的模样，多了厚重成熟的冷硬感。两年无休止的高强度对抗与心事沉沉的独处磨去了他往日张扬的少年意气，周身的压迫感沉甸甸压下来，整个人沉默立在队伍前端，连周身的阳光都像是被他隔绝在外。
光希下意识眨了眨眼，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心底反复比对记忆里少年的轮廓，一时间竟不敢笃定那就是平等院凤凰。
她远远站在人群缝隙里静静望着，指尖不自觉攥紧行李箱拉杆，心脏毫无预兆重重往下一沉。
分开那年在巴黎急诊室的画面、赛场满身血迹的背影、分别那晚两人沉默无言的告别，还有记忆里在熟悉不过的，被他抱着的温暖胸膛，无数细碎画面不受控制翻涌上来，堵在胸口闷得发涩。
平等院原本散漫放空的视线漫不经心扫过人潮，本该随意掠过陌生来往的路人，可在触及那束独有的、烟花般翠色眼眸时，浑身紧绷的脊背骤然僵住，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抬眼，视线牢牢锁在那道高挑熟悉的身影上，长长的金发垂落遮挡住大半神情，唯有眼底翻涌的情绪藏不住。
心底第一反应是猝不及防的慌乱。
他无数次在深夜训练结束后，点开两人从未删除的聊天框，盯着光希从未变换过的头像发呆，打了大段文字又逐字删除，明明有无数次想要发一句问候，最后全部硬生生压了下去。当年分开不是争吵决裂，只是两人各自背负无法妥协的前路，她奔赴海外顶尖医学实验室深耕，他留在U17日复一日为了日本网球界的未来，明明没有说过分手二字，却硬生生隔开整整两年，连一张对方近况的照片都没有。
他无数次设想过重逢的场景，或许是京都街头偶遇，或许是在哪擦肩而过，却从来没想过会在人流嘈杂的机场，以这样狼狈、褪去所有少年体面的模样和她对上视线。
明明光希一开始，就是被自己那张脸迷住的。
从前他在她面前，总想维持最强、最耀眼的样子，不肯露出半分脆弱，可如今不修边幅，下颌覆着胡茬，满身海外集训风霜，连往日干净清爽的模样都不复存在，光是站在远处，心底就生出难以言喻的局促。
从未有过的感受。
其次是铺天盖地的想念。
这两年在异国训练，无数个满身伤痛、独自复盘赛事的深夜，脑海里总会不受控制浮现少女的模样——樱色和服初见时惊艳的眉眼，在学校里的明媚动人，他们相处的每一段细节，以及分开前夜她眼底隐忍的难过。平等院以为时间会冲淡这份执念，可真正看见真人站在不远处，积压两年的思念如同潮水瞬间淹没所有理智，胸腔重重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混杂着细碎的委屈。
当年他明明拼尽全力为了网球付出一切，甘愿受尽一切磨难，只是和她的理想产生分歧，就只能放她独自远赴大洋彼岸，这两年他没有一天不在后悔，后悔当初没能多说几句挽留的话，哪怕只是短暂拖延她离开的脚步也好。
最后，只有在看向那双眼睛时，一丝藏不住的无措。
不知道时隔两年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同她打招呼，从前是朝夕相伴的恋人，如今只是隔着整片人海遥遥相望的旧识，一句简单的“好久不见”卡在喉咙，反复斟酌，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不想和她做陌生人。
身旁的杜克察觉到身旁人周身气场骤然沉了下去，顺着他凝滞的视线望过去，一眼看见人群里高挑的混血少女，瞬间了然，轻轻抬手拍了拍平等院的肩头，无声留给他独处的空间，带着队伍其余人先行离开，留出一片安静空隙。
四目遥遥相对，隔着数十米拥挤人潮，周遭喧闹人声仿佛瞬间被一层薄膜隔绝，全世界只剩下彼此两道身影。
光希率先回过神，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只是轻轻朝着他的方向微微颔首，算作一声简单的致意，没有上前，也没有多余停留，转身跟上等候自己的西条教授，拖着行李箱慢慢朝着机场出口走去。
意外相遇远比她想象的要难以面对，无法克制的思念似乎只要对方招招手，她就会忍不住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扑进他的怀里。
明明是为了他才回来的，可现在连面对面说话的勇气都做不到。
平等院望着她渐行的背影，狭长凤眸牢牢追随那道茶色长发的身影，直到她彻底消失在转角，垂在身侧的手依旧死死攥紧，心底的慌乱、思念、委屈与无措缠作一团，密密麻麻堵在心口，似乎连后背旧伤都跟着泛起阵阵钝痛。
种岛修二当晚听到杜克说到机场遇见了谁后，当场瞪大双眼挠了挠蓬松的白毛，心底直呼自己的预感怎么会这么准。
真是乌鸦嘴。
落地东京的第二日清晨，光希没有先赶回海棠家，而是遵循自己回国前规划好的行程，先打车前往市中心柏木干子的律所办公楼。干练短发的干子小姐早已泡好两杯冷萃咖啡等候会客室，看见少女推门而入，起身轻轻给了她一个拥抱。
一如见到当年独自出国留学的春子。
“海外的课题推进得还算顺利？”
“多亏干子小姐当初牵线良吉先生，才得到了Dr.Odelia的指导名额。”光希微微躬身道谢，将一份从国外带回来的伴手礼递了出去。
“不用客气，光希，回来见了晴了吗？那小子估计放假了准备去加拿大和春子待一段时候，到时候你要去吗？”
“我还没回去呢。”光希摇摇头，“回加拿大到时候看时间合不合适吧，这次回来也是准备采数据的。”
和干子小姐寒暄了一会，光希又起身离开前往京都大学。
初夏梧桐枝叶铺满落地窗，柔和日光倾泻在桌面，西条正伏案翻阅澳大利亚跨国研究所发来的跨洋学术邮件，听见脚步声抬眼，看见到访的光希，眼底漾开温和笑意。
“终于回来了，正好昨日收到Odelia联系了发来的邮件。”西条将打印好的纸质邮件推到光希面前，指尖轻点标题段落，“说你打算转项研究青少年竞技运动员中枢神经慢性损伤，这个细分方向放眼全球都极度冷门啊光希。”
光希乖乖坐在教授的对面，向他解释起自己的研究初衷和已经准备好了打大致框架。
西条静静倾听完毕，缓缓颔首，话锋顺势转向日本本土青少年网球培育现状。
“如今国内网球运动已经是最具影响力的运动，U17的集训体系日趋完善，各地初高中网球部都会定期和国内外的优秀选手开展交流对抗，青少年因超负荷训练产生隐性神经劳损的案例逐年递增，青年运动员协会长期缺少专业医学研究员长期跟进追踪临床样本，恰好眼下空出一个长期合作调研名额。”
他抬眼看向眼前眼底藏着光亮的少女，笑着说出对光希的邀请。
“协会向京大医学系发来合作申请，需要一名专攻青少年运动神经学的专职研究员，在这两年全程进驻U17集训基地、跟进全国各级青少年网球赛事采集损伤样本，整理成套青少年神经防护干预方案。如果你愿意接手，我可以直接向协会递交举荐函。”
光希指尖轻轻一顿，眼底瞬间炸开细碎明亮的光，心底埋藏两年的念想骤然落地。
远赴海外埋头钻研冷门课题，耗费无数心力跨国采集运动员临床数据，她长久期盼的，便是这样能够扎根本土青少年赛场，将纸面理论转化为实际防护方案的机会。
“教授，我愿意全权接手这份调研工作。”少女语气坚定澄澈，眼底褪去一路跨国奔波的疲惫，只剩满心期许，“全部采样问卷、长期随访规划我早已在美国整理完毕，只要协会审批通过，所有集训、交流赛事我都可以全程随行。”
西条提笔在举荐函上工整签下姓名，看着她眼底和春如出一辙的执拗韧劲，低低轻笑出声。
“我今日便和U17协会负责人通电话敲定流程，后续远征军队内合练、全国青少年联赛你都拥有全程入场采样权限。”
“希望这次，你能学到想要的东西。”
光希指尖轻轻捏着那张签好的举荐函，沉默片刻，唇角牵起一抹浅淡柔和的弧度。
她早清楚，这条研究之路，是她早已准备好的注定之路。
不知道在训练营看见自己的时候，凤凰会是什么反应呢。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Chapter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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