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关雪》未更公子

6、第6章 户外小

　　马车嗒嗒而行，快速却平稳。车厢内，厚重羊毛地毯上，香炉青烟袅袅。
　　高子丹左手支颐，右手惬意拨弄茶盅，长发垂落肩头，带着点慵懒味道。
　　我瞅他一眼，又飞快别开去，心中有丝怪异情绪起伏开来。
　　奇怪，头有些热……
　　“长书，你脸怎么这么红？”
　　我摇摇头，一股清清淡淡的香味在口中慢慢散开，越来越浓，越来越浓。
　　高子丹蹙眉，迟疑道：“梅花？”
　　我啊了声，从怀中掏出那包糕点，还未及打开，便被高子丹劈手夺去。
　　他捏了少许放到嘴里，咀嚼一会，扔了回来：“真难吃。”
　　我默然，拾起糕点道：“这等粗鄙之物王爷您当然看不上，您碰了怕污了您的手。”把小小的糕点放进口中狠狠咬了几口，不忘朝他翻白眼。
　　他有趣地看着我半晌，从红漆竹篮里端出一碟干果，扬唇笑了起来：“国相大人不留你吃早饭？来，我赏你饭吃。”
　　我咽下糕点，脖子一梗，不屑道：“大丈夫不吃嗟来之食。”
　　他不恼，笑笑道：“嗯，有骨气。你过来。”
　　我犹豫一会，扭屁股挪了过去。
　　头仍在发热，热汗从额头滑到了下巴。梅花香夹杂着药香钻进鼻孔，我几乎要昏厥过去。
　　一颗圆溜溜的东西滚进口中，我下意识咬住，酸酸甜甜的汁液流入喉头。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只白皙的手拿着粒红熟的果子喂进我嘴里。
　　“好吃么？”高子丹眼睛眯成一条缝，我含着干果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头晕得更加厉害。
　　他伸出两根青葱手指扣住我的下巴，脸凑近过来：“你现在不是吃了我给的食物么，嗯？”
　　我咬住下唇，梅花香盖过干果的酸甜，高子丹的脸开始变得朦胧，我的眼皮也越来越重……
　　“高子丹，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高子丹一怔，放开我，冷冷道：“没有。”
　　“但是……”我撑了撑额，说话有些艰难。
　　“你不舒服？”
　　“好晕……嗯……”
　　咚！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雪景，在这里，除了雪和蔚蓝的天，便只剩那蠕动的红点了。
　　我走过去，发现红点是个血人，像要死了一般。
　　我用手指戳戳他：“喂，你死了没？”
　　血人动了一下，鲜血从他胸口潺潺流出，融化他身上的雪。
　　“冷……”
　　声音沙哑发干。
　　我眨巴眼睛。
　　“好……冷……”
　　我想起以前冷的时候娘亲会把我抱到怀里，这样就不会冷了。
　　于是我小心地把血人抱到怀里，用大毛裘紧紧包住他的身子。血沾湿我的衣服，血腥味出奇地浓。
　　我掏出膏药，解开他的衣襟，便看见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骇人地盘于他胸前。
　　抹上药，我扯下头巾替他包扎。
　　“你的伤真重。”
　　他抬起满是血污的脸，用黑亮的眼睛静静注视我。
　　我也看着他，问：“暖和了么？”
　　“……”他沉默半晌，“这里是哪里？”
　　“阳关。”
　　“……”
　　“你身体真冰~”我把他搂得更紧，他却蹙眉，闷哼一声。
　　“怎么了？”
　　他动了动嘴，挤出一句微弱的话：“痛……痛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