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关雪》未更公子

5、第5章 户外

　　户外小雪转大，纷纷扬扬飘转沉寂。
　　尉迟鲁目光在窗边沉滞，慢慢道：“皇上现今年有十六了，却没有任何子嗣，你说，要是有人造反，谁最可疑？”
　　“高子丹？”想想也对，全国上下只有高子丹是王爷，他精于行军打仗，手下五千精兵能与皇帝的御林军相抗，况且一半军权握在他手中，若真要弑君篡位根本就挡不住。
　　“但是他一个痨病鬼篡位能坐多久？我想他也没那么笨吧……”
　　尉迟鲁道：“他是否真的疾病缠身，也只有他自个知道。”
　　我沉吟一会，道：“你是说要我去给你探一探？”
　　“嗯。”他目光转回来，“即便他没这个心，也会有人替他操这个心。想坐皇位的人多着。”
　　我问：“还有人想造反？”
　　他道：“若高子丹当帝，不久驾崩，皇位无继。你说有人伺机篡位，受到的阻隔会有多大？”
　　我默然。国家不可一日无君，阻隔绝对很小。
　　尉迟鲁道：“长书，他很喜欢你。”
　　我涨红脸，横他一眼：“胡扯。”
　　他施施然站起，道：“所以你不能爱上他，他迟早得死。”
　　我默默低下头，哼了一句：“我知道。”
　　他抬手耙耙黑发，坐在镜前，拿着把小木梳梳头。
　　一梳，卡住，他蹭了蹭，发丝断裂。
　　二梳，梳到发尾，梳子上缠住十几根头发。
　　三梳，倒顺利很多，但是脚边断发渐多。
　　我终看不下去，夺过梳子道：“我从来没见过有人梳头发这么恐怖的。”
　　他眯眯眼睛，把头伸过来：“没办法，除了你和他，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头发。”
　　我把他的脑袋扳正，嘟囔一句：“是你戒心太重。”末了，在心里加了俩字：奶妈。
　　风雪相较出门时大了很多，路上行人却不少。
　　我撑开伞，走出国相府，心竟有些沉重。
　　街边有个卖桂花糕的，糕点卖相不怎样，味道却是特别，闻起来不像桂花的味儿，倒像梅花的味儿。
　　我掂量掂量身上的银子，跑过去：“大娘，这桂花糕是用什么做的？”
　　身形丰腴的大娘白我一眼，不悦道：“什么大娘，本姑娘我还没嫁！”
　　我一脸黑线，改口道：“那大姐，这糕点是用什么做的？”
　　大娘双手叉腰，朝我吼了一句：“咋？你个臭小子想偷师？没门！”
　　我被吼得后退一步。
　　女人不好惹。
　　更年期的女人更不好惹。
　　脾气暴躁更年期的女人绝对惹不得。
　　大娘道：“你到底要不要买？不买给我滚远点！”
　　“麻烦你给我……十个……”
　　“嘁，穷小子！”她熟练地包好，扔过来，还不忘给我一记白眼。
　　我连忙给了银子走人。
　　女人真真是恐怖……
　　捏了块糕点含嘴里，梅花味道更浓。
　　明明是梅花，为什么偏要说是桂花呢？
　　忽然脑筋一转，我发现自己再次被尉迟鲁糊弄了。他根本就没有告诉我他和高子丹作了什么约定……
　　远处忽然传来马车声，渐近，便看见是一辆朴素却别致的马车。它从我身边呼啸而过，却听得一把清越的声音：“停车。”
　　马车渐停，素白的车帘被一把折扇挑开，身形修长美好的男子走出，漂亮的脸带着柔弱的病态。
　　他朝我走了两步，忽而剧烈咳嗽起来，直把脸咳红了才稍停。
　　我单膝跪下：“王爷。”
　　他单薄的眉轻蹙，道：“起来吧，以后你不用下跪。”
　　我站起，垂手道：“您是王爷，奴才不敢逾越。”
　　“本王说什么你照做便是，哪来那么多废话？”他抿抿唇，拂拂衣袖，转身，“上车。”
　　“是。”我默默跟他上车，坐在车夫旁边的位置。
　　高子丹在后面道：“坐那里作甚？进来。”
　　我只得硬着头皮走进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