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关雪》未更公子

3、第3章 捡回

　　捡回来的小孩生命力顽强得很，不出两日，他便能跑会跳，活脱脱一猕猴，但一看见高子丹，他就开始扭手指，羞涩得像没见过男人的大姑娘。
　　问他的名字。
　　答曰：空儿。
　　我问：“你姓什么？父母是谁？”
　　他支吾半晌，道：“我没姓，父母……不知道……”
　　看来是个孤儿。
　　我说：“你跟我姓吧，叫玉空，好不？”
　　他眼前一亮，双膝跪下，大声唤道：“好，爹！”
　　我几乎坐不稳身子：“你、你叫我啥？”
　　他更大声道：“您给我姓，您就是我爹！”
　　我脸颊抽搐一下。
　　这一声爹你倒叫得顺口。
　　门外忽然多了个人，板着菊花脸道：“王爷叫你到书房去。”
　　我站起，掸掸衣服，慢悠悠走进书房。
　　高子丹坐在案前，长长的黑发用一根银白缎带松松系住，落在胸前。他玉白手指捏着一杆竹笔，垂头书写。
　　我躬身道：“王爷。”
　　他头也不抬，用手指了指一旁的观景椅，示意我坐下。
　　青铜宫灯香炉慢慢燃着青烟，暖盆火焰正盛，柴火噼啪作响。
　　高子丹停下笔，轻声咳嗽两声，便又举笔继续书写。
　　我打个哈欠，无聊地玩手指头。
　　书房现在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我用手支着下巴，眼神开始涣散。
　　一个下巴尖尖的男孩握住了我的手，他粉嫩的小嘴一动一动的，却听不见任何的声音。他从脖子上摘下一个玉佩，踮起脚替我戴上，他的脸却是越来越近，近到能吻上我的唇……
　　我蓦地睁开眼，对上一双晶莹的眼睛，眼睛很大，离我也很近，湿热的鼻息软软地喷在我脸上。
　　唇被柔软的东西分开，钻进我的口腔。
　　轰！
　　我?ο蚝笱鐾罚?袢彼?挠恪?
　　这是怎么回事？莫非他暗恋我？……放屁，他暗恋我作甚！难道是……他有那种嗜好？
　　他抬手按住我的后脑勺，侧脸加深这个吻。
　　我的呼吸逐渐困难，脸憋得通红。我抬起手，猛地用力推他，居然推不开！
　　他修长的双手圈住我的身体，渐渐收力。
　　他不是痨病鬼么？怎么会有这种臂力？
　　估计我眼睛鼓得像斗鸡眼，实在不太雅观，高子丹皱着眉放开我，两根手指捏住我的鼻子：“小傻瓜，你不会用鼻子呼吸么？”
　　我涨红脸，估计比大灯笼还要红。
　　我用手扇风，眼睛四处乱扫，偏偏就是不敢看他：“屋子里，真是，热啊！”
　　他点点头道：“我把火炉挪远些。”
　　我连忙说：“不用了，你身子差，受不得寒。”
　　他偏头笑了笑，明眸弯弯，眼角下红痔撩人。
　　这笑让我恍惚失神，鼻头发热，有东西慢慢流出。
　　高子丹一怔，拽住雪白的袖子往我鼻子抹了抹，顷刻，袖子红点斑斑。
　　我捂住鼻子，霍地站起飞奔出去，几乎没一边跑一边泪奔。
　　二十多年来还真真没试过这么失态丢脸的……耻辱，简直是耻辱！
　　眼前一团白物跃出，挡住我的去路，我盯睛细看，只见一只雪球肥猫慵懒地伏在地上，无限可爱娇嗲地朝我“喵”了声。
　　我含泪蹲下，把它提起搂住，悲戚诉苦：“乐乐，爹爹我爱上别人了，我对不起你娘！”
　　乐乐浑圆的身子在我怀中奋力挣扎一会，喵喵乱叫。
　　我继续抹泪：“乐乐啊，你听我说，以后要好好照顾你后娘，他身子薄，你可不要刺激他……”
　　“爹，您……您要成亲？”稚嫩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抱着扭曲身子的乐乐回头，身后的孩子立即噔噔后退三步。
　　我眨眨泛红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小孩呆立半晌，颤声道：“爹，您咋了？怎么满脸鲜血，走路磕头了？”
　　我说：“不碍事，洗洗脸就没事儿。”说着把乐乐放进他怀里，“空儿，替乐乐洗洗澡，一身骚味，臭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