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伯德小姐（下） 格蕾塔让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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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甚至都无从辩驳，她从小不能说锦衣玉食，但的确从来不会为钱操心；她长得漂亮，脑子也好用，小学和初中都是众星捧月；14岁出道，才三年就从爆米花片的镶边配角变成了拿奥提的绝对女明星。
她似乎真的没有必要自卑，没有必要不甘，没有必要埋怨任何事情。
生活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正在茉莉沉思的时候，格蕾塔已经准备招手叫来服务生埋单然后离开了。
就在她刚抬手，准备打一个响指叫来服务生的时候，茉莉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抬头说道:“你说的对，我的确一切很顺利，所有人都把我保护得很好，所以我可以演出克里斯汀脑海中潜藏的一点点过分天真，坚信到了纽约一切都会不一样。”
她坚定地看着格蕾塔:“但是你也错了，我也时常有过自卑、不甘和埋怨，全部都在内心的阴暗角落。”
格蕾塔有些吃惊，她似乎不太相信:“我没有想到，不过，会不会是你弄错了，你把爱情里可能有的小纠结和小吃醋当成了自卑和不甘。”
“这些种种情感，真的是可以分得这么清楚的吗？”茉莉苦笑道，“人是复杂的动物，如果你不相信我，至少让我表演一段，给我一个机会吧。”
格蕾塔同意了。
茉莉深吸一口气，她明白，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否则自己在今后可能再难有反抗史蒂夫，自己选片的勇气和机会了。
否则自己在今后可能再难有在银幕上出演这样一个和现在的自己灵魂相通的角色的机会了。
她不能失败，她要抓住这个机会。
格蕾塔让她出演的是在克里斯汀被朋友戳穿自己的家并不是豪华漂亮的蓝房子而是一个简陋狭逼的小房子后，两个人在克里斯汀家的厨房里谈话的戏份。
格蕾塔开口说道：“所以这才是你家？”
茉莉没有立刻开口，她似乎哽住了，在短短的几秒钟，她的脸上交替闪过了窘迫，难堪和被戳穿后的一丝羞愧，她点了点头：“是的。”
格蕾塔继续说道：“你为什么要说那是你的家？”
这个问题更加让人难堪，这几乎是在逼迫她承认自己内心的潜藏的虚荣，自卑和其他所有的不堪，茉莉用力眨了眨眼睛，艰难地回答道：“我，我希望住在那个房子里。”
“我根本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撒这种慌。”
茉莉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克里斯汀的世界里，虽然她本人没有经历过贫穷，但这一切似乎都让她想起了圣诞节时在游乐园餐厅里的场景，那种自卑，不甘，难堪。从某种程度上，她好像不再坐在加州明媚阳光下的咖啡店里，而是身处萨拉门托克里斯汀家的狭小厨房。
她只能艰难地，努力真诚地为自己辩护：“我，我没有撒谎。”
但对方毫不留情面地戳破了这一切：“不，你这个骗子，我恨不诚实的人。”
茉莉抬眼，咬住下唇，低头，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是被有钱朋友戳穿后的难堪，她只能道歉：“对不起。”
“我想，我接受你的道歉吧。”
茉莉像是得到了什么希望，她终于有机会进入酷一点的，有钱人的圈子里玩，而对面就是她的门票。
她搞砸了这一切，但对方接受了她的道歉，这是不是意味着。。。
她有些急切地问道：“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如果你还是凯尔的女朋友，我想我们还会见面。”
茉莉心情很复杂，她以为自己是以自己存在于这个酷小孩的圈子的，虽然在家境上撒了谎，但自己比对面这个“小卡戴珊”优秀的多。
可是事实并不是这样的，在他们眼里，自己更多是某某人的女朋友，而不是独立的伯德小姐。
但她又不想放弃这一切。
她的舌头转到一边，脸颊的一边被顶出一个小小的凸起，然后又很快消失不见。
然后，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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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的表现比格蕾塔想象的要好很多。
虽然她有时候的神态看上去依旧不像一个贫穷的美国小城姑娘。
但格蕾塔认为这是可以接受的。
伯德小姐从小就希望跳出这个小圈子，她会去模仿电视上那些出身很好的女人的举止，然后在日常生活中有意无意地展现以显示这个地方完全配不上她，逻辑上也是完全说得通的。
真正让格蕾塔看到茉莉有出演伯德小姐潜质的其实是她的状态。
她有一种努力想要变成或者迎合其他人并且还一直强调是在做自己的虚假和别扭的感觉。
作为一个演员，其实这不是什么好事。
但茉莉想要伯德小姐，这种状态却误打误撞让她摸到了一点这个角色的魂魄。
就像伯德小姐一边强调并且享受自己的特别以及与周遭的格格不入，又一边不自觉得去迎合大众意义上的酷孩子的标准。
茉莉也有这种穿着不适合的衣服并且告诉所有人自己无比享受的感觉。
另一个理由是茉莉是愿意出演这部电影的最好的选择了。
很多女演员和他们的经纪人看到剧本后都很有兴趣。
但在听到自己坚持导演这部电影的时候就立刻兴致缺缺。
茉莉是第一个已经得到了一些奖项肯定，有一些名气却依然愿意来试镜的上升期女演员。
相比完全的新人，格蕾塔自然愿意把影片的灵魂角色给茉莉——至少她有演技，甚至在这部电影完成时，她还会有票房号召力。
甚至在试镜之前，她就已经决定只要茉莉展示出了自己真的想要这个角色的决心，展示出了自己拥有至少能在一定程度上驾驭这个角色的能力，格蕾塔都会选择茉莉。
所有的狠话和刁难更像是下马威，让茉莉明白并且尊重自己作为导演的权威，以及确定茉莉真的愿意投入时间精力到这个前途未卜的小项目上。
万幸的是，茉莉的确很想要这个角色，也真的争取了，并且也的确有一点这个角色的影子。
而凭着茉莉的名字，也许电影的筹备会更顺利一些。
“伯德小姐是你的了，”格蕾塔说道，“虽然我认为在表演上还有很多可以提升的地方，但只要你愿意提前排练，这个角色就是你的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很好。”茉莉很享受这种凭借自己的表演，改变对方原本的看法，然后拿下角色的过程——这比一帆风顺地拿到角色甚至让她觉得更爽。
“对我的试镜结束了，所以我也想确定一下，你有足够的导演这部电影的水平——无意冒犯，我只是太喜欢这个剧本和这个角色了，我希望这部电影非常非常完美。”
茉莉甚至有些担心格蕾塔会生气，但她的确不得不开口。
她是很喜欢这个角色，正因如此，她就更难接受因为导演水平的原因导致电影惨败。
出乎意料的是，格蕾塔并没有生气，她甚至还笑了。
“其实这完全没有关系，你忍到现在才问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格蕾塔说道，“我完全可以理解你们的顾虑。相信我，我也曾经是你们中的一个人，如果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演员拿着她的剧本找我拍摄，而且还要做导演，我也会把她轰出去的。”
“哦不，不是这样的，”茉莉忙出声道，“我只是有一些担心罢了，这完全是出于我太喜欢这个剧本了。”
格蕾塔笑了笑:“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安慰我的。”她伸手拍了拍茉莉的放在桌上的手背，“我只是想说，试镜其实是双向选择，所以我带了一些资料——我的分镜，还有我拍的一些短片和片段。我想这些可以打消掉你们的一部分顾虑。”
茉莉拜托格蕾塔直接把影像资料发给了史蒂夫，而自己则打开了格蕾塔为电影准备的分镜头脚本。
她看着纸上寥寥几笔，勾勒出的克里斯汀一家寒酸的小屋，她打工的咖啡店，漂亮的别墅等等场景。
以及好几个连贯的小片段，克里斯汀是怎么和妈妈争吵，然后怎么跳车，还有旁边标注的灯光是什么样的，运镜要怎么样，场景怎么设置。
这样的小片段和小场景画满了厚厚的一个本子。
茉莉这才发现，其实自己原本对格蕾塔的导演能力有一些不自觉的轻视——她可能没有真正地重视起作为一个导演的格蕾塔，但现在，她的印象被很大地改编了。
她一边翻看着，一边由衷地说道:“导演，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格蕾塔，“这的的确确是属于你的故事，而且你也胸有成竹，我很难想象其他任何人来拍摄这个已经烙下了你的名字的故事。”
“所以我通过了你的‘试镜'”格蕾塔甚至还有开玩笑的心情。
“Absolutely!”茉莉小心翼翼地合上了格蕾塔的分镜脚本，“只有你才可以。你有我的一票了。”
格蕾塔无奈地笑了笑:“希望整个好莱坞都能像你这样只关注导演是否有足够的才华，而不是关注导演的性别。”
茉莉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开口道:“如果你有任何的困难，比如资金或者人手，我完全乐意提供帮助——我只是真的很想把这部电影变成现实。”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伯德小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