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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 霞闻 经过右相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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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右相的不懈努力,事态总算缓和了下来,但请婚之事非同小可,要皇上开口,也没那么简单。经过多方商议,最终达成了一个共识——无论如何,先见见当事的两人吧。
当然,指的不是千源与紫公朝,而是千华跟紫光儿。
就连右相也十分好奇,值得长史跟左相如此胆大妄为,那千二小姐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可惜一见到,与所想的大相径庭——也不说有何奇异,怎么讲,太乖巧了?完全就一怕羞小女生嘛!两人站在一起,甚至比小光还要扭捏。
有意思的是,其他人眼中,千倒不怎么惹人注意,紫反而吓了他们一跳。长史家的丑女虽早有耳闻,亲眼见到,又是另一番感受:这五官是要怎么长,才能生的如此凌厉,如此让人不舒服?左相给自己女儿讨的媳妇,就是这种?
面对周围不善的目光,紫儿倒是不以为意,或者说这才是她熟悉的节奏,与千儿缠绵太久差点让她与现实脱节,只是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她已经完全看不懂了,左相也好爹爹也好,就是千的想法,她也看不懂。她不清楚,平常那般大胆的千儿,今天为何突然畏手畏脚,于这大殿之上,竟在躲在了自己身后。
白帝也被紫儿的“丑”一时看呆,不过很快便回过神来,有愧于自己的失礼,还特意干咳了几声,满朝文武这才从各自思绪中惊醒。但对着紫儿,实在难以发问,白帝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找上了紫儿身后的那一脸扭捏的姑娘,没记错,应该是左相的千金吧。
白帝特意提高了嗓音,借此显得威严:“便是你,想娶长史家千金为妻?”
对于白帝的做作,千只觉得可笑,但又不敢笑出声,只好假装怯懦地回道:“正是民女。”
“左相倒是生了个好女儿,不学好的,偏学别人喜欢小娘子。朕问你,你同长史家千金认识多久了?”
“差不多五六月了。”
“噗,五六个月,便要谈婚论嫁,你是比男儿还出息啊。”
简单的戏弄引起满堂的哄笑,连左相都不禁笑出了声,大殿之中,唯有长史还怡然自得,安静地看着。
看见紫也笑了,千的心里莫名火大,什么时候了,你也要笑我!最大的怒气,还是对着出言不逊的白帝——我有意示弱,你们就得寸进尺,要不是我爹在场...
仔细一想,他在场又怎样?请婚之事一出,早弄得满城风雨,哪里还有什么守拙乖巧,自己若不出面,难不成叫紫儿担着?如此一来,这才发觉长史用心之狠,爹爹竟然也肯配合。
于是摒弃了伪装,一个跨步挡在了紫的身前,眼神也变得硬气。在场所有人,明显感受到了千气息的变化,先前若是暖的松软,如今则是冷的瘆人。
“我心匪席,如日之升,如月之恒,莫说五六月,五六年又算什么?无甚实学,才以年岁度人,我自是比你们都有出息。”
此言既出,满座皆惊,左相更是吓得魂不守舍,立马朝白帝跪下:“小女无知,是微臣管教不严,请皇上赐罪!”长史则在一旁看得开心——千源这人,真是伪到骨子里了,好在千二小姐自己没有看错。事实也正如此,若没左相提醒,白帝都没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因为太震撼了,一个八岁女童,论起礼来却头头是道,并且正色危言,比火气全开的紫长史也毫不逊色。再想起她要娶妻之事,更觉得此人真乃天下难得的奇女子,一时间兴趣远大于其它想法。
“年岁若不重要,那你娶妻,何苦急这一时?”
“谁说我急了?阿紫与我情投意合,娶与不娶又有何差?今日之事,不过长史急着嫁女,阿爹做个顺水人情。”
爆炸性的发言,又引起了满堂轰声,诸位大臣都快见怪不怪了,但如此一想,倒是茅塞顿开——紫家女儿,丑的远近闻名,难得遇见个想娶的,纵是女子怕也不敢挑剔。但千二小姐年岁尚幼,天知道是不是一时兴起,于是长史急着催嫁。左相自是不允,又耐不住长史的烦人,于是想出请婚这招,借旁人之口来打消这门亲事,哪知后来长史连右相都说动了,事情才变成现在这样。
闹剧果然是闹剧,想通了这些,白帝也轻松了少许,不过这千二小姐着实有意思,于是他接着问道:“你的意思,一切都是长史的错了?”
以公报私的感受竟如此愉悦,看着旁边脸气通红的长史,千也是仁慈了一把:“不,说到底,错的还是我爹爹。”
“哦?此话怎讲?”
“他不愿我娶阿紫,就是最大的错。其次嘛,假公济私,欺君犯上,我看这左相失职的很。”
假公济私,欺君犯上,无论哪个都是杀头的重罪,虽说童言无忌,但从自家女儿嘴中说出,也还是叫左相不由惊颤一把。
“哈哈,朕看左相最大的错,便是没教好你!千卿家起身吧,你这女儿,朕算是见识到了。”
“管教无方,是臣失职。”
“没有没有,管教的好,管教的好!小小年纪不仅满腹经纶,辩起理来更是一套一套的,看得出来,左相是煞费苦心啊。”
被指名嘲讽,左相只能有苦说不出。若说顽劣,云歌小时候不知闯过多少祸,他还有点心理准备,华儿这闹起来,真是没得比的。不过亏了这一闹,才见到女儿的真面目,紫公朝这厮还真没说错,自己确实有眼无珠了。
但千儿明显比左相认为的还要大胆——“这也不能全怪我爹,有怎样的君主,便有怎样的臣子,陛下自己都教子无方,也该明白为人父母的难处。”
莫说左相,长史听了都快吓晕过去,这也是能说的范围?
皇上理所当然地大怒,对着左相大发雷霆:“大胆!好你个千源,真是教出来个好女儿啊!”
白帝罕见的大怒,内大臣颜世卿抓住机会,里面上前参道:“左相教子无方,触怒圣威,当以严惩!”旁听的万亚夫等人也一致跟着附议,右相一边则是极力在劝说,喧闹的朝堂犹如集市,千和紫儿在一旁彻底看呆住了。左相在下一言未发,只安静在台下跪着。
瞧见军方的义愤填膺,不知为何,白帝反而气消了,又琢磨起此事的前因后果,最后得出结论,反正我懒得掺和,何必现在趟这浑水。于是叫出长史这第二当事人,略带戏谑地问道:“紫公朝,左相的罪,你这当亲家的怎么看?”
长史倒回的干脆:“禀陛下,左相教女无方,干犯圣威,依律当斩。”
“呵呵,左相为官数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倒是据法不阿,动不动就开斩。”
“启禀陛下,左相劳苦功高,当斩的自然不是他,微臣所指,乃左相之女。”
此语既出,满堂皆惊,连紫儿都吓出了一身冷汗,白帝更是勃然大怒:“混账!好你个气死阎王,你敢叫朕去斩一个八岁女娃?”
长史倒是处变不惊,反词严厉色地答到:“国章法度,有所不容,触怒龙威,莫说八岁女童,就是襁褓婴儿,按律也当斩!有法不依,有度不直,其治辟也,望陛下三思!”
搬到石头砸自己的脚,白帝这才明白,气死阎王言辞之厉害。便是军方诸臣,也被其煞气慑住,纷纷默不敢语,此事终以程序失当完结,罚了左相半年的俸禄。
白帝气不过,又叫来在一旁看热闹的千儿:“好个混球,在旁站的跟个没事人一样...来,你出来,你爹是受罚了,你现在可知罪了?”
千面色泰然:“爹爹他捅下这篓子,本就要罚的,陛下要问心无愧,何必又来问我呢。”
白帝一听乐了,这妮子还真不知天高地厚的,真以为朕治不了她了。末了却又没想出什么法子,只得叫人把两女娃牵下去听候发落,别再贻笑大方了。
满朝的怒气,最终除了左相无一人受罚,就连一旁围观,仿佛事不关己的紫儿都觉得不可思议。
千的脸仍是一副无所顾忌,下去的时候走过长史身边,还特意低声说到:“这样你满意了吧。”随后便牵着紫儿,当着众人跑了出去,无论公公们怎样叫唤都没回头。
如此无礼,给在场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其中最值得一提的,当属躲在角落处的长公主霞了。
偶然路过,却听见殿内出奇的热闹,于是悄悄探出来,结果瞬间被千给吸引。
——难以想象,差不多年岁,天下竟有那样有趣的女子!
小女孩之间的喜欢,实在也没什么别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