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亦时光

5、第五章

　　杜晓满快步冲进甄是南办公室，将门掩上。
　　“为何推了前几日的客户？”
　　“他提议的价格不合理。”
　　杜晓满看进甄是南眼睛里：“据我所知，客户价格虽利润甚微，但不至于蚀本。”
　　“那客户似大爷，太难服侍。”
　　“不需你服侍，赚钱何来意气。”
　　“何况海洋广场有多少潜在客户，拿下这一单，是口碑宣传。”
　　甄是南突然赌气：“我不在乎赚钱。”
　　杜晓满一口浊气涌上来：“我陪客户耗了多少时间，你一句不在乎赚钱？！”
　　“那客户与你相谈甚欢，他志不在此。为你安全，免日后接触。”
　　那日看客户一双眼睛围着杜晓满打转，诉不尽不如意，而杜晓满善解人意，甄是南已经想把客户扫地出门，为了杜晓满面子忍着。
　　“在你眼里，我是何人，如此腌臢!”
　　杜晓满拂袖而起：“告辞。”
　　他甄是南可看到杜晓满为拿下这个客户，赶了几晚方案，找了多少资料，了解客户喜好，现在却暗讽她似坐台小姐。
　　气鼓鼓走出写字楼，杜晓满无处可去，去看外科医生。
　　她左臂有一疹块，但凡劳累辛苦，或情绪过激都会红肿瘙痒，屡犯屡治，虽然好转，却不绝根。
　　外科医生朱峰被一群患者嘈杂的头晕眼花，看到杜晓满进来，似看到一道金光。
　　他给杜晓满一粒绿橙，有意把她留到最后一个看诊。

　　杜晓满好吃，吃完绿橙，熟门熟路去找了紫砂杯，用绿橙皮泡水喝，一室清香。
　　初见她时，她还是少女，一向怪趣，转眼这么老大，却越发沉静不多言，因和朱峰熟悉，几乎成半个老友。
　　一看杜晓满左臂，朱峰“啧啧”有声：“你看似失恋。”
　　杜晓满一道白眼：“朱医生请注意你措辞。”
　　“你进来时七窍生烟，恨不能飞刀杀人。”
　　“无人可恋。失业。”
　　“哪个老板舍得辞你？”
　　朱峰记得有回她来看左臂，累到双眼红肿，却仍在和客户沟通。这女子工作似拼命三郎，且从不提加班薪水，谁舍得开掉这头母牛？
　　“我请辞。”
　　“哈哈哈……”朱峰几乎笑瘫。
　　“你怎会请辞，你爱工作胜过生命。”
　　杜晓满用手撑头。是啊，她爱工作，工作给她成就感和自尊自信，所有生活不如意都在工作中得到弥补，这一辞，明天往后，在家念经吗？
　　杜晓满忍不住吐今日苦水。朱峰到底有些年纪，一听就明白。
　　“晓满，你有无想过，你老板当然知道这单价值所在，他是在护你周全？”
　　“我非稚儿，何须他护？堂堂男儿，如此情长，怎成大事。”
　　怎会有人看上这个无趣女子？偏她又生得娇柔模样。
　　两年多前的晓满，不是这般。来看手臂，有一英朗男子相随。彼时晓满如小鸟，时时依入那男子怀抱，笑靥如花。那男子眼神缠眷，牵着晓满手从未松开。因是真情，不觉肉麻，分外动人。
　　后来，晓满手臂顽疾爆发，朱峰妙手神医，却无法攻克。见晓满成了一人独来，已知大概，心疾无法医治，开出安慰剂。
　　而今日晓满，虽能说笑，却未痊愈。她的眼神飘忽，跟她说话，除非工作，否则时常不知对方所语。
　　“晓满，试着走出来。”
　　“哈，老朱你可以改行做心理医生”
　　潇洒的朱峰，居然在晓满这里沦为老朱。可见她从未在意男色。
　　“老朱，离异后生活如何？”
　　“太多美女，太少时间。”
　　“原来我不是美女。”
　　“你是熟人，不好下手”
　　晓满骇笑。朱峰自有幽默细胞。
　　晓满虽好，但是有伤，何其难追？追求不成，反失去一名患者。朱峰不会和银子过不去。
　　“我视你为我小妹。”
　　但是仍不忘收小妹诊金，且价格不菲。不怪人性，只怪社会，谁都要讨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