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写下你的名字》皋川阳秋

4、军训 收获意外的

　　1.
　　军训队伍女生站两列，男生站三列。我在第一列。
　　班里需要有人每天休息的时候把水桶抬到操场上来，有几个男生主动去抬水，其中一个人就是陆一方。
　　他还没到操场上时我就能认出来那个身影是他，个子高高的，走路步子很大，虽然看起来有些瘦，但扛起水桶重心很稳，很有辨识度。
　　每次他把水桶扛过来时还会顺手把几个水杯灌满水。
　　哼，收买人心。
　　我承认自从领校服时听到他的一声“无情嘲笑”后，我在心里就对他暗暗记下一笔。
　　后来休息的时候，有几个女生捂嘴笑着，靠在一起小声夸他，“对呀，我也发现了。他每次都帮我们把水接好。”
　　听到这话我就坐不住了，“什么呀，他那样不就是想在咱们训练的时候可以偷懒吗。”
　　我这么说是有依据的，很多次他还在帮忙接水的时候，我们已经开始站军姿了。
　　“要是真想偷懒的话把水杯全部灌满不就能休息更长时间吗，但是他可没这么做，我们差不多刚开始站军姿他就过来了。”
　　那句“他可没那么做”被加重了语气，颇有一股维护正义的样子。
　　我识相的没有再说话。而且她们说的也没错，好像确实是这样。
　　但是我突然明白，原来会吸引你目光的人，同样也会吸引别人的目光。
　　当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我有些郁闷。因为不是我的发现才会让他特别，而是他的特别才让我发现。我为自己我的驻目发现了没人知道的秘密而窃喜，但那终究不是我的功劳。
　　2.
　　站军姿的时候我又看到远处帮忙倒水的陆一方。看着他的方向有些愣神。
　　“你落枕了吗？”
　　教官黑乎乎油滋滋的脸突然就冒出来了，我被他那张胖脸吓到心悸。
　　我觉得莫名其妙的。
　　“啊？没有…”
　　“那你怎么一直歪着头？”他的语气诚恳，认真，还有丝关心。
　　人过分专心的时候，身体的动作是不受控制的。就像我现在，看的出神的时候，我的头不知不觉就出卖了我。
　　难得教官做次好人，但我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狡辩一下。
　　见我不说话，再加上我早就不歪的脖子，张教官冷哼一声。
　　“你在看什么？”张教官顺着我的视线，边回头看边问我。陆一方这时候正往队伍走，看见教官回头很自觉地跑了起来。
　　比起教官本人，我更被教官这样的举动吓到了。我怕有人推理出我看的出神的人是陆一方，怕成为班里的下一个话题，或者被他们得出了什么惊人的结论。
　　“没看什么。”我有些难堪。
　　“没看什么歪什么头？谁教你这样站军姿的！”张教官突如其来嚎一嗓子，“眼睛目视前方，抬头！挺胸！收腹！身体前倾，脚后跟似离地似不离地的感觉！”
　　“似离地似不离地的感觉”是张教官教我们站军姿的口诀。他说只有我们找到这样的感觉才算站对了军姿，所以每天站军姿我都在寻找教官所说这种感觉，但这种“欲拒还迎”，是又不是的感觉确实不太好把握。
　　3.
　　张教练在某些方面也算帮了我们，例如宿舍里因为有张教练这个吐槽话题，大家很快就熟悉起来了。
　　阚万晨是跟我一个宿舍的女生，性格大大咧咧，熟练的混迹在男生堆和女生堆里。
　　她脸圆圆的，头有点大，一些男生给她起了一个外号，叫“大头”。
　　班里大多数人大头大头的叫她，我还是更喜欢叫她的名字。
　　她最神奇的是总能打探到一些小道消息。每次宿舍里开深夜座谈会的时候，我最喜欢听她的“独家报道”。
　　例如她知道胡月是我们高中毕业的，算是我们的老学长。
　　不知道胡月和教过自己的老师成为同事会不会觉得尴尬。
　　阚万晨军训的时候在头顶上盘了个丸子头，我们中途休息时一个男生起头跟她开玩笑，嗓门很大。
　　“你的头那么大像个大西瓜，头顶上的那个像长了个小西瓜。”
　　周围人跟着笑了起来。我听见身后的骚乱回头望去，阚万晨背对着我，我看不见她现在是什么表情。
　　陆一方在这些人里面，他嘴角挂着微微的笑意，但不是取笑。他拍了拍带头开玩笑的男生，说：“你小子差不多得了。”
　　4.
　　我真的越来越不喜欢这个魔鬼教官了！
　　自从被他逮到我“落枕”之后，我收到了他更多的关注。从小到大我大概都是一个存在感低而且好学生的形象，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这还是头一次。
　　军训每天的惯例就是每列队伍间隔半臂站军姿。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影子我就知道张教官站在我身后，我身子拼命前倾找他说的离地又不离地的奇怪的感觉，大概就是如果没有地心引力我就要飘走的感觉。
　　挺胸，抬头，离地不离地的感觉，万事俱备。
　　正庆幸自己的成功，张教官猛地扒拉我的手，“手掌紧贴裤缝知不知道？”
　　可恶啊可恶，百密一疏。
　　坐我旁边的江雨听完我对教官的吐槽笑了起来，“我说站军姿的时候教官为什么站你身后。”
　　江雨住我对铺，一个短发齐刘海的女生，眼睛很有特点，单眼皮但睫毛很长。
　　我第一次见她时她正在床上收拾东西。我跟她打招呼，她面无表情，用不仔细听都听不到的声音回应我了一个“嗨”，叫我觉得这人应该不太好相处。
　　宿舍里开夜谈会的时候，江雨总是听别人讲很少发言，偶尔笑笑，存在感不高。
　　军训的时候她站我旁边，我已经不记得我们之间是怎样的开场白，只记得她衣服乱了我帮她整了整衣服，我总忘拿纸巾她递给我了一份纸巾，就这样我们成为了革命战友。
　　“还有上次我歪头……”我深深叹了口气，看了看远处慢慢走过来的教官。
　　“算了，算了，不说了。”我摇了摇头，“往事不堪回首。”
　　“你确定不是因为教官过来了？”江雨坏笑着看我。
　　“这，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嘛。”
　　不过我没有跟江雨说我当时歪着头是在看陆一方。
　　我不能像别的女生那样大大方方的聚在一起夸他，我不知道我在心虚什么，好像我讲出来就有一种别有用意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