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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道上怪人 ...


  •   平白无故添了个人口,实在不方便赶路,华思承只好带了孩子走大路。一边等华祥的车马,一边心中却盘算如何打发这孩子。见他不是哑巴,便问他些话。叫什么名字?年纪多大?从哪里来的?父母在哪里?等等。这孩子只告诉他小名儿叫做隐哥儿,八岁了,父姓张,家庭住址却说不上来。华思承见他八岁了仍这般懵懂,心中不免叹息。想道:大概是他家人嫌他是个傻子,所以特意带到山沟野岭丢弃了,真是狠心。我今日已带他出来,再把他丢了也不是难事,只是这样,我又与那无良父母有何异也?然则他到底来历不明,我若贸然带回山上,师父不在师兄定要骂我的,为今之计,须得找个好人家妥善安置了才是。便又随口问些诸如平时做甚么玩耍喜欢什么物事等引他说话,顺便也考察他家乡情况,若不是被家人抛弃,却也好送他回去寻亲。那小孩却瞧着他,不做言语。华思承无法,只得自己说了些山中人事给他听。想道:这次回山见过大家之后立刻便要去济州府拜寿,一时间也无法托孤或带他寻亲,只好先让他在山上住一段时间罢。便教导他道:“我师父出门去了,现在山上大师兄当家,你去了之后一定不要惹他生气。”见隐哥儿点头,又道:“山上人人都可亲近,唯独二师兄脾气有些暴躁,你去了也不可惹他。”见隐哥儿又点头,忽然想起在方才在茶棚中分明有四五个客人,这孩子单单只来跟自己要吃的,其实颇有眼色,便也不再一一叮嘱。心中只盼着华祥快些赶来帮忙带孩子。
      天将黑时华家的马车方才跟上。华祥见多了一个小孩,顿时颇感惊奇,拉着他看个不住,询问他从哪里来的姓甚名谁。隐哥儿见他嬉皮笑脸,也不怕他,却也不说话。硬生生地把个活蹦乱跳的小厮一肚子的问题憋了回去,直气得抓耳挠腮。一行人跨马骑车匆忙赶路,怕错过了宿头,行得不久,只听前方一阵马蹄声紧,看不清来人,只见得一道白影迎面奔来,挟着一阵香风,转眼即过。过了片刻,又来一骑,似是追着前方那人而去。
      他二人骑着马匹前头赶路,车夫在后驾车,放隐哥儿在车中休息。见大黑天里猛然掠过两匹快马,险些惊了□□坐骑,不免有些奇怪。华祥道:“前面那人是个姑娘,后面是她情郎。一定是两人吵架了,姑娘跑了,情郎去追。也不知今晚追得上追不上。”华大少听他说话,只觉好笑,“你这小子一心想着姑娘,你又怎知他二人是情侣?我看却不是。”
      华祥得意地道:“我闻见第一匹马过来时香风阵阵,马上定是个姑娘无疑,第二匹马过来时臭汗层层,定然是个男子。大黑天里追她,不是她情郎却是谁?”
      大少十分不屑,哼了一声,道:“我说你满脑子只有姑娘罢,你还嘴硬。刚才第一匹马经过时确实有香气,但却不是脂粉香。第二匹马上的确有臭气,但也不是男人汗臭。”
      华祥奇道:“不是粉香不是汗臭,那是什么?”
      大少却故意卖官司,说道:“你答应回山后帮我看着隐哥儿,我就告诉你。”华祥连忙答应了,却又疑道:“别是你故意卖官司,哄着我帮你带孩子罢?趁早别想啦!”这华祥原来虽是华大少的贴身小厮,因小时也跟着一起在山上,师父见他机灵,也收为徒弟,因此,实际上却是他六师弟,所以二人关系亲近非同寻常,故这华祥早把小厮身份抛到九霄云外,加上他性子又活泼,时常便没大没小,眼中也从来没有主子。
      大少也不生气,嘲笑道:“你平时不肯用功,这时才闹了笑话罢!师父曾说过,世上有一种毒,无色无味,毒发时却气味馨香,闻着似女人脂粉却比脂粉味要清淡些,仔细分辨,还隐隐有丝苦味儿。”见华祥一脸不信,又道:“这种毒药也不知是谁发明的,却有个极古怪的名字,叫做幽魂。并且此毒无药可解,除非死了。”
      华祥听他说的离奇,越发不信,撇嘴道:“无药可解当然只有死路一条,你分明是哄我帮你带孩子呢!”嘴上不信,心中却已为刚才那姑娘担忧不已。也不知她惹了什么仇家,竟被下了这么狠的毒,这就要死了,当真可惜!
      大少听他半天不语,更说道:“刚才那后面追的有臭气的也未见得定是男子,方才一晃而过,虽然夜色朦胧看不甚清,但隐约可见那人身姿玲珑,说不定却是个姑娘。那臭气也古怪得很。”
      华祥忙问道:“哦,又怎么个古怪法?”
      大少沉思片刻,却道:“不似汗臭不似狐臭也不似粪臭,但这世上的臭味何其多也,所以我也不知那臭气是什么臭。莫非是尸臭?”
      突听背后有人“啊呀”的一声。却是方才在车中昏昏欲睡的隐哥儿听到尸臭,吓了一跳。华祥本不甚相信,也被这一声儿喊得脊背一凉,寒毛倒竖,作势就要往大少马上靠去。大少见他果真怕了,乐得捶胸拍马,哈哈大笑,道:“你刚才嘴上不信,心里可全都信了。你输了,回山可得好好带孩子!”心中却想道:方才那两人好生奇怪,那香味平常,臭味却是有些真古怪。今日这大道上只怕不甚太平,还是快些投宿的好。遂与华祥等往前面不远的小村去了。
      几人快马加鞭连续奔波了六七日,终于到达琴山。众师兄弟见了整车的土仪俱都欢喜,各个也不谦让,抢了一空。那隐哥儿果然十分乖巧,见人也懂得喊声师叔。最小的小师弟今年十岁,比他只略高半分,平时常受上面师兄们教训,此时见来了个比自己小的,十分得意,立刻拿出师叔的款儿来,领他各处参观。又有许多教导的话,一时威风无两。隐哥儿十分顺从,但听他差遣。众人见他二人如此有趣,没事常要逗他们几回。华思承便与大师兄说了当日情形,大师兄只让他以后行事谨慎些,倒没有多加责怪。说了路上所见,又问了师父走后情形,兄弟们又叙了家常,十分热闹。因不见了二师兄,连忙问起,一个师弟笑道:“二师兄早上下山买酒,这些时候还不回来,大约在哪个酒铺子里醉得爬不出来了。”一个更道:“你怎知他是醉倒在酒铺子里?就不许人家醉倒在花姑娘的石榴裙下么?”众人哄笑作一团。因琴山门下只收男弟子,这届师兄弟们大多年纪相近,平时在山上练功,行动拘束得紧,口头上便毫不肯遮拦则个。现下师父出游,师伯师叔们也都不在了,无人管束,大师兄十分和蔼,二师兄又不在,大家不免放肆起来。说起姑娘,立刻便群情激昂,互相玩笑,简直忘乎所以。也不怕小师弟和隐哥儿听了被教坏了。
      华思承因想起日前路上所见,对大师兄说了。大师兄道:“只怕近日江湖不甚太平。今年陆老庄主的寿宴,九大门派四大山庄齐聚碧山,如此盛宴,宵小之徒断不肯放过作乱机会。自五年前武林大会上卓一雄卓老盟主宣布金盆洗手,武林盟主之位空虚已久,几年来纷争不断。此次寿宴之所以受人瞩目,除了因陆老庄主德高望重受人景仰之外,据我猜测更有可能是要趁机选举出一个有望统领群雄的新盟主。我们琴山门下人口稀少,师伯师叔们俱已不在,门下弟子中论武功天赋,惟有你最为出众。此次师父临行前特地嘱咐我带你同去,一来为了拜寿,二来可增长见识,三来也好叫你与各路朋友大家一起多交际历练些。其中深意,想必你自然明白。”
      华思承心性聪敏,听得此说,立刻领会。只听大师兄又忧心道:“只怕我走了山中无人打理。你二师兄是个好酒的,喝多了便不管事,三师兄性子和软,四师兄老成持重心思缜密,五师兄更有计谋……”又沉默半晌,对华思承道:“依你日前所见,只怕不止中原武林,北方血山邪教也派了人手前来窥伺。而今之际,只好令你二师兄管理山中事宜,着你四师兄和五师兄从旁协助。我们却早些动身,以防路上有变,耽搁了行程。”
      见众人仍在胡闹,当下喝止了,命人速速去寻了二师兄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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