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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救援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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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细微的说话声时断时续，仿佛水流灌进耳朵的嗡鸣声在脑海里萦绕旋转，经久不散。沁寒的衣服贴着身体，冷得那萝颤栗了一下，这一颤，旋转的感觉瞬间落了地。
“那萝姐姐？”一只冰凉的小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好像醒了，又好像没醒……要不还是试试人工呼吸？”另一道熟悉的声音有些踌躇。
那萝眼皮颤动，努力了几次都没能睁开眼。
见状，一只手摸到她的胃上用力挤压，犹如一根针扎进臌胀的气球，正在混沌意识里挣扎的那萝全身力气霎时回笼，她猛地张嘴，吐出一大滩水。
“咳咳……”那萝吐完，这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她慢慢侧卧起身，看向旁边直勾勾盯着她的三颗脑袋。
卫半深目光呆呆的，似乎在游离。
莉莉一边抹眼泪花一边努力朝她笑。
阿愿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悄悄收回自己的手。
那萝揉了揉昏沉的脑袋，刚刚醒来，她还有些精神恍惚。
“小深，莉莉……你们怎么在这里？有没有受伤？”
“呜呜呜……”莉莉摇头，靠过来抱住她的胳膊，“那萝姐姐，你们突然从上面掉下来，还一直不醒，吓死我了。”
“没事了，没事了。”那萝抬起另一只胳膊轻拍她的背。
她一边安抚莉莉，一边仰起头，目光一寸寸爬过头顶昏暗潮湿的岩壁，壁面平滑无缝，没有发现通道和水流。
环视四周，这里的空间更加狭小，应该是专门用来关小孩子的。
虽然阴差阳错掉到了这里，但能找到莉莉和卫半深也算因祸得福。
“我看过了，没有缝隙，不是连通的，可能是某种特定开关。”看见那萝的动作，阿愿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凑过来说自己的想法。
“……还有一种可能，这里是活的。”那萝思索着，摸了摸身下绵韧的岩面，缓缓重复道，“是活的，如果没猜错，海泼里恩的据点在生物体内。”
阿愿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消化那萝的话，片刻后，她轻轻击掌：“对哦，我居然没想到还有这种可能，不过什么生物这么大个子？”
阿愿眸子亮晶晶的，盛满好奇。
那萝轻轻摇头：“我也不清楚，如果没猜错，之前我们待的地方应该是胃，那片水就是胃酸。”
说着，那萝面色一变，立马弯腰干呕起来。
阿愿拍了拍她的背，一本正经宽慰道：“没事没事，我也呛了几口‘水’，反正都喝下去了，就这样吧。”
那萝面如土色地斜瞥她，阿愿抿嘴笑起来。
一旁围在一圈的几个五岁到十岁左右的孩子听到那萝说生物的时候，就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似乎认为她在说谎。
“那萝姐姐没有说谎！”莉莉站起来，对着那圈孩子说，“刚才就是上面的嘴在吐口水，把姐姐她们吐出来了，你们也看到了，那嘴就是活的！”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跟着点头，有的嘟嘴不说话，还有的忍不住哭起来：“可是我们不想被吃掉，我们想回家。”
“这里好黑，我好饿好害怕……”
“我要爸爸妈妈！”
“我再也不乱跑了。”
孩子的情绪最容易传染，狭窄的空间瞬间哭闹一片，莉莉有些不知所措。
那萝驾轻就熟地拍拍手，等所有孩子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后，她温柔地笑道：“好啦，大家听话，很快就会有叔叔阿姨来救我们，勇敢的孩子是不会哭鼻子哦。”
几个年幼的孩子依旧抹着鼻涕一抽一抽地瞅她，那萝想了想，试探道：“姐姐给你们讲故事好不好？等故事讲完，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一双双圆润的眼睛顿时湿漉漉地看过来，那萝立即正身端坐，故作夸张地清清喉咙，正要说话，阿愿忽然拍了拍她的肩。
“不用讲了，救援到了。”
她竖起食指放在唇间，另一只手指向黑黝黝的岩壁，见状，孩子们都屏住呼吸，盯着岩壁一动不动，尖着耳朵去听岩壁外细微的声响。
“还有这里的……快打开……”
这轻细模糊的声音落在耳里简直是天籁。
几秒之后，岩壁缓缓蠕动，豁开一个大口子，外面的照明光线争先恐后地涌进来。
孩子们顿时欢呼雀跃。
站在最前面，身形高大，衣着休闲的男人和那萝对视上，他神色僵硬了一瞬，立即咧开宽厚的嘴唇，关心地问道：“我们是盖亚联盟救援队的，你们有没有人受伤？这里是人贩子的老巢，我马上救你们出去！”
“没有人受伤。”那萝开口。
“叔叔，快带我们回家吧！”
“我爸爸妈妈来了吗？”
几个孩子兴高采烈地涌上去围住男人，七嘴八舌地问道。
见到救援，阿愿放松下来，她依靠在那萝肩上，摩挲着下巴，思绪飘远。
她本以为之前少年是不想救她们随口说的，没想到救援真的来了，而且这么快，看来三长官挺给力呀，难道是她身份曝光了？不过这救援人员看起来不认识她的样子。
男人被一群孩子吵得脑袋都疼了，他按捺住自己的情绪，和蔼地伸出手。
他摊开的手掌上放着几叠绿油油、软趴趴的叶子。
“孩子们，快把这些吃了，叔叔送你们回家。”
“等等。”
那萝伸手，覆在叶子上，几个孩子看见她的动作，默默缩回手，围到她身边。
“这是什么？”
面容憨厚老实的男人一愣，立即解释道：“这是水生藻，外面是深海，你们只有吃了它才能在水下活动，不然我可不敢带你们出去。”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
那萝点头，拿起一片水生藻，几个孩子见了也赶紧拿起来放进嘴里嚼吧嚼吧吞下去。
等所有人都吃下水生藻后，男人招呼着几个救援人员有序地领着他们穿过复杂曲折的甬道和透明隔水的粘膜，最后到达外面的深海世界。
在水生藻的作用下，钻进鼻腔的海水不再辛辣呛痛，而是变成了柔软的空气，缱绻地吻过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
好神奇。
那萝搓了搓鼻子，扭头看向身后海泼里恩的据点。
一座巨大的、矮圆锥形的、光秃秃的小山伫立在细密如茵的藻地上，山的表面坑坑洼洼并不平整，花色斑驳呈螺旋状。
把孩子们依次送上救援潜艇后，领路的男人往回走，停在那萝身旁，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这个小山外形的生物。
他不由神色复杂起来：“这是巨型马蹄螺，海洋软体动物，靠着它……才躲过了无数次追捕。”
“你们是怎么找到它的？”那萝问。
男人没有回答，他手里的探照灯早在进入深海时就已经熄灭，隔着青绿的波流，那萝看不清他的神情。
“你们站在那里做什么？快上潜艇。”站在潜艇入口的警戒人员喊道。
这里救援人员来来往往忙碌，他们几个人站在原地十分引人注目。
“走吧。”男人说。
那萝他们朝潜艇走去。
一群青面獠牙的灯笼鱼被其他救援人员驱使着经过，这微弱的光亮是这片海域的唯一光源。
他们走在混杂着藻类的深褐色黏土上。
那萝低头，脚下这块软绵绵的，犹如铺着地毯的深海平原在灯笼鱼的莹莹青光里，透着阴森的美感。
说起来，没有看到随行的医护人员、心理辅导人员，也没有看到被逮捕的海泼里恩成员。
那萝心头沉沉的，莫名有些不安。
这时，阿愿忽然侧首，对男人笑道：“接下来我们自己过去，你先去忙吧。”
这里离潜艇没几步路，男人放心地点点头，转身加入忙碌的队伍。
那萝若有所思地看向她。
阿愿却把头转回去，不动声色地正视前方，嘴唇微动：“有点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