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宿敌的多重人格HE了》月下妖鲤

23、营救计划启动 就饶你一次

　　暮色沉进后山破旧护林小屋，木窗爬满枯藤，漏下细碎淡月光。

　　颜黎斜靠着旧木长椅，指尖无意识摩挲外套内侧藏好的□□，银白长发散落在肩头，眼尾那道淡红胎记在昏暗里泛着一点艳色。

　　孟展蹲在墙角整理简易干粮袋，手指攥得发紧，时不时抬眼偷瞟颜黎，愧疚压得他抬不起头。

　　魏止霖立在窗边，反复揉搓被掰肿的手腕，脸色沉得难看。只有沈宁轩蹲在桌前调试便携服务器，屏幕冷光映着他干净柔和的眉眼，屋子里只剩仪器细微的嗡鸣，安静得发闷。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孟展，声音压得很低，裹着多年化不开的愧意。

　　“当年曹博士把颜栎锁进地下室之后，我偷偷去探查过好几次别墅外围，曹防备太严，根本摸不到地下室入口。等警方通报地下室惨案，我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颜黎缓缓抬眼，琥珀色瞳孔蒙着一层冷薄的霜，语调平平听不出火气，周身气场却骤然收紧，压得人喘不过气。

　　“事到如今再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孟展肩膀重重垮下去，脑袋埋得更深：“我清楚弥补不了当年的错事，这些年守在陵山基地做安保，私下拷贝了曹全套实验档案，硬盘里存着培育人格的底层原始代码。有了这套东西，我们所有人被困的幻境都能改写，不用再一遍遍循环受折磨。”

　　沈宁轩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抬头看向众人：“硬盘加密层级极高，光靠我这台便携设备只能浅层解析，完整程序必须依托陵山基地主服务器才能调取。可现在整片基地都被A国军方封锁，很难靠近。”

　　魏止霖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军方从头到尾想要的根本不是普通心理报告，是曹造异能人格的核心技术。当年卫衡刚进意识安全局时，上层默许他和曹合作，就是指望批量打造可控战斗意识体。后来卫衡执意私建基地藏起颜栎，直接断了他们的计划，这次才会大举搜山抓人。”

　　颜黎指尖轻轻一顿，从前所有零碎线索一下子在脑子里串成完整的线。

　　原来从诞生那天起，他、颜清、颜洛、颜宁从来都不是颜栎创伤催生的影子，只是曹亲手编写程序、批量培育的活体武器。

　　心口像浸了冰水，闷得喘不上气。

　　“卫衡从一开始，就清楚曹全部的实验手段？”他轻声发问，尾音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

　　魏止霖沉默片刻，慢慢点头：“年少拜师曹的时候他全程参与实验观测，亲眼见过发育失败的幼年人格被直接销毁，才下定决心远赴国外进修潜意识工程。他最开始的目标，就是剥离所有副人格，只留下本体颜栎。”

　　“说白了，我们在他眼里，全是不该存在的残次品。”颜黎唇角扯出一点凉笑，眼底半点戏谑都无，只剩一片荒芜，“所以才会一次次把我扔进建模幻境反复折磨。”

　　沈宁轩连忙上前半步，语气恳切地劝解：“不是这样的，这半年司长早就变了。每一次建模结束，他都会独自在观测室坐一整夜，盯着监控里你的画面发呆，我好几次听见他对着屏幕低声道歉。”

　　颜黎垂着头，银发遮住大半张脸，脑子里不受控翻出过往细碎片段。

　　第一次在疗养院门口碰面，卫衡下意识抬手替他遮挡刺目的阳光；直升机上察觉到他畏光，刻意调低机舱亮度；旅馆那晚近身拉扯时，克制不住的滚烫呼吸；两百多次建模里，明明有无数机会彻底碾碎他的意识，却次次悄悄下调幻境里的致死危机。

　　那些温柔都是真的，可这份温柔的归属从来不属于自己，只属于藏在躯体深处，那个温顺懦弱的本体颜栎。

　　一半恨意，一点藏不住的悸动，两种情绪在心底死死纠缠，太阳穴突突地发疼。

　　“他亏欠的从来不是我。”颜黎抬眼，笑意冷得扎人，“他念了这么多年放不下的，只有高中时期那个任人欺负的颜栎，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沈宁轩还想开口辩解，屋外突然传来直升机巨大的旋翼轰鸣，声响由远及近，在整片山林上空盘旋。

　　孟展猛地冲到窗边拨开枯枝往外望，脸色瞬间煞白：“军方巡逻机在地毯式搜山，这间小屋藏不住，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魏止霖当即拿定主意：“后山有曹早年修建的防空洞，专门用来存放实验耗材，位置隐蔽，军方还没排查到那一片。”

　　几人不敢多耽搁，快速收好硬盘、服务器和少量干粮，顺着后山密道往山林深处走。

　　夜雾裹着湿冷水汽浸透衣衫，林间杂草刮擦裤腿。颜黎走在队伍最后，一手紧紧揣好加密硬盘，另一只手虚握腰间□□。五型颜宁共享给他的超强听觉铺展开，百米外士兵的脚步声、无线电的滋啦声响，全都清晰钻进耳朵。

　　一行人赶到防空洞口，厚重铁门生满铁锈，孟展输入陈年密码，铁门缓缓向内敞开，一股铁锈混着消毒水的陈旧气味扑面而来。洞内宽敞，整齐摆放着废弃金属置物架，角落还留存一台尚能启动老式终端机。

　　沈宁第一时间把便携设备连上终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加密代码飞速滚动。

　　“先破解浅层防护，调出幻境底层架构。”

　　孟主动守在洞口放风，魏止靠在金属货架上，犹豫很久还是开口：“你心里其实清楚，司长对你动了不一样的心思，只是你自己不肯承认。”

　　颜黎侧过头看他，眼神淡得没有起伏：“他惦记的是记忆里单薄温柔的少年，不是满手血腥、生来就是一件兵器的我。”

　　“两百多次建模，他次次主动进入幻境陪你直面渔港的创伤，明明手握彻底抹除你的办法，却次次手下留情，甚至偷偷修改幻境参数减轻你的痛苦。”魏止往前走了半步，语气复杂，“换任何人都做不到这份地步。”

　　颜黎沉默不语。他不是没有察觉到卫衡藏在克制下的柔软，只是一旦坦然动心，就等于承认自己贪恋不属于自己的温情，这份卑微他不愿认。

　　他索性转身走到防空洞最深处，闭上双眼沉入清明梦，意识一瞬抵达教堂中枢。

　　彩绘穹顶垂落斑驳光影，白鸽掠过神像肩头，颜清倚着雕花立柱静立，瘦小的颜洛蜷缩长椅，颜宁独自缩在角落，指尖不安地微微发抖。

　　“拿到曹培育人格的底层加密硬盘了。”颜黎开口打破教堂里的安静。

　　颜洛立刻小跑扑过来，小手攥住他的衣袖，眼眶红红的满是不安：“我们以后不用再被困在那个可怕的家里面了吗？每天都要提防哥哥害我，养父也从来不会护着我。”

　　颜黎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银发，对外所有凌厉尽数敛去，声音放得很轻：“等阿清破解完代码，就能重新改写你的幻境，以后你的世界里只有安稳日子，不会再有伤害你的人。”

　　角落里的颜宁缓缓抬眼，暗红色瞳孔蒙着一层阴郁：我的幻境里，无休止的撕咬囚禁也能消失吗？

　　“全都可以重新写。”颜黎语气笃定，目光转向一身机甲模样的颜清，“但完整程序需要陵山基地主服务器的算力支撑，另外军方手里的意识压制仪能瞬间封锁我们所有人的意识，一旦被仪器击中，我们会永远陷入沉睡，再也醒不过来。”

　　颜清指尖在空中调出数据流虚影，冷静分析局势：“想要改写幻境、自保，必须拿到完整程序。同时军方一旦夺走曹的技术，会批量制造更多和我们一样被困在痛苦里的人格。”

　　颜洛歪头不解：“卫衡一直想要除掉我们，我们为什么还要去救他？”

　　颜黎垂眸，心底拉扯的情绪翻涌得厉害。

　　私心来讲，他放不下那些短暂的温柔；往大局看，放任军方掌控实验技术，无数无辜孩童会沦为曹式实验的耗材。

　　“我不是单纯为他。”他坦诚，“可我不得不承认，我心里，确实放不下他。”

　　颜清微微颔首：“营救军方羁押点的卫衡风险极大，单凭我们几个人格的力量不够，需要孟展、魏止霖手上基地安保渠道配合。”

　　短暂的教堂意识集会结束，颜黎退出清明梦，重新睁开眼。沈宁轩恰好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屏幕上第一层加密防护成功解开。

　　屏幕上铺满曹当年手写的实验记录，字迹冰冷刺眼：

　　「颜栎精神载体适配度完美，可反复植入创伤幻境分化独立意识体，各人格专属异能可投射现实。人格成熟后可单独剥离，本体能够无限次重塑新型战斗人格。」

　　一行行文字扎得人眼底发酸。

　　沈宁滑动鼠标调出一段老旧监控录像，画面里还是少年模样的卫衡站在实验室角落，死死攥紧拳头，眼睁睁看着曹销毁发育失败的幼年人格，眼底是藏不住的崩溃与憎恶。

　　“这份录像可以作为证据，证明曹实验违法。”魏止霖站在身后出声，“军方没有合法持有实验资料的资格。”

　　话音未落，防空洞厚重铁门传来连续猛烈的撞击声，沉闷哐当声在密闭空间来回回荡。

　　放哨的孟展慌慌张张冲进来，脸色惨白：“他们找到防空洞位置了，大批士兵围堵在外，还带了意识压制仪器！”

　　沈宁轩飞快拷贝解析好的底层代码存进U盘：“核心程序还没完全解开，硬盘绝对不能落到军方手里。”

　　颜黎瞬间站直身体，□□从腰间抽出来握在掌心，狩猎者独有的凛冽气场尽数铺开。

　　“魏止霖、孟展，你们带着沈宁轩和设备从后侧密道撤离，那条通道直通后山断崖，隐蔽安全。我留下来断后。”

　　“不行！压制仪的光波能封锁你的意识，一旦中招你会彻底昏睡！”沈宁轩急忙阻拦。

　　颜黎唇角勾起一抹桀骜的淡笑，眼底毫无惧色：我不会给他们启动仪器的机会，你们先撤，我很快跟上。

　　他态度坚决，魏止霖清楚他的格斗实力，知道再多拉扯只会耽误撤离时机，只能咬牙应下，带着另外两人快步钻进后方隐蔽通道。

　　防空洞内只剩颜黎一人，他贴紧铁门侧壁屏息等候。

　　轰隆巨响传来，铁门被暴力撞开，数名持枪士兵鱼贯涌入，两人专门托举银白色意识压制仪器对准他。

　　“目标人格体，立刻束手投降！”领头士兵冷喝。

　　颜微微偏头，银发散在肩头，眼底淬满寒霜：想抓我，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未落，他身形如同残影骤然窜出，侧身躲开迎面子弹，手肘精准砸在士兵持枪的手腕，枪械脱手摔落在地。其余士兵迅速合围，淡蓝色压制光波朝他席卷而来。

　　颜宁的超强感官同步加持在躯体上，他预判光波轨迹侧身躲闪，抬脚横扫，两名托举仪器的士兵瞬间摔倒在地，仪器重重砸在地面，屏幕当场碎裂报废。

　　失去压制武器，士兵军心大乱轮番围堵。颜黎游走在人群缝隙，招式全是渔港生死厮杀磨练出来的杀招，分寸拿捏精准，只制伤不致死。短短片刻，七八名士兵尽数倒在地上失去行动能力。

　　他不多停留，转身冲进后方密道，借着黑暗山林视线掩护快步追赶孟展一行人。

　　一路狂奔抵达断崖树林，三人正满心焦灼等候，看见他平安现身，沈宁轩悬着的心才算落地。

　　“军方支援很快会搜遍整片山林，我们连夜转移到曹早年私人临海小屋，那处房产没有任何登记记录，很难被排查。”魏止霖递过来一瓶清水。

　　颜黎接过抿了两口，指尖牢牢攥住存有代码的U盘。

　　“明天天亮制定潜入军方羁押点的计划，救出卫。”他抬眼看向三人，语气坚定，“事成之前我有一件事，必须单独和卫衡谈清楚。”

　　魏止霖淡淡点头，早已看透他藏在强硬外表下的心思：我知道你攒了一肚子想问他的话。

　　夜色彻底笼罩连绵群山，一行人顺着林间小路往海岸线行进。

　　走到天光泛出鱼肚白，才抵达临海木质小屋。推开窗户迎面就是整片海面，咸湿海风灌满房间。

　　孟出门探查周边巡逻踪迹，沈宁立刻连接终端继续破解剩余代码，魏靠门框安静放空。

　　屋内只剩颜黎独自倚在窗边望着翻涌海浪，再次沉入教堂意识。

　　“等救出卫衡，我要和他摊开所有话说清楚。”他对着其余人格轻声开口。

　　颜洛攥紧他的衣角，眼里满是不安：要是他还是一心想除掉我们怎么办？

　　颜黎望着窗外一望无际的大海，嗓音轻哑，藏着难以言说的纠结：如果到最后，他依旧认定我们是不该存在的累赘，我会带着你们彻底远离，再也不和他相见。

　　心底深处却藏着一点连自己都不愿坦白的奢望。

　　他多希望卫衡能放下年少对本体颜栎的执念，真正看见如今满身伤痕、挣扎求生的自己。

　　海浪一遍遍拍打礁石，绵长声响裹着说不清的爱恨。前路悬而未决，可他心底那一点微弱期盼，始终不曾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