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族之上青天》宋国强

4、第 4 章

　　胡司令是个心高气傲的主，本来憋了半天，打死都不会跟夏然表白的，但是夏然一副对自己不敢兴趣的样子，反而偶尔还跟别的男人说些不远不近的话，这让胡司令心里很不是滋味。当然此时他不会以夏然男朋友的身份做些什么过分的事情，但是也免不了以夏然男朋友的身份自我代入。胡司令始终搞不明白夏然心中作何感想。
　　时间一长，胡司令心中百爪挠心，也找过夏然表白过，比如去年公司年会的时候，一桌子人灯红酒绿的，舞台之上还有一些自认嗓子不错的人唱着一些当年反响不错的小情歌，夏然这个时候只是一个人坐在一个幽暗的角落，一个人坐着品酒，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舞台上的表演，然后嘴角挂了一抹微笑。
　　此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陈昂坐的离夏然有点远，夏然这个时候就像是一个熟透了的苹果，挂在一个没人看见的枝头上，随风摆舞。胡司令自认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于是整了整衣服，端着一杯酒，摇晃着走进夏然，夏然仿佛没有看见，依然自顾自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身子蜷缩在一起，深深陷入沙发当中，像是一个小猫一样。
　　胡司令咳嗽了一声，想要跟夏然说些体己话，端起酒杯站起身来，说：夏……夏主管……，此时一贯从容似乎是见惯风月的胡司令忽然感觉嗓子发紧，似乎要做的是什么关乎自己生死的大事。说话的一瞬间，外边纷扰的景象一下子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夏然也坐直了身子，拿着酒杯微笑着看了一眼胡司令，似乎想要知道胡司令在打什么注意，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公司年会，是公司同事联谊而举办的，为了加强公司同事的工作积极性，每年组织总部都会向下面的各个分支机构分发一大笔钱来组织年会。
　　所谓新年，在这些修士眼中，仿佛只是一个梦一样，家人团聚，儿女绕膝，只是凡人才有的美好，对于修士而言，数十年间都是一眨眼之间就过去了。
　　甚至有好多修士，你不提醒他，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就要过年了。
　　组织举办年会，也是为了让修士们不忘初心，给世人同乐，所以教育公司举办的年会，不是普通公司的一群人的尬聊，而是一个实打实的盛大节日，在这个节日当中，曾经有好多人都顺利修成正果，成为了一起修行的道侣。
　　所谓道侣，开始的时候在教育公司也被嘲笑了很多次，特别是陈昂等一些年轻的修士，根本不知道道侣是什么一起，反倒是以为是道士伴侣，到了后来接触的时间长了，特别是在公司的年会类似的场合中时间长了之后，慢慢知道了，所谓道侣，就是跟自己一起探索天地大道的情侣。
　　道侣比之世间情侣感情更为深厚，世间情侣可能【大难临头各自分】，而道侣则因为修行过程中，道心、道义、道理，甚至是个人运行功法的纹理都有着感应联系，所以牵绊众多，有很多牵绊永恒，就算是分割千万里，有的已经飞升成仙，有的还在时间轮回，两人还是能够于千万里之外，达成某种神奇的联系，这种联系超越时间、超越空间、超越能量，就像是量子纠缠一样，一方只要有多动作，另外一方毕生感应。
　　当然这种级别的道侣在组织成立至今，还是比较少见的，更多地是道侣双方全都身死道消，意志、灵魂分散在世界的各个地方，彼此之间再无纠缠。但无论如何，结成道侣，是很多修士的一个心愿，毕竟世界万物留不住，有个实实在在的人陪在自己身边，总归是好的。
　　胡司令心中如重鼓打击，通通作响，看了一眼夏然询问自己的眼神，莫名其妙的不知道后续如何进行，似乎一下子陷入空白，手心瞬间渗出了很多汗水，将自己手中抓紧的纸巾浸湿。
　　胡司令鼓了股气，说：那个……，咱们……喝……喝一杯？
　　夏然笑靥如花，举起酒杯，跟胡司令碰了一下，说：好，咱们同为一个部门的负责人，以后要多多走动才是。
　　胡司令瞬间心中巨鼓顿时暂停了敲打，胡司令一瞬间恢复如常，说：是是是，多走动走动才是……才好。
　　两人都放松下来，正准备随便聊一聊，忽然一个刚刚唱完歌的修士，走到两人所在的地方，一把搂住胡司令：老大，这个日子怎么能够把我们丢在一旁？走走走，去唱个歌去。说着就拉着胡司令走。
　　不一会儿第一支队的几个人都过来了，开始起哄让胡司令唱个歌。一群人簇拥着，将胡司令拉开，胡司令眉头皱成一团，不断地看着夏然的方向，夏然没有出言阻拦，胡司令此时好容易鼓起勇气说话，这时候被这个意外事件一冲击，顿时心中满是怒火，不过夏然就在旁边，他发火也不是，不发火也不是，只得上台说了几句话，无外乎是很高兴公司年会举办的这么成功，希望教育公司未来能够越来越好等等。说外这些表示自己确实不会唱歌，然后将陈昂拉来顶缸。最后陈昂在众人面前，唱了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
　　等胡司令从台上下来的时候，看到之前两人的座位上此时已经空空荡荡，周边一个人影都没有。胡司令百般懊恼，认为错失了一个绝佳的机会，但是夏然自从胡司令走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胡司令想干什么了。胡司令人很好，但是跟自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跟陈昂经历的那些东西，是胡司令无论如何都不能想象的，自己的生活太过复杂，不适合从小家境优渥的胡司令。夏然想，两人即便是在一起，最终也不免分道扬镳，总归是不容，一开始，就不往一处凑的好。
　　其实有过感情经验的人知道，这个时候明确的拒绝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但是夏然心中不知作何感性，只是单纯的以为，拒绝人是一个十分残忍的事情，比如小的时候，自己满身是刺，曾经就拒绝了一个很好的老奶奶的帮助，这个成了夏然心中永远的痛，她不想小时候的东西再去影响自己，所以干脆就不让以前的东西影响自己，以前自己人冷心冷，那现在自己就人热心热，拒绝什么的东西，就让他向以往那些冰冷的生活一样，永远烟消云散吧。
　　自那以后，胡司令就再也没有在类似的场合中进行过表白，胡司令心中如何想法，夏然也再也没有关注过，反正势必分道扬镳，关注一些更值得关注的事情，岂不是一个十分开心的事情。
　　除了跟胡司令在一起有着诸多尴尬之外，夏然还是感觉自己跟陈昂待在一起更加舒服，虽然长时间没有相见，但是一见之下，骨子里的很多东西依旧是没有改变的，胡司令他永远不能像陈昂一样，带给自己一种心灵上的熟悉的感觉，就像是两人从某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而来，经历世界上众多事情，但最后两人在人群当中，不经过商量，还是能够第一眼就能感知对方。
　　虽说胡司令和陈昂这两个人自打自己进公司起就是搭档，但胡司令永远不能像陈昂一样，胡司令这个人在夏然看来，就是一个雪白的白菜，在温室当中长大，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好事之徒拔掉，洗洗回家做成猪肉炖粉条。但不知道谁么原因，陈昂却是跟这种人臭味相投，为什么会是这样，夏然不知道，夏然总是看不透陈昂，小的时候是，长大之后依然是。
　　特别是在夏然进了教育公司之后，好几次大事件夏然都看在眼里，处理修士之间的纠纷、围剿一些作恶多端，害人性命图人钱财的大奸大恶的无良修士，从布局到收网，再到最后将报告上传到组织的系统，陈昂一直以来在决策的时候是指挥若定，仿佛在做着一件在正常的不过的事情，就像是吃饭拿筷子、睡觉要脱鞋，自然而然、毫不做作。
　　夏然自从刚进公司的懵懂状态成长为现在的独当一面，跟陈昂有几分相似之处，也全都是拜陈昂所赐，她心中，两人还是小时候的那种状态，陈昂像是个小大人一样在外边面对血雨腥风，而自己这个时候就应该在他身后，帮他守住他后方，不要让他在应对外边的冰冷的时候，还要再回过头来担心自己。
　　这么长时间以来，看起来什么都变了，但当两个人走在一起的时候，却似乎什么都没有变，以前的一切都还在，默契，像是长在了两人的骨子当中一样，在需要的时候就激发出来，虽然，时至今日，世殊事异，很多东西就像一场醒来的梦，再也找不回来了，但是作为一个领导者，一个带路人陈昂在夏然心里的那种感觉，却一如既往，熟悉且生动。
　　流光容易把人抛，但是有些事情，却无论如何都长在了心灵的最深处，任凭世界沧海桑田，一旦有个微笑的声音叫它一声，她就向一直躺在冰原上苏醒的巨兽一样，抖落一身的冰尘，顶天立地朝着你走来。
　　初秋时节，有的地方就已经开始黄叶飘落，江城地方的天气冷的早，加上引进一些加拿大和法国的树种，在全国各地都还在盛夏的时节，江城某一个地区的树叶就开始飘落，每年，为了提前感受深秋的气象，各地年轻的小情侣都会从全国各地通过各种交通工具不辞辛苦的赶来，江城作为一个十分著名的旅游城市，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以秋叶的美而闻名的。
　　秋叶飘落之际，一地金黄，似乎置身于一个黄金之城，眼下又不是深秋的萧索迹象，更多地是一种辉煌之美。
　　凋零于昏黄交缠在一起，谁也不明白这个时候应该以谁为主导，还是两个东西就这么互相纠缠，互相牵绊，知道死亡，直到时间的永恒。这个时候从更高的地方往下看，这个地方就像是某个神祗的乐园，就像是神的应许之地。给人心中也像是骤然上了一把沉重的枷锁，一切仿佛尘埃落定，一切似乎归于宿命，给人一种安定的力量，不再惧怕世界上任何的动荡，任何的颠沛流离。
　　自从来江城，做了江城修士的负责人，还给组织的分部取名教育公司之外，没到初秋时分陈昂就喜欢爬上城市里面，那片金黄地域里最高的那座建筑，那个地方叫梵音塔，在一座小山包之上，塔身呈现出一种八角的状态，塔身使用土泥红砖砌成，塔边檐角之间遍布金色文字，那种文字似乎是某个国家的文字，类似经文上的梵文。
　　江城初秋的落叶一般都不会打扫，而是就让他们聚集在某一片区域，等待全国各地人们的观赏，每到这个时候，江城的落叶、洱海的民宿、西藏的牦牛、新疆的美女，成了人们竞相追逐的圣地，江城这个时候，旅游收入也是最高的时候。
　　刚来教育公司的时候，陈昂喜欢在下班的时候登上梵音塔，站在这座塔的最高点，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座城市、看着这一地金黄，就像是将军在检阅自己的士兵一般。那个时候陈昂充满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感情，他想了自己经常做的那个梦，梦中具体有什么细节，他完全记不得了，但是梦中的某种情绪，跟现在的这种情绪，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关联，那是一种类似悲凉一类的感觉。
　　今天，陈昂又登上了这个最高点，现在不是满地黄金的时候，陈昂来这里也不是体会那种悲凉的感觉。
　　昨天公司布局抓一个专门偷吃小孩子心脏的修士，不知道那家伙从哪里听说的吃心脏可以辅助修行，或者仅仅只是因为自己看电视看多了，将修行者跟妖怪化为一体了。这种行为在修士内部是一种极为恶劣性质的事件，这种行为如果不严加处理并且通报组织内部，会在修士中形成一股歪风邪气，最终让很多修炼起来吃力的或者根本就是无望更进一步的修士，走上一条不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