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无笙》肚兜不蓝

5、琴师其二

　　“辞别夏梓我便出了相府，想着过来找你帮个忙…”长离顿了顿：“不过我没有盘缠，只得当了段时间那青楼琴师。”
　　“我该怎么帮你。”无笙垂下眼，拿过木桌上的一盏茶递给他。
　　长离吹着茶水上打旋的花瓣道：“我听说前两日淮王宋淮到你这来了…他应该可以在皇帝面前说上话，我想求你去帮我……”
　　这边聊着正事，那边院子里的二人吵的正欢，凌子钰占了上风，绮罗大概也觉得他做错了像个鹌鹑一样低头挨小鬼头的口水。
　　“帮你，别让那夏梓进宫？”无笙挑眉道：“我可没有那样的本事。”
　　“不。”
　　在知道她是丞相之女时他就有准备的并未交心，可于情于理终究算是负了她。
　　长离依然记得最后在相府门口，一曲弹罢时夏梓的神情。
　　“我想让你帮我，把夏梓关于我的记忆清除掉。”
　　无笙有点酸溜溜地说:“你还真是为她着想，从前便是这样一副谁都关心的样子。”
　　他把手中的折扇甩到一边，被一边兴冲冲跑过来的绮罗拿了去。
　　“我在旁边听了半天了，长离有喜欢的人了？铁树开花了？”狐狸精似有所指的看了看无笙，像是懂了什么。
　　凌子钰冲过来拽着他耳朵往出拖：“你懂个屁，听半天墙角白听了！”
　　“阿笙……。”
　　“嗯？”
　　“我对她并无…”
　　“我知道了，这个忙我会帮的，待这件事结束我想听你讲讲师父的下落。”无笙站起来抖抖袖子，出去继续晒太阳了。
　　“……”嗯……生气了？长离垂眸不语，低笑起来。
　　平时天子脚下的雍京就很热闹，别提在封后大典中了。大街上的百姓摩肩接踵，只为等吉时一到御撵游街时一睹皇后的真容。
　　皇宫里歌舞升平，殿上宫廷乐师的曲子噪耳的很，却也别有一番风味。这种乐声虽吵，但更适合这种场合。
　　宋淮拉着无笙走到外席的座位，看了眼内席的方向道:“凌公子，我只能带你到这了，一会儿宴席结束我会叫他带你过去找皇额娘的。”说完对无笙身边跟着的小厮打点了一番，便抬脚进了内席。
　　无笙眼尖的看到有一位一身黄色衣服的女子等着他，妇人发髻，模样娇俏，二人看起来很是登对。
　　“过来帮个忙还有饭蹭。”无笙无奈，心里却高兴他们俩修成正果。但他见过，帮过这么男男女女终成眷属，他自己的感情路却一直都未突破。
　　甚至还老被撬墙角。
　　左右又没什么认识的人，他有些憋屈地坐在席上，喝了几杯席上皇上御赐的佳酿。
　　宫外是一片歌舞升平，张灯结彩的景象，不多久皇后的御撵便要从宫门出来，而这时正是他适合动手的时候。
　　无笙站在皇宫大门前被风吹的抖了抖，他是滴酒不沾的人，此刻醉意上涌便有些站不住。
　　那小厮带着长离的琴去请夏梓了，不多时夏梓便匆匆地独自走了出来。一袭正红色的嫁衣称的她雍容华贵，仿佛母仪天下这几个词是为她而生，无笙如今看不见这些东西，他只觉得委屈又想吐，只想快点完事好赶紧回家。
　　夏梓看着这人，想问长离在哪里，下一刻无笙抓准时机掠过去扣住她的头，一团灰色的光芒散发而出。
　　夏梓眼神空洞的坐在地上，无笙动作太快导致她的记忆有些混乱，大概两三分钟才能缓过来。无笙本不想管她就把她丢在这，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把她扶到了门前。
　　也是可怜人。
　　长离，如果这是你真心所愿的，我也不算是做了坏事。
　　你给她一个圆满，那旁人呢？
　　醉汉思索了一下，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嗯。
　　感情不顺而已，他才没有消极抵抗呢，嗯。
　　守梦人，可以帮人找回记忆，自然也有帮人拿掉记忆的本领。
　　他们和噬忆人精通的本领相同，噬忆人以偷取贩卖人们的美好记忆为生，偷到的记忆可以送到妖界作为稀少的炼丹材料。而他们是为了找回人们的记忆而活。双方本是同源，无笙向来觉得偷别人记忆会糟天谴，他不常干这种事情。
　　守梦人帮人找回记忆时，被帮助者的记忆会以跑马灯的形式映入守梦人脑海，哪处有空白一眼便可看清。他们需要自身侵入那段空白记忆，根据其自身零零碎碎的印象帮助被偷取记忆的人慢慢修复。故若有一些位高权重的人寻求帮助，得知了那些大人物不为人知的秘密可是很危险的。
　　无人能解释守梦人和噬忆人从何而来，他们是什么。大多不知来源，也无法理解。
　　无笙常常想，他并不是一个普通人，他自己自身有很多未解的谜团。身世，能力，身份。这么多东西压在他身上未解答，他竟还想着感情这种东西。
　　他醉了，不知什么时候身体自己走上了回家的路。强撑着走了一会儿，还是晃晃悠悠地倒在了路上。
　　一直远远跟着他的长离走过背起他，嗅了嗅无笙身上的酒气，眼底是从未在人前出现过的情绪。
　　长离叹气，抱着他朝拾忆宅方向走去。
　　不会太远了。
　　“……又瘦了，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