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无笙》肚兜不蓝

3、荷缘其二 莫衫脸有些

　　莫衫脸有些红，却没有反抗搭在她下巴上的那支骨型修长的手，险些让宋淮以为这北国小公主是个无脑的花痴。便陡然觉得无趣，他冲着那失措的侍从淡淡吩咐了声“自己去领罚”后转身离去，连想让莫衫打消和亲想法的念头都消失了。
　　无趣，无趣的紧。既然想嫁过来那就让她在王府当个挂名王妃慢慢凋零吧。他本无意找那劳什子王妃，总觉得他自己好像已有心上人，却是想不起来…
　　但娶了这位对他而言也是百利无一害。
　　“我叫莫衫……你要记住啊…”
　　清风微微拂过，有些凉意。听者无心，说者却是有意。
　　宋淮离去的脚步顿了顿，原地思索片刻有些疑惑的转身想问一问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过莫衫人已不在了。
　　晌午还是艳阳高照，谁都没有想到没过多久老天爷就变脸。大雨倾盆，没随身带着纸伞的人都挤到了可以躲雨的地方，唯独剩下一个脏兮兮的旧屋子空空荡荡的，看来人们都讨厌比较邋遢的事物，毕竟荷花池那边的亭子可是爆满呢。
　　莫衫有些嫌弃地看着破败不堪的屋子皱紧眉头，把属于一个公主的娇纵蛮横扮演到了极致。
　　“你们可以出去了。”她用袖子捂住鼻子，出声欲把为她到处清理灰尘蛛网的随从赶到一边去。
　　几人应声退到门口，看了看房子内没有外人，她才放松地出了一口气，放任自己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发呆。
　　原来这淮王真的是他，也不亏她不远万里重新回到这里，只为替别人……
　　嫁给他。
　　嗯…其实也不算替吧。她掰着手指头透过指缝看着外面的雨发呆。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又胡乱弄了弄散下来的几缕头发，丝毫没有一国公主的样子。
　　真的不记得我了…
　　大雨还在哗啦啦的下着，莫衫不知不觉间拢紧被淋湿的衣物睡去。
　　为什么呢。
　　睡前她这样想。
　　当宋淮不愿意和别人满身臭汗的挤在亭子，也选择了这个破旧的屋子避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副这样的情景。
　　方才刚刚一面之缘的未来王妃，侧躺在地上蜷缩发抖，睡的雷打不动，连他进来都不知道。
　　他瞧了瞧没被莫衫赶出去淋雨，旁边对他的接近毫不抵抗的几个公主随从，也便挥手让自己那位随从过去呆着。
　　花痴是花痴了些，人倒不是太坏。
　　这一天莫衫以公主的身份再度和他重逢，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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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笙没移开手，挑挑眉，心下了然。不过这段记忆并非缺失的那些，他还需要继续向前探查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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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
　　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子为了采荷，池边泥滑导致失足掉进了池塘。
　　不识水性却掉进深塘里，这向来是南国人忌讳的事，南国人信奉水神娘娘，不识水性的人入水可是冒犯神灵。
　　普通人不敢救，她只能扑腾着喊着救命。
　　不过半晌，指指点点的人群后冒出一个人挤到了池塘边，男子看了看四周无人，有些恼怒地跳下池塘救了女子。
　　这劳什子信仰如此害人，他宋家以前的祖辈就没想过把它在愚民中抹掉吗！
　　老天似乎很喜欢在夏日下雨，这雨不知成全多少有情人，又不知拆散多少有情人。陌生人之间亦不知这场相遇，未来会是喜剧，或是悲剧。
　　宋淮无奈，他自己只身出来游玩也未多带衣物，只得她去附近的破庙避避雨。
　　眼见她发着高烧嘴里还呢喃着要吃荷花粥，宋淮无奈，只得着单衣坐着，把外袍给莫衫盖上后冒雨找了些发潮的木柴，摸出火折子才好不容易鼓捣出火堆。
　　一番折腾体力消耗不小，着实困煞，他伏在一边打起了盹。
　　浅睡过后他一睁眼就看见，那女子醒了，烧红的脸上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她看着他，他便也看着她。
　　私定终身这样的事，宋淮总以为不会在他身上出现的。他的身份，他的责任，注定不能这么做。
　　郎有情女有意，二人在一起不过半年，他回宫了。
　　宋淮想把她的事和父皇说一说，他这位皇子于大位无争，母家也不是很显赫，一闲散王爷，联姻用不上他，无事也就游山玩水收藏收藏字画。
　　他想求父皇让她娶了莫衫当侧妃，但他宋淮不再会有王妃。
　　皇帝听罢出人意料的爽快，并无多问就答应了。岂料过几日，皇帝摆下酒席把自己亲儿子灌醉了，挥退席上众人，又唤上了一个人。
　　那人诡异的很，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宋淮太阳穴，一团灰色的光慢慢显现，半个时辰后那人收手，那不知名的光又消失不见了。
　　皇帝内心也很无奈，鬼知道北国皇上抽的什么疯，他那么多优秀皇子不选偏要这个闲散惯的小儿子。
　　这件事后来经那位婚后来请安的公主的嘴才浮出真相，原因是皇帝宴席上喝多了说漏嘴了，他说自己家的公主不想让其参与到勾心斗角里去，闲散王爷也挺好的……
　　这时的南国皇帝他不知道啊，他只能当个出尔反尔棒打鸳鸯的亲爹。
　　而这边的莫衫，从宋淮离开后她便一直在家里等着他到她家里提亲。她等啊等等啊等，终究没有等到。
　　平民想找皇亲谈何容易？
　　似是老天爷在耍他们一样，她心灰意冷之际在南国与他初遇的荷花池看到了他，依然是那个丰神俊朗的人，却再也记不得她。
　　“阿淮……”
　　“姑娘，你是？”
　　莫衫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失魂落魄地离开那里的，只是突然想起母亲自小对她说过离大地方远些，那种地方有会吃人记忆的怪物。她从前是不信的，如今竟被自己爱人遇到。
　　听说京城的青玉街有一个可以帮助人找回记忆的守梦人，不过她自是没钱去请那样的人的。
　　心如死灰离开南国跑到北国的边境，正逢北国遭逢大劫之际，莫衫在这里知道了一些事情。那可怜她孤身一人的好心大官和她大吐苦水，说北国小公主逃婚了，皇上竟然也不抓回来就放任她去了，现在逼朝臣想办法找可以代替小公主和亲的人。
　　“钦天鉴说天象告诉他只有与公主同姓的女子才可以胜任代替公主去南国和亲。我呸！宫里公主本就没几个，且都已婚配，只能去外面找。只是谈何容易……莫姓普天下也没有几支。”
　　莫姓是北国皇族的专有姓氏，别处自是不会有的。不过从前就有北国皇子到处留情的事儿，那些女子与北国皇子一夜春宵生下的孩子，必然姓莫留着莫家血脉。
　　他们出来找也是碰碰运气罢了，哪有那么容易找到。
　　大官叹气，冷不防又道：“什么同姓，完全就是为难我们，想让陛下治罪与我们！”
　　莫衫一愣。
　　“那公主叫什么？”
　　“莫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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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亲的事谈的极为顺利，好像所有人都忽略了身为新郎官的淮王到底想不想娶这个来自强大的北国，身份尊贵的公主。
　　南国皇帝和北国使者相谈甚欢，下旨准备好后淮王便可大婚。
　　“……既然淮王殿下早已经知道自己缺了什么记忆怎么不早点过来，等到现在才来？”无笙褶眉，这举动真是奇怪的紧，南国举国上下都传开了淮王后日便大婚。
　　“本来也不需要什么记忆的，这几日和她在一起的感觉很好，只觉以前好像认识她。虽然感觉她越来越不像是一国公主，不过没想到原来……”
　　宋淮轻笑。
　　那个傻瓜……
　　还想以别人的身份嫁给他…委屈她了。
　　不过这个事情她估计是做不成了。她就是她，不是什么和亲公主。
　　嗯……要给她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