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醉欲眠卿且去》大板尔

7、你想同我多说几句吗

　　下了早朝，江暮云同林晨一起，走在皇宫的大道上。你一言我一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林晨道：“漠北那边，你可有掌握什么新的情况？”
　　江暮云摇了摇头，道：“没什么特别的，谁指使的尚未可知。不过，据说患者手腕上的血管呈青黑色，且都是有伤在身的。”
　　林晨拍拍江暮云的肩，安慰道：“此事也急不得。他们一看就是有备而来，线索的处理的干干净净。不过有第一次，就有下一次，时间一长，总要露出些马脚。”
　　江暮云叹了口气，道：“就是不知道他们下一次还会有什么举动，所以才不得不防啊。”
　　林晨点了点头：“也是，谁知道他们下次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来。”又想起似的，凑近江暮云道：“对了，顾家的那位小公子怎么样了？”
　　江暮云没想到他会问起顾星晢，微微一愣，看着林晨道：“挺好的。”
　　林晨道：“听说皇上命你下个月去寻访余杭一带，你怎么想？”
　　江暮云低着头理了理衣衫，不以为意道：“能怎么想，无非就是前些时日听说了那里的官员贪了银饷，想让我去替他查探一番，顺便再触动一些官员的利益，好让我落一个众叛亲离、四面楚歌的境地。”
　　林晨想了想道：“那……”语未毕，两人便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位少年。单从外观上看，这少年也就和顾星晢一般年纪，只是比顾星晢还要矮上半个头。这少年的衣着说不上寒酸，但也称不上有多华贵。
　　江暮云二人发现他时，他正蹲在池塘旁边一块凸起的石头上，不知在摆弄些什么。微风拂过，少年的衣衫被风吹起，贴在身上。这一下，倒衬得少年有些瘦骨嶙峋了。
　　江暮云看了看不远处的少年，有些诧异道：“这……”有些不确定，“是二皇子？”
　　林晨疑道：“二皇子没侍卫跟着，一个人跑到这儿做什么？”而且，他还是头一次见穿着这么寒酸的皇子。
　　江暮云道：“你没见过也正常，我也只见过他寥寥数面而已。”江暮云看着二皇子，又道：“他的母亲本是皇上身边的一位才人，只是后来被下旨赐死了。她去的时候就留下江殊一个人。这么多年，皇上就当没这个儿子一般，对他从不过问。看他恶心样子，许是又被谁给欺负了。”
　　林晨叹道：“好歹是皇子，怎么落得个任人宰割的地步。”
　　江暮云平静道：“这现象在宫中也是常有的。奴才是最有眼色的，看着皇帝对他不闻不问，时间一长，便没有人在意他了。同宫中嫔妃一样，皇上的宠爱是她们在后宫生存的保障，皇子也是如此。”
　　林晨愤道：“惯会见风使舵的。”
　　江暮云走到江殊年前，对他微微欠身，恭敬道：“二皇子，好久不见了。”
　　江殊闻言抬起了头，微微错愕道：“皇叔？”
　　江暮云有些吃惊，他与二皇子并未实际的打过照面，唯那么一半次，还是听人提起过两句。便问道：“臣与皇子从未谋面，您怎知道我是您的皇叔？”
　　江殊站起身，望着他道：“我虽未见过皇叔，可也听人说起过。宫里照顾我的嬷嬷说，皇叔虽然手握重权，可从未做过什么逾矩之事，也从未跟父皇邀过什么赏赐，可见是个清心寡欲之人。而且，皇叔朝服的颜色和上面的纹案，最起码得是二品以上的大员。”接着，他想了想，又道：“朝中能如此平和随性的官员并不多。如此说来，猜出皇叔的身份，也并不是一件难事。”
　　江暮云听后点点头，忍不住默默赞叹道：真是个聪明的孩子。不说别的，光凭天资来说，他绝对要压诸皇子一筹。
　　林晨听了，兴奋的问道：“那你猜猜我是谁？”
　　江殊一笑，道：“您应该就是林大学士了，您的父亲是两朝重臣明义伯。”
　　林晨想了想，沉思道：“难道还我的帅气终究是遮掩不住了吗？”
　　江暮云一副你脸皮敢不敢再厚点的表情回头看着林晨，江殊也被他逗的笑起来。
　　林晨觉得有些尴尬，装模作样的挠了挠头，欲转移话题：“额，那个，刚才就看见您在这里摆弄着什么，若是有趣，皇子不防拿出来与咱们分享一下。”
　　闻言，江殊低下了头，不说话。半晌，方才卷起自己左边的衣袖。衣袖下露出的一小截苍白的胳膊上，是一道令人触目惊心的血痕。看着有些化脓，估计是没有及时处理的缘故。
　　林晨见状深吸了一口凉气，道：“这是谁干的？”
　　江殊低着头，小声道：“自己不小心摔的。”
　　林晨道：“摔能摔成这样？”
　　这时，站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江暮云道：“是江唯吗？”
　　江唯是皇上的皇长子，传闻其母淑嘉贵妃与江淮琴瑟和鸣，感情甚笃，江唯自然也就成了最受宠的皇子。虽说皇上现在尚未立储，不过就目前情况看，太子之位多半是江唯跑不了了。
　　方才还同二人嬉笑的江殊此刻默不作声。
　　江暮云叹了口气，道：“眼下没有伤药。我不方便带殊儿去医治。”转头看向林晨，“不如此事就交由你处理了。”摸了摸江殊的头发，“我多留不便，就先走了”
　　林晨点点头道：“好。”
　　回到府上，江暮云照例为顾星晢授习课业。
　　讲到一半，顾星晢便合上书，犹豫了一会，问道：“孔子说过‘大道之行也，与三代之英，丘未之逮也，而有志焉。’你认为，怎样才能算作一位英明的君王呢？”
　　江暮云知道他意有所指，笑了笑反问道：“那你觉得呢。一个人想要做一位英明的君主，你觉得，他得是一个怎样的人？”
　　顾星晢想了想，道：“我认为，一位英明的君主，要开化英明。不能因为一己私欲而妄断他人性命。”
　　江暮云赞同的点点头：“的确，选贤举能，讲信修睦是做一位明君所要拥有的基本品质。然后，在此基础上，能做到开明外化才是最好不过。”
　　顾星晢有些意外，他本以为江暮云不愿同他讲这些话，毕竟当今皇上再怎么不堪，那也是江暮云的至亲手足。是他没听懂自己的意思，还是……
　　不等顾星晢细想，江暮云便伸手揉了揉他脑袋。笑道：“小星星今日怎么问开这些了，可是找话题想同我多几句吗？”
　　顾星晢拂开江暮云的手，羞怒道：“自作多情。”
　　江暮云看着他有些恼了，便笑笑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