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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马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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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市,大爷大妈们挑个菜篮闲谈,努力点的小青年会扯出嗓子吆喝,见着熟人照面招手,卖糖葫芦串的小哥走街串巷,问是否给小孩买一串来。
我掏出两文钱,递给身边的林小妹,颗大饱满,串起来通红通红,吃到嘴上粘吧粘吧的。
林小妹视我为盟友,认定我能见到马嘉豪,这几天梨园闭馆,休养生息,据说是宫共哥生病了,班子顺道休业三天,于是寤寐思服的小妹便来找我。
“我保证,只要你带我去见嘉豪哥哥,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说这话时腮帮子圆鼓鼓的,你依旧能感受到口出狂言的小孩带来的正式感。
“当然,我有事第一个找你帮忙。”歪头回应道。
林小妹汪泉一样的眼睛眨巴两下,颇有小大人的姿态。
“终于走了。”马嘉豪觉得口干,润口茶喝。
前院清脆的响声逗乐众人,其乐融融,马老将军和年祖母乐不可支,林小妹在众人面前展示才艺,东奔西跑,不断变换着迥异的神态。
我终于把藏了半天的包袱打开,灰青色长袍干干净净躺在里头,“马小公子,你的衣服。”
“嗯。”他神情自若,一口茶刚到嗓子,薄唇浸透,下意识接话。
“今天就是来还衣服的?”
“怕你要银子。”
我又说,“克扣工钱也不行。”
马嘉豪无言,站起身来和我扯七扯八,“你看,我这书房怎么样,四书五经、兵法史书、三百诗经、民间杂书应有尽有。”
直勾勾看着那本《信义二县闻录》,没想到他居然收藏禁书。
“嘿呦,你那柏庸哥哥不愧是文采横溢,这本书写的就是本国归信县和耶国归义县,风土人情、文化习俗、高庙江湖,崇尚互惠交通,自由仁爱。 ”听得出来是在夸赞作者,可这酸不溜秋的语气听起来甚是奇怪。
不怕告诉他,“这是我写的,只不过署名是赵柏庸,我爹不允许我舞文弄墨,管教严厉,所以才如此的,”
马嘉豪说怪不得措辞看上去娘里娘气的,原来是个女子写的,“不大气。”
额头的青筋一定很明显,又想激怒我,我微笑。
我问唱戏也是从书里学来的?
“当然不是,京城有一位老师傅,跟他学的,也算是关门弟子,若有机会带你引见一番。”他压低了声在我耳边说话。
我瞧他贼眉鼠眼的表情,心想老天爷可能赏了他十口饭吃,起码长相上无人能敌。
我说既然怕家里知道,还藏关于戏曲的书籍,慢吞吞认真念起来,“弘农当户棚结绮,勾栏杂剧多诡谲,吐火吞刀百技呈,剑树高蹑随卧起,宝刹暗自闭一室,开户丰都鬼突出,纵横跳荡数竿棚,观者万人皆股栗。”
他频频观窗外,用身体挡住我,左蹦右跳,我做夫子模样来回踱步,一句摇头,一句晃脑,沉浸于诗词歌赋。
“徽州目连戏,化妆奇异恐怖,表演出神入鬼。”我抬眼看他,有些喜气。
他将左手抬得高高的,手掌大开正准备捂住我的口鼻,见我闭嘴哈哈一笑。
他很高兴,直夸我见多识广,就是说话太大声了,被老爷子听见了要打断腿。
“到时候怕祸及这张俊脸喽。”突然对着铜盆自恋感叹。
我说你这人真是比这目连戏还要奇怪多变,又瞧着外面奇怪的画风。
领进门的林小妹,传来嘤嘤几声,拱手花掌不知道表演了多久。
心想,好想哪有些不对劲。
“那天刺杀的凶手可查到了吗?”打破他的美梦,问起正事。
马嘉豪说有怀疑对象,但是没有证据。他把我看过的书整理齐整,摆上书架,夹好书签。
我眼睑下沉,顾及马嘉豪与熟人的关系,顾虑许久,最终开口。
“我看见黑衣人的脸了。”观他沉默等我说话。
“是宫共哥。”
“班主。”
同时讲出凶手,马嘉豪显得十足镇定,惊讶的只有我一个。
所以梨园不开是为了掩藏重伤,那个打飞的黑衣人现在可能还躺在床上不能起身。
“现在去他家抓他,反正他身上的伤就是证据。”我不明白在这干坐着不去抓凶手是为什么。
马嘉豪皱的眉头展开,“三日后,我们可得去春香园赚五百两,这么一闹银子都被大风刮跑了。”摇头说了两次不成。
他长袍一摆,目光如潭水深不见底,似荆棘丛中的幽幽火光。
挑给我一个信誓旦旦的眼神,“不要担心。”
我说我有些担心,你最好把林小妹引诱回来,恐怕马老将军已经知道你唱戏的事了。
这么长时间她恐怕把马嘉豪在哪唱戏、唱的哪些戏、扮过哪些人一五一十全说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