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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云天外复归云天外 ...

  •   走出小院的时候,刚好碰见吉升和永祥来接。
      两人恋恋不舍的分开,竟说不出啥话来,媖媚只是反复地说:“你要好好的,你要好好的,你要好好的,你答应我,你要好好的啊…”眼里含着泪。

      入夜时分,帝师大人回来了。他没有进堂屋,把古琴往桌上一放,就坐了下来。
      侍琴点燃了一枚香丸,媖媚沏了一壶茶,都摆在了桌上。帝师呷了一口茶,又开始抚琴。
      大家静静地听着,琴声低沉而悠长。憨儿依旧坐在他的大竹凳上,媖媚和侍琴两姐妹依偎在桌边的长凳上,侍墨和沐郎在牡丹花旁坐着,听着听着大家都闭上了眼睛。
      一层层一团团的白雾把小院包围了起来,飘了三天的小雨停了。
      帝师依然在弹着琴,那一团团的白雾忽然把小院拔地而起,天上的黑幕裂开了一个闪着白光的口子,小院向着那光飞去。当小院儿飞进那道亮光的时候,整个天都亮了起来,漫天银闪闪的云朵,遍地金灿灿的黄沙。
      成王姬诵心里非常着急,在这个原本有院子的空地上来回地踱着步,大周失去了鬻熊,无异于断掉了一条臂膀一般。
      闻讯赶来的众位大臣也跟在他的身后来回踱着步,姬诵向东,大臣们就跟着向东;姬诵向西,大臣们就跟着向西。
      姬诵猛抬头,看到了自己的外公丞相姜子牙远离人群,一个人站在这个空地的西北角上,手捋雪白的长髯抬头看着天上。
      姬诵对身后说,众卿止步。大家就都站立不动,他快步走到子牙身后:“外公,鬻大人怎会弃孤而去?文王在位时他未曾离去,武王在位时他也未曾离去,为何偏偏孤在位了,他却离开了呢?是孤不够勤勉、不守王道,荒了政务吗?”
      子牙没有回头:“那王上可曾荒废了朝政?”
      姬诵虚心回道:“未曾啊!孤日日不敢懈怠。”
      子牙道:“正是,王上无需焦急。文王时,为了大周他来了,如今他的事情已经做完,自然也就回去了。并无他事,王上请回宫。”
      姬诵虽心有不甘,但他对外公姜子牙的话历来是言听计从,回宫去了。众位大臣也跟着散去了,姜子牙走在最后面,步履迟疑。因为只有他知道由于鬻熊的飞升,还有一人此时比成王姬诵还要焦急万分,那就是笄官府的四少爷——丌官玉冕。
      因鬻熊飞升之时,姜子牙使开地遁术最先赶到,本欲说几句送行的话,无奈鬻熊不允。刚要离开,忽见从远处急匆匆跑过来一个年轻人,看着向天上飞去的小院落急的又叫又跳,子牙袖手一占,已知其就里。
      此时,丌官玉冕已安静了下来,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上,两眼发直。子牙本欲待众人走后前去劝慰几句,可转念一想,个人的因果造化早已排定,怎可人为更改,复又转身离开了帝师府。
      玉冕接连在这空地上坐了七天七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也不说话,手中紧紧攥着媖媚的发簪一动不动。
      吉升和永祥在少爷的身后站着,看了看餐盘里一动未动的饭菜,吉升小声对永祥说:“我再端回去换换吧。”
      “不用了,你俩回家去把我的软榻抬来,我想睡一会儿,睡醒了就吃饭。”玉冕头也不抬的说。
      少爷说话了!七天了,少爷终于开口了!吉升和永祥高兴地答应着,向笄官府跑去。
      玉冕回头看他俩跑的远了,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发簪:“我的媚儿啊,你飞去了哪里?你的玉郎□□凡身怎么去找你啊!这都分开七天了,你一定想我了吧?我的好媚儿,你是不是哭了?媚儿莫哭啊,等你的玉郎抛下这□□凡身就可以飞起来去找你了,媚儿莫急,玉郎来了。”
      玉冕小声的嘟囔着,把手中的发簪反转过来,用尖锐的簪尾对准了自己的心窝一使劲,刺了进去。。。。

      这个小院子,究竟飞去了哪里?
      这还要从‘天’说起,话说创世之初没有天地,一切都在混沌之中。
      在这无极的混沌里面,有一个无中生有的大神名唤盘古,因厌烦了混沌中的模糊不清和了无生气,持一柄大斧将混沌从中劈开,清气上扬成为天,浊气下降成为地。
      所有具备先天之灵的神以及物,皆随清气上扬而去。
      ‘天’,分为三十六重,其中从下至上为欲界六天,□□十八天,无□□四天,再往上为四梵天,四梵天以上为三清天,三清天以上为大罗天,众神以灵力大小从低至高分别居住。
      众所周知,大罗天浩渺无垠无边无界。实则不然,岂知事物有名即有界,大罗天亦是如此,在极高极远的大罗天外,更有一神佛不到之处,缥缈无垠虚空无界,有一所小院在此漂浮,院门匾额上豁然写着三个大字【云天外】 。
      原来小院随着琴声竟飘到了这里。琴声早已停了,帝师竟是一个鹤发童颜的老神仙,盘膝坐在云榻之上,院中的陈设一如世间并无改变,其他众人也如世间一般模样。
      只是黑狗忝儿却换了另外一副尊容,只见它一颗老虎头上长着直愣愣一条刺天角,两耳朝天支棱着,四蹄若麒麟,猛龙般的身子后面坠着一条雄狮尾巴,甚是威风。
      但是这院中却还不如在世间时宁静。
      沐郎正在牡丹花旁哭泣,一颗颗眼泪滴在花根之上。
      原来,忝儿趁沐郎不在花旁之时,一泡骚溺竟把牡丹花浇死了。憨儿闻听便和忝儿动起手来,此时的忝儿却不同凡间之时,正与憨儿打得难分难解。
      西厢房,最初只是轻轻的抽泣声,如今的哭声却放开了,媖媚哭得越来越响亮。‘帝师’没有进来,只把声音传了过来。
      “媚儿,我不是早已与你讲过吗,那方世界的万丈红尘都是虚幻的,缥缈不实的五行聚合,有合必有散,如一个泡影,无法使其长久,只有这一方世界才是恒久不变的,这一方宁静才是最终的归宿。”
      媖媚的哭声依旧没有停止:“我知道,我知道,我都懂,道祖对不起,辜负了您的教导。我告诫了自己的心,我压制了自己的心,我和它讲过了您教给我的所有道理,它不是不懂,它只是疼,无休无止的疼,它放不下…”
      东厢房中,侍琴和侍墨正在吵架——
      “…就刚才,你在姐姐的房里做什么?!”
      “什么也没做,我只是看她哭的可怜,在劝她…”
      “劝她?那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哪有多长时间啊,还是陪你的时间长啊。”
      “那你是嫌和我待的时间长了,你早就讨厌我了吧!”
      “你、你、你!不可理喻。”
      “你竟然骂我不可理喻,你竟然骂我!”
      “………”
      “………”
      坐在云榻之上的‘帝师’默默在想,是自己错了,若是尘根不断,再高的道行又怎能成就正果。带他们来‘此世界’的确是匆忙了些,不经历喧嚣又怎知宁静,不受过‘彼世界’的七苦八难,又怎能释然放下。
      ‘帝师’口唇微启,掐诀念咒。
      瞬间一切都凝滞了,憨儿跃起的身形就停在半空。媖媚也被定在那里,从脸上滑落的泪滴竟未落地就停住了。东厢房中侍墨坐在竹凳之上低着头,恃琴怒容满面手指点在他的额头上,也一动不动。沐郎也止住了哭声,被定在白牡丹花旁,流下的眼泪有一滴竟是血色,凝结在花根上,看上去像一颗‘心’的模样。
      一切都被定格了,云榻上的‘帝师’大声说道:“去吧,去吧,去经你们该经的,去历你们该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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